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帝仔細一琢磨,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若是薛慎聯合沈家父子可以隱瞞,齊忠過去,在別人的地盤上又沒什麽人手,自然也查不到什麽東西。


    他緩了緩怒意,對齊忠說:“你帶兵馬司的人去沈家,將沈家父子捉拿。”


    齊忠慶幸的擦了一把冷汗,連忙去殿前司調人往沈家拿人去了。


    沈明江和沈修儀先護送沈幼鶯回了秦王府。


    其實如果沈家風平浪靜,父子二人肯定更希望沈幼鶯回沈家住一陣子。但他們剛回京便已掀起了軒然大波,想來很快就會有事情找上來,沈幼鶯若是留在沈家反而過得不平靜。


    因此父子二人和薛慎達成了默契,還是將沈幼鶯送回了秦王府。


    而事實證明他們猜的也沒錯,兩人剛從秦王府回來,沈明江才跟方氏說了兩句話,齊忠就帶著禁軍找上了門。


    齊忠揣著手,打量著沈明江和沈修儀這兩父子,陰陽怪氣地開口:“沈將軍和沈小將軍既在熙州,為何當時不露麵一見?咱家說不得還能在官家麵前為二位說幾句好話。”


    沈明江是個爆脾氣直腸子,沒得耐心跟他陰陽怪氣,毫不客氣道:“少來陰陽怪氣。我找到修儀之後便回京麵聖,與秦王不過是半路碰見這才一到回京。而且你一個閹人,難不成還能做陛下的主不成?”


    齊忠被他噎得臉色漲紅,甩了甩袖子怒道:“既然如此,二位就隨咱家走一趟吧。”


    說完也不看兩人,下令禁軍將父子二人押解前往大牢。


    沈明江和沈修儀倒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因此並不驚慌也並不掙紮,而是十分配合的帶上了枷鎖,隨齊忠離開。


    方氏追出來,抹著眼淚道:“老爺,大哥兒,你們這才回來……”


    沈明江見不得她哭哭啼啼,對旁邊的沈懷舟道:“將你母親扶回去,不必太過擔憂。官家聖明,等查明了原委自會放我們歸家。”


    沈懷舟“誒”了聲,連忙扶著方氏,勸著她回了府中。


    *


    沈明江父子的歸來,不論是朝堂還是在後宮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承安帝知道的消息,周皇後和周家自然也知道。


    周皇後如今已經懷了身孕,正在後宮安心養胎,聽見周家的人來報信時,她驚得猛然站起來:“什麽?沈修儀沒有死?”


    她咬牙切齒的捶了一下桌子,惱怒的看著來報信的周家心腹:“大哥當初不是說確定人已經死了嗎?怎麽如今又好端端的回來了?”


    那心腹瑟縮了一下,低聲道:“家主也尚不知是怎麽回事,正在想辦法。今日命小的來隻是給娘娘通個氣,家族主婦娘娘切莫動了胎氣,安心養胎。沈家父子的事情他來想辦法,並不會牽扯出娘娘。”


    周皇後聞言坐回去,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淡淡道:“哥哥還是太過心慈手軟,我早就說了,既然要做就將事情做絕,斬草除根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她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周家是我的娘家,若是有個什麽閃失我們母子在宮中如何過活?你回去告訴大哥,就說非常時期非常行事,之前的事情現在再來掰扯也無濟於事,既然人活著回來了,那就想辦法讓他們開不出口就是。”


    甄嬛後臉上露出幾分陰狠之色:“那天牢裏,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一個人的辦法可太多了。”


    傳話之人聽見他的話臉色微微一變,接著彎下腰道:“小的知道了,這就回去轉達給家主。”


    等人走了,周皇後起身在宮殿裏來回踱步。


    心腹女官見她焦急的模樣安慰道:”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切忌焦急傷神。前朝的事自有家主他們去操心,娘娘何必如此擔憂。”


    說著又壓低了聲音:“而且娘娘有了肚裏的孩子做護身符,再怎麽樣,官家也不會牽連到娘娘的。”


    周皇後摸著肚子冷笑一聲:“他盼著我肚子裏的孩子製衡太子,自然是不會牽連到我,但未必不會借機除去周家,讓我孤立無援,隻能乖乖被他掌控。”


    她笑著笑著,神色就變得陰沉起來:“這宮裏就是個吃人的地方,我若是老老實實的等著別人被吃,而不主動去吃人,遲早有一天被吃掉的就是我自己。”


    周皇後死死攥住了手帕,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道:“我絕不能坐以待斃。”


    *


    在周皇後和周家暗中籌謀之時,朝堂上也為父子二人的處置吵得不可開交。


    如今支持秦王一派的官員日益增多,沈家父子乃是秦王的泰山和大舅子,對於二人的處置上,要求重新徹查當年之事自然就占據了上風。


    有官員道:“沈家軍鎮守邊關,戰功赫赫,當年傳出沈小將軍戰前投敵通敵叛國的消息時,就存在諸多的疑點和蹊蹺之處。隻是當時沈小將軍下落不明,定罪也定匆忙,並未來得及徹查,如今二人歸來,當徹查當年之事。”


    此言一出立即有許多人出列附議:“懇請陛下徹查當年之事。”


    承安帝看著倒一地的官員臉色難看,他目光掃過餘下未曾出列的官員,聲音重若千鈞:“其他愛卿有何看法?”


    有官員揣摩到他的心思,出列反對,慷慨激昂:“沈修儀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沈明江抗旨不遵,私自帶兵出逃,與叛亂無異。這父子二人雖有戰功,但亦犯下不可饒恕之大罪,就算功過相抵,也是死罪難逃!”


    “還請陛下依律處置沈家父子。”


    有人開了頭,支持太子和皇帝的官員立即也紛紛出言附議,朝堂上頓時分成了兩派,涇渭分明。


    承安帝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不緊不慢地開口:“沈家父子這些年來戰功累累,朕亦有諸多感懷。但為君者不能感情用事,沈家父子所犯之事罪不容赦——”


    “陛下,還請聽臣一言。”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被薛慎打斷。


    薛慎拱手出列,高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當初沈小將軍被定罪時,隻有人證並無物證。而這人就早已被人滅口,更可見齊忠蹊蹺。”


    眼見承安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薛慎快速說道:“不過好在功夫不負苦心人,臣為了讓王妃安心,這一兩年間一直在暗中追查當年之事,沒想到還真讓人查到了一些證據,足以證明沈小將軍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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