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鶯聞言露出欣喜之色:“太好了,爹爹看見大哥定然高興。”


    沈修儀想起當初不分青紅皂白就帶人將自己給綁的了沈明江,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一行人繼續往前趕路,原本預計入夜之時才能趕到秦州邊境,結果還沒到地方,就看見前方塵煙滾滾,一隊人馬踏著煙塵氣勢洶洶而來。


    距離隔得實在太遠,分辨不清敵友,薛慎抬手下令隊伍停下,嚴陣以待。


    直到那對人一路奔馳到了近前,薛慎瞧見對方身上的盔甲,才解除了戒備,道:“像是嶽父的人。”


    話音剛落下,就見沈明江一馬當先,馬蹄揚起滾滾黃沙到了跟前。


    他猛的一下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聲。


    薛慎朝他拱手:“嶽父怎麽來了?”


    沈明江從戰馬上,一躍而下,中氣十足道:“我等得不耐煩,又擔心昭昭,便幹脆親自來迎。”


    說完之後目光才轉到一旁沉默不語的沈修儀身上,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了一聲:“親爹親自去找你你跟老子打架,昭昭去找你,你倒是立刻乖乖就跟著回來了,勞你妹妹挺著個大肚子還要去虎狼窩裏救你。”


    沈幼鶯聞言不讚同地喊了一聲“爹爹”,道:“大哥還沒恢複記憶呢。”


    倒是沈修儀已經仿佛習慣了沈明江這樣粗魯的態度,朝沈明江點了點頭,叫了一聲“父親”。


    沈明江哼了一聲,將腰間的一把長槍扔給他:“拿著,給你保管的夠久了,若是再弄丟,可別指望你老子把祖傳的這杆傳給你。”


    沈修儀接過長槍,手指拂過槍杆上的花紋,心頭陡然湧起一股豪情,有種深藏在骨子裏的熱血被激活,他陡然策馬奔馳到遠處,遵從身體的本能,在漫漫黃沙之中耍了一套槍法。


    沈幼鶯趴在馬車窗邊看他舞槍,眼眶微微有些酸澀:“這是沈家槍,大哥的槍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薛慎聞言道:“大哥完全繼承了嶽父的衣缽,青出於藍。”


    唯有沈明江不是滿意地哼了聲:“許久不握槍,我瞧著倒是生疏了很多,不如從前。”


    沈修儀正好策馬回來,聽見他的話,做了個請戰的手勢,道:“那就請父親賜教。”


    沈明江這個暴脾氣,見兒子如此囂張,自然是不會拒戰。他哈哈笑了聲,將自己的長槍取出,一夾馬腹便朝遠處奔去:“你小子倒是多年沒主動找我討打了。”


    沈修儀策馬跟在他後方,卻不防前方的沈明江忽然勒馬回身,殺了個回馬槍。


    沈修儀神色一驚,身體快於大腦地後仰避開,隨後立即起身,策馬拉開了距離。


    沈明江見他想跑,立即乘勝追擊,口中嫌棄道:“我看你倒不隻是失憶,腦子仿佛也變鈍了。”


    沈修儀見他果然追上來,唇角一勾,將剛才回馬槍有樣學樣還給了他。


    沈明江早就防著他,同樣躲過之後,兩人有來有回地戰在一起。


    沈幼鶯和薛慎在遠處觀戰,看著兩人不分伯仲,沈幼鶯提前囑咐薛慎:“等會若是爹爹輸了,你可什麽都別說,免得他沒麵子。”


    薛慎眉頭一挑,疑惑道:“你怎麽知道就是嶽父輸?”


    沈幼鶯笑著說:“哥哥十九歲的時候,跟爹爹比試,就已經勝過他了。”


    “隻不過後來每次爹爹打輸之後,再去軍營都要把麾下的將士往死裏操練,就有人同哥哥說爹爹年紀大了,讓哥哥讓一讓爹爹,給他留點麵子。”


    “之後爹爹再主動和哥哥切磋,哥哥都會故意輸給他。後來大約是贏的次數多了,爹爹覺得沒勁,也很少再找哥哥切磋。”


    “但現在哥哥失去了記憶,定然不記得要讓著爹爹。”


    兩人說話間,就見那邊的父子戰局果然已經扭轉:“沈修儀到底年輕力壯,一杆長槍舞的虎虎生威,沈明江接下他的槍時,明顯已經開始吃力。沈修儀的反應也極快,不僅能提前預判沈明江的攻擊,還能在防禦的同時立即抽身反擊。”


    兩人過了百來招後,沈明江陡然收手,沒好氣道:“不打了。”


    沈修儀不解地看向他。


    沈明江哼了聲,捶著後腰,頗有些唏噓道:“人不服老還是不行,才過了百來招就開始腰疼。”


    沈修儀聞言嘴角一勾:“那等下次父親腰不疼的時候我們再切磋。”


    沈明江聞言黑了臉,勒著韁繩調轉馬頭,邊往回走邊嘀咕道:“兒子果然還是沒有女兒貼心,也不知道讓一讓他老子,給老子留點麵子。”


    沈修儀在在後麵聽的一清二楚,嘴角的笑容頓時更大了一些。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回來,沈幼鶯和薛慎兩人默契地誰也沒有提起剛才那場比試的勝負。


    沈幼鶯隻撒嬌一般道:“爹爹,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啟程了?”


    沈明江一聽立即點頭:“對對,是該趕緊走,我讓人給你們準備了接風宴洗塵,去遲了飯菜都該涼了。”


    一行人這才重新動身,往秦州邊境去。


    *


    秦州是沈修儀的地盤,部分沈家軍便駐紮在此。


    自從沈修儀出事後,承安帝倒是另外派了將領過來鎮守,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服眾,雖然名義上是一方刺史,但實際上早已經被架空。


    沈明江抵達秦州之後,就先聯係了沈家舊部。如今整個秦州都差不多在沈明江的掌控之中,他們回了秦州倒也不必在邊境躲躲藏藏,直接去秦州城內修整。


    沈家舊部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接風宴,等待沈明江和沈修儀一行歸來。


    隻不過他們單知道沈修儀沒死回來了,卻不知道秦王竟然也一道來了秦州。


    一群沈家舊部你推我搡地等在府衙門口迎接沈明江父子時,卻猝不及防在隊伍裏看見了本該在熙州的秦王。


    秦王下了馬,小心翼翼地從馬車上將身懷六甲的沈幼鶯也扶了下來。


    沈家舊部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目瞪口呆。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們將軍的妹妹,嫁給了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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