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行了三天三夜,才終於來到莽山腳下。


    靠近梁國這一側的莽山,是迎風坡,樹木灌叢常年青翠。翻過這座山,就能進去西域國境內,那邊是背風帶,樹木少,多為草叢,不易藏人。


    莽山之所以叫莽山,是因為這裏地勢複雜,樹木灌叢茂密甚多,一不小心就會迷失其中。況且山中還有豺狼虎豹,都不需要皇家派人看管,想偷越過境的人都嚇破膽了。


    另外,秦錚找來了有關莽山詳情的書籍,書中記載,淩晨到天亮這一段時間裏山中會起瘴氣,人吸入後會產生幻覺,出現自己內心最害怕的東西,如果不及時清醒,便會一生變得瘋魔。


    可以說莽山極其凶險,偏偏一行人還要從這兒去。


    “好,原地休整一下。”


    這幾天的奔波,眾人那個屁股是疼得發麻,恨不得在地上走個幾十公裏。


    而秦錚早就習慣了馬背上的生活,三天三夜的騎馬是小菜一碟。


    “一會上山後,把馬拴在山腳,後麵的路我們得步行。”


    秦錚安排著後麵的事情,把從太醫院那裏得來的化瘴丸分給眾人。


    “山中瘴氣狠毒,不要掉以輕心。”


    “是!”


    其他兩人撿了木枝來生火,另外一人負責看行李,景慕跟著秦錚在山腳往上一帶打獵,看能不能加點野味。


    “咻——”


    景慕眼疾手快,瞧準了那在樹上偽裝的野雞,從腰間順出飛刀,一把射中野雞脖子。


    “咯咯——”


    野雞應聲倒地。


    秦錚給了個肯定的眼神他,景慕沒有驕傲,跑去把野雞撿回來。


    不一會,秦錚也提了一隻野兔回來。


    眾人飽餐一頓,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好覺。


    等休息結束,眾人又精神抖擻,開始進入莽山。


    “前行速度不要太快,這裏的草木先不提,小蟲小蛇的很多,不要掉以輕心,它的一小口可能會要了我們的命!”


    秦錚野外生存經驗豐富,帶著幾個沒經驗的人進山,就怕他們有不該有的好奇心,從而發生意外。


    “明白!”


    大家渾身包裹的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眼觀六路。


    有人發現前麵有一塊泥土的顏色不一樣,舉手攔停了後麵前進的眾人。


    “老大,快來看!這泥土和我們剛才踩得不一樣,需要小心嗎?”


    大家馬上過來看,果真顏色不一樣。剛才進山時踩到的泥土是棕黑色,眼前這些土地紅一塊棕一塊,縱橫分布。先發現的人拿不定主意,讓秦錚過來看看。


    “這沒什麽吧?紅土地不是也很常見嗎?”有人不屑一顧,覺得大家有些草木皆兵了。


    “不,這不是普通的紅土地。”


    秦錚一臉嚴肅,蹲下來指著紅土壤說:“你們仔細看,那其中爬來爬去的螞蟻,是赤火蟻。隻要你踩到了它的窩,它們會群起而攻之,活生生把人啃得渣都不剩才罷休。”


    秦錚讓大家退後,躲到三米後的地方,自己則扔了一塊昨天打獵剩下的野雞肉過去。


    瞬間,野雞肉連著骨頭,一滴不剩。


    “怎麽樣,還覺得我誇大其詞嗎?”


    “這……”


    剛才還質疑的人被驚得說不出話,而最先發現的人則慶幸自己沒有魯莽。


    等赤火蟻啃食完那塊野雞肉,眾人也沒閑著,計劃著怎麽繞過那些紅土壤。


    “陸地不好走,一不留神就會踩到,風險太大。我們從樹上跳過去怎麽樣?”


    其中一人說道。


    “這主意不錯,你們輕功怎麽樣?”


    “這些樹還算密集,我沒問題。”


    “我也沒問題。”


    秦錚用眼神詢問景慕,景慕點點頭。至此,大家表決通過。


    一時間,叢林裏多了幾道一閃而過的身影,可越往山上,消耗的體力越大,速度明顯下降了,可還是沒跨出紅壤區。


    “奶奶的,這赤火蟻也太多了!”有人忍不住抱怨。


    “老大,有什麽辦法能滅了它們嗎?”


    秦錚搖搖頭:“沒用的,這東西漫山遍野,我們不是它的對手。強行用火燒,最後受苦的還會是我們。大家選一棵結實的樹,休整一下補充體力。”


    秦錚安排大家休息,自己則往山頂看去,密密麻麻的樹林,仿佛看不到盡頭,也不知何時能穿過莽山。


    經過兩輪的日夜交換,眾人終於離開了赤火蟻區,從樹上下來了。


    秦錚拿出地圖,觀察著翻過莽山後要從哪裏走最安全。


    “如何?”


    景慕過來,將剛烤熟的肉拿給秦錚。


    “走草地太明顯,這裏有條塞木裏河,是從靈山旁邊的淞山發源的,這一代雪山多,離人群居的地方遠,少有人住。我們從這逆流而上,就能接近靈山了。”


    “行,聽你的。”


    “轟隆隆——”


    天空降雷,天色開始昏暗,風把周邊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秦錚知道現在大家已經到達山腰了,召喚大家尋找附近的山洞,躲過這場雨再趕路。


    “嘩啦嘩啦——”


    當大家找到山洞剛躲好,外麵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剛才的火堆挪到了山洞裏,一群漢子在裏麵烤著火,困意漸漸湧了上來。


    反正外麵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安排一個人值守,其他人都一股腦地睡了過去。


    雨下得大,估計下了好幾個時辰,天又開始要變亮了,值守的人趕緊叫醒大家,及時服用化瘴丸。


    雨一停,大家繼續趕路。


    休息的時間久了,大家好像又有了用不完的勁,一股腦地加快速度,終於到了莽山山頂。


    “現在下去,就是西域國的邊境了。”


    “是啊!”


    眾人看著莽山另一麵的國家,沒有梁國那麽繁華熱鬧,頓時開始想家了。


    “老大,我能不能吼一嗓子?”


    現在大家都把秦錚當做主心骨,什麽事都要問一下秦錚才放心。


    “請!”秦錚笑著回答。


    這裏是莽山頂,離地麵遠得很,不會有人聽到,所以秦錚讓大家放心喊。


    “啊——”


    “我到莽山頂了——”


    有了其中一人開頭,其他人也一起喊。頓時心胸都開闊了。


    “看了別的國家才知道,自己的國家有多好。”


    有個漢子有點眼角泛淚光,可能是連日疲憊,在登頂的這一刻,讓想家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其他人默不作聲,認同著他的想法。


    景慕倒覺得這次經曆不錯,人都是感性動物,一個好的國家,讓將士們有歸屬感個和安全感,才會對它忠誠。


    在以後艱難的時候,想到這一刻,都會咬咬牙堅持下去,而不是隨意地被收買、叛變,背棄自己的國家。


    景慕終於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願意追隨秦錚,也知道為什麽父皇讓自己跟著他學習。


    他真的,太懂人心。


    “走吧!我們繼續去征服塞木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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