“倒了的東西人怎麽吃?”不都變成潲水了嗎?


    小唯搖搖頭說道:“這奴婢就不知了。不過每月十六,京城的夫人小姐們都會進行布粥,小姐若是想去,到時候我們也可以來看看。”


    薑寧第一次直麵這種情況,內心更多還是不舒服。


    她從小長在紅旗下,接受的教育是“誰知盆中餐、粒粒皆辛苦”,幼兒園時老師就教導著他們要愛護糧食。穿來這裏之後,生活的地方是鄉下農村,因著家貧,沒什麽東西可以浪費,便對糧食之事感觸不深。


    土生土長的三小隻在她的耳濡目染下也養成珍惜糧食的習慣。他們一起種下了水稻,從一顆小小的秧苗結出掛滿穀子的水稻,經曆了播種、插秧、收割、舂穀,才變成白花花的大米出現在飯桌上。


    可現在好好的食物還能填飽肚子,因著臉麵不能打包帶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被扔掉。


    而有錢人家每月的“行善”,在薑寧眼裏也是多此一舉。明明在平常生活中可以做的善事,卻還要專門挑一個日子。去宣告他們的“愛心”。


    薑寧沉默,第一次覺得自己和這裏是格格不入的。


    回去的路上,薑寧坐在馬車裏,閉著眼一言不發。小唯第一次見到自己主子那麽嚴肅的樣子,也不敢胡亂安慰,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回到寺廟裏,薑寧讓小唯不用來伺候,自己在床上躺著,看著房頂發呆。


    小唯看薑寧出去一趟回來怪怪的,拿不定主意,就來太後住的地方,告訴秀嬤嬤。


    饒是秀嬤嬤見多識廣,聽了小唯說事的過程也不明白薑寧是因為什麽不開心。


    “你確定沒說漏?”秀嬤嬤問。


    “回嬤嬤的話,奴婢說的就是全部!”


    “那你先回去吧。”秀嬤嬤讓小唯回去,自己去跟太後說。


    “總不能是那孩子嫌菜做得不好吃吧?”秀嬤嬤跟太後說了一遍經過,才說出自己的猜測。


    “不會。”太後的聲音響起:“那孩子是貧苦出身,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哀家知道,她不是那種因為菜不好吃就擺臉色的人。”


    “老奴愚鈍,看不出公主的想法,還請太後賜教。”秀嬤嬤好奇。


    “剛才哀家說的話就是答案了,你啊,慢慢想想。”太後笑得慈祥,不理會秀嬤嬤是否想得出來,便到佛堂念經去了。


    薑寧躺到被小唯叫了起來,說洗澡的熱水好了,準備送進來。


    薑寧起來開了門,任由小唯安排。


    第二天依舊是去竹林裏跟著靜塵大師修煉,薑寧昨晚沒怎麽睡好,連靜塵大師都看得出來她的心不靜。


    “公主有煩心事,可說與老衲聽聽,說不定還能替公主指點迷津。”


    薑寧想,與其自己這樣煩惱,不如和大師說說,這裏的人不能理解,靜塵大師穿越兩界,應該能懂她的心情。


    於是,薑寧便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靜塵大師聽後,知道薑寧糾結的所在。自己是個現代人,這裏偏偏又是古代,即使知道不能用現代人的思維去看待古代的事,可是看到這樣的事還是會忍不住心痛。


    “如果我本來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我就認命了,對這些事情我可以置若罔聞。偏偏上天把我送去了現代,但我接受的教育告訴我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腦子裏的兩個聲音讓薑寧焦躁不安,一個讓她順應時代,順其自然;一個讓她付出努力,為之奮鬥。若是前者,她沒辦法看著這樣的事日複一日的發生;若是後者,她沒那麽大力量去改變這個世界,即使她是梁國的公主。


    她終於知道《步步驚心》裏的若曦為什麽死了。因為她改變不了那個被封建統治的時代,她隻是曆史長河裏的一粒細沙,阻止不了滾滾齒輪的前進。她想救所有人,結果所有人都按照原來的軌跡死了。所以她鬱鬱寡歡,油盡燈枯。


    “何不中和一下?”


    突然,靜塵大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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