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薑寧剛從水稻田中回來。


    這段時間沒怎麽去看水稻,反而長得很好。種植的事急不得,也不能太矯情,人常去看反而會讓植物變得嬌氣。冬季稻會長得稍微慢些,差不多要三四月份才能收割。


    有蓑草簾子保溫,水稻長得不成問題,接下來就看收成了。要是冬季稻的米吃起來也不錯,那才是成功了。


    也許,又可以得皇上一筆獎賞。


    薑寧想得開心,幹勁十足。


    今天是正月十四,明兒就是上元節了。薑寧想著要帶他們去逛逛街,猜猜燈謎。


    剛回到家,便看到門口有個穿著夫子服的人。


    那人本想敲門,一扭頭便到了正往這邊走的幾人,為首便是薑寧。


    “宋夫子!”


    薑寧認出這是當初給大寶二寶登記報名的夫子,便主動打了招呼。


    “薑夫人!”宋夫子拱手作揖。


    “宋夫子進來說話。”


    魚陽打開竹林小院的大門,薑寧邀請他進去。


    “嘉明和嘉炎在房間裏溫書,我幫你叫他們出來。魚絮,給夫子上茶。”


    “哎!客氣客氣!”


    宋夫子是根據他們當初報名時寫下的地址找來的,主要是通知縣試的事。


    當初看在兩人的天賦和好學上,宋夫子破格接了他們兩兄弟在的班。這樣說來,自己也算是兩人的書院裏啟蒙老師。因為愛才,特意跑一趟也無所謂。


    沒想到兩兄弟住的地方如此文雅,跟這村子的其他房子一比,是有些獨特。連院子也收拾得整齊幹淨,花圃上是開得鮮豔的山茶花,給這冬天的院子增添了不少色彩。


    來上一碗茶,茶香四溢,透著一股花香。仔細一聞,似乎是夏日的茉莉清香。再細細品嚐,花香茶香,沁人心脾。


    薑寧這時出來,笑著說:“讓您見笑了,不是什麽名貴的茶。這是我夏季采的茉莉自己炒的,喝起來帶著花香。”


    “夫人謙虛了!這茶甚是清香,聞著也舒心。”


    宋夫子剛說完,薑嘉明和薑嘉炎便從書房出來了。


    “夫子久等!”


    兩人見到宋夫子,免不了作揖。


    薑寧先溜了,留了空間給他們談話,自己去做些吃的。夫子特地上門,總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回去。


    “這次登門,是想知會你們,縣署發了公告,從今天開始就可以去縣署禮房報名了。


    親供、互結、具結的細節,之前已經說過了,可還記得?”


    “回夫子的話,學生記得。”


    這是兩人第一次考試,報考的細節記得很認真,不敢有半點差錯。


    “那好!可有找到其他三人一同寫互結保單?”


    古代的考試也很嚴格,互結就是五人一起寫考試保證,類似現代的誠信考試簽名。如果其中一人作弊,則是五人連坐。


    這樣不僅對作弊者有影響,還會連累到別人,為了一次考試失去朋友,實在是得不償失,而上位者也能從此看出一個人的品性。


    “回夫子,已經找好了。我,大哥,還有周銘、蔡宸章、梁明岩一起。之前就約好了,等公告一出我們就一同去縣署報名。”


    宋夫子聽了薑嘉炎的話,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幾人倒是經常一起玩,都是品性不錯的孩子,我也放心了。”


    說完報考的事,宋夫子也關心起兩兄弟的學習情況。兩人拿出近來自己寫的文章和書稿,請宋夫子過目。


    薑寧在廚房裏,想著給大家弄豆豉蒸排骨。


    薑寧不愛吃帶骨頭帶筋的肉,嫌麻煩又塞牙,而排骨剛好兩個都占了。


    有一年春節,薑家的姑姑們回薑寧家探親,薑爸爸就做了這道菜。讓不愛吃排骨的薑寧,都就著吃了兩大碗米飯。


    排骨是在一早出門前就放水中浸泡清洗的,現在剛好可以倒掉血水了。


    鹽和白糖、蠔油、醬油、澱粉給攪拌抓勻,再倒上花生油鎖住水分,剁好的蒜蓉放上一些增香,豆豉加入其中,再隔水蒸上兩刻鍾。


    除了豆豉排骨,薑寧還準備了一大塊豬裏脊肉,做個香煎豬排。


    裏脊肉切成手掌大小的一片片,再用刀背反複拍打它們,讓肉質更加緊實。


    澱粉、醬油、蠔油、蔥薑汁這些是少不了的,早已被薑寧放進去醃製。大家都吃辣,薑寧還放了一些辣椒粉進去。再調個黑椒汁,留著一會備用。


    油鍋熱得冒煙,薑寧把肉片放進去,煎至兩麵金黃後,倒入黑椒汁煮到大火收汁。


    再清炒一個豌豆苗、燉一個山藥雞湯,一頓午飯便做好了。


    客廳裏正在和學生探討學習的宋夫子早就開始肚子叫喚。不停地聞到蒸排骨、炸豬排、燉湯的香味,再突然聞到豌豆苗的清香,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薑夫人怎麽能把飯菜做這麽香?真的頂不住啊!


    大寶二寶雖然天天享受薑寧的廚藝,可每一次都會被驚豔,百吃不膩。


    “準備開飯啦!夫子辛苦了,吃個便飯先吧?”


    薑寧及時出現,救宋夫子於隻能聞吃不到的困境之中。


    “那便多有叨擾了!”


    宋夫子也不客氣,等著主人家一邀請便下台階。


    廢話,要是推辭,就對不起自己等候多時的胃了!


    薑嘉明兩兄弟看著平時相當客氣的夫子一遇到美食就這樣,在身後低頭偷笑。


    飯桌上,豆豉蒸排骨撒上了青青蔥花點綴;


    山藥雞湯有著橙黃色的蟲草花裝飾;


    焦黃色的香煎豬排透著胡椒香氣,叫囂著大家趕緊品嚐它;


    而那一碟豌豆苗在其中也毫不遜色,給人清新解膩之味。


    三寶剛一直在廚房給薑寧看火,自從大哥二哥忙於學業,他便接手了他們看火的活。原本仆人們想來幫忙的,可三寶卻說自己能行。


    洗幹淨臉上和手上的灰灰,三寶也坐上了飯桌,還對宋夫子問了好。


    宋夫子心細,知道這個小孩也是書院的學生。


    書上都說君子遠庖廚,可薑家三兄弟,都願意洗手作羹湯。宋夫子不僅沒有責怪,反而讚揚他們乖巧懂事。


    為人處世之道,薑寧把他們教得很好。


    “粗茶淡飯,宋夫子別介意!”


    薑寧招呼他開吃,宋夫子搖搖頭,直說薑夫人太謙虛了。


    夾起一塊蒸排骨,鹹淡適宜,豆豉香沾滿排骨,一嗦脫骨,肉中爆汁;舀一勺汁淋在飯上,香得不連著吃幾口米飯決不罷休。


    再看那香煎豬排,不薄不厚,改著花刀,紋路清晰,用小刀一切,輕而易舉就能嚐到一塊肉質飽滿、椒香麻辣的豬排。


    “妙!妙!豬肉還能如此做法!”


    宋夫子不禁感歎,怎麽會有人能想出這麽多花樣來。


    自從書院放假,他已經很久沒吃到書院的夥食了。親朋好友都在笑他發癲,竟然想念吃書院的飯菜。


    他覺得真正發癲的人是他們,未知全貌,亂做評價。


    現在在薑寧家又吃到了味道熟悉的飯菜,宋夫子差點就熱淚盈眶。不過好在克製住了,沒讓大家看了笑話。


    宋夫子吃了兩碗飯,又喝了一碗山藥湯,感覺胃終於是活過來了。


    吃完飯,薑家兄弟都去門口送夫子離開。


    “這兩天記得去把報名的事辦了,越早越好。”


    臨走,宋夫子又交代了一句。


    “是!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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