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


    四名護衛將薛慎護在中間,警惕地看向逐漸朝他們包圍過來的黑衣人。


    黑衣人並不開口,拔出長劍幹脆利落地攻上來。


    護衛見勢不對正要出聲叫人,卻正逢一簇簇豔麗的焰火長嘯著升上天空,緊接著猛然炸開,將護衛的求救聲、以及廝殺聲徹底淹沒。


    十多個蒙麵人圍攻薛慎五人,一開始薛慎還能占據上風,但隨著時間拉長,他漸漸露出疲態,形勢便開始扭轉。


    耶律南仙在暗處看著,冷笑道:“倒是個情種,沒想到沈幼鶯的死對他打擊竟然這麽大,麵上瞧著倒是和從前沒什麽變化,但這身體可是虛了不少。”


    她原本還有些擔心十來個殺手對付薛慎尚沒有完全的把握,為防出現意外,自己一直在暗中沒有露麵。


    但在旁觀戰片刻之後,她徹底沒有了顧慮,想著速戰速決,便索性蒙上臉加入了戰局。


    而薛慎與這群殺手周旋了這麽長時間,等的便是這一刻。


    這些殺手雖然蒙著臉,但長久以來的武功路數卻瞞不過他——這些殺手分明是北戎人。


    京城裏埋伏的北戎人,除了耶律南仙不做他想。


    最大的魚兒已經上鉤,薛慎不再刻意與殺手糾纏。


    他給護衛遞了個眼神,自己不再隱藏實力,執劍迎上了耶律南仙,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殺招。


    耶律南仙原本以為他已經力竭難支,卻不想正麵交戰之後,卻發現薛慎根本就是故意隱藏實力,扮豬吃老虎。


    耶律南仙和他過了兩招之後,立即就意識到事情有詐,薛慎分明是有備而來。


    她沒有再薛慎的糾纏,立即就準備抽身離開。


    但薛慎等了她這麽久,自然不可能輕易放她離開。


    天空中又炸開一蓬蓬的焰火,不知什麽時候,這僻靜的小巷子之前,又多出了一群人馬。各個都穿著尋常百姓的衣裳,可周深卻散發出凜然的殺意,分明是早就已經埋伏好在此處的大內禁軍。


    耶律南仙見狀氣得咬牙切齒:“你早就知道了。”


    薛慎不答,兩招之後輕易地就將她製服,而耶律南仙帶來的那些殺手也都被禁軍捉住。


    他居高臨下的看了耶律南仙一眼,對禁軍統領道:“押走!”


    耶律南仙見他一副高在上的模樣,心中又是惱怒又是難堪。


    若不是薛慎從中作梗,如今她還是北戎王最為器重的公主,也不至於落到要跟吐蕃人和親的地步,更不需要冒險帶著自己的親信潛伏到大魏,費盡周折地行刺殺之事。


    她怨恨的瞪著薛慎,磨了磨牙,故意說:“聽說你的妻子難產死了?怎麽看著你倒是半點也不傷心的樣子?竟還有心情來遊山玩水。”


    她本以為以薛慎對沈幼鶯的在意,這些話可以刺痛薛慎。


    就算不能讓薛慎暴跳如雷,也能讓他心如刀絞。隻有這麽想著,耶律南仙心裏才能平衡幾分。


    可誰知薛慎聽了她的話卻是笑了起來,看著她的眼神仿佛看一個演獨角戲的小醜。


    耶律南仙被他的笑容激怒,擰著眉頭看向他:“男人果然都是薄情寡義的東西。你的發妻才死了多久,如今提起來竟然半點也不見傷心了?”


    “也不知那沈幼鶯的亡魂在地下知道了,會不會後悔嫁給你。”


    薛慎嗤笑一聲,神情輕蔑掃過她:“誰告訴你皇後不在了?”


    耶律南仙一震,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因為太過震驚連眼睛都瞪大了,眼珠幾乎要從眼眶中跳出來。


    她終於意識到了薛慎從開始到現在的從容淡然源自何處:“沈幼鶯沒死?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薛慎垂首看他,嘴角翹得更高:“你總算意識到了。”


    “你以為你那些小伎倆能滿天過海?”


    他輕蔑的語氣激怒了耶律南仙,可緊接著她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用委頓下來,憤恨不甘地說:“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薛慎卻懶得同她廢話許多:“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便吩咐禁軍押解耶律南仙等人從小巷離開。


    奉命出去買天燈的王德順這時牽著一匹馬回來,對薛慎道:“陛下,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可要即刻回京?”


    薛慎看了一眼廣場上熱鬧的人群,點點頭:“早些回去早些處理完,或許還能趕得上第三日帶昭昭來放天燈。”


    *


    薛慎帶人連夜趕回京中,抵達皇宮時還是深夜,薛慎卻沒有半點耽擱地調遣進軍,按照名單挨家拿人。


    王元廣等人還做著女兒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呢,家中的大門就被禁軍敲響。


    門房還沒反應過來,被禁軍押住,餘下的禁軍猶如洪流一般湧入府中,將睡夢之中的王元廣等人強行帶走。


    王元廣尚且不知清水莊發生的變故,被殺氣凜然的禁軍強行拖出來時,還端著丞相的架子叱責道:“你們這是做什麽?私闖官員府邸,眼中可還有王法?”


    禁軍統領聞言朝他冷冷笑了下,將薛慎的手諭拿給他看:“陛下在清水莊遇刺,我等不過是奉命拿人,王丞相最好配合一些,否則我隻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聽他提起清水莊,王元廣心口一顫,嗓音都變得尖銳起來:“陛下在清水莊遇刺?怎麽可能?”


    禁軍統領斜眼看向他:“王丞相這話倒像是知道什麽一般?”


    王元廣回過神來,連連搖頭否認:“陛下遇刺,我怎麽會知曉?我若是知曉此事,定然不顧性命也會攔著陛下的!”


    禁軍統領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高聲道:“將人押回去,去下一家。”


    “動作都快著點,還有好幾家呢!”


    王元廣聽著這話,心中的不安愈發蔓延,他嚐試著和押解自己的禁軍搭話:“陛下遇刺,可有受傷?我等對陛下遇刺一次毫不知情,為何這大半夜卻讓禁軍來拿人?”


    禁軍看他一眼,卻如同蚌殼一般閉緊了嘴巴,半個字也沒有透露。


    *


    禁軍拿人的動靜驚動了整個京城。


    得了消息的官員勳貴們派了下人彼此之間互相打探消息,卻誰也打探不出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竟惹得陛下如此震怒,派出禁軍深夜拿人。


    就在所有人惶惶不安中,一.夜過去了。


    京城裏足足有七戶人家被連夜帶走,其中丞相王元廣、廣陽侯等高官勳貴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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