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慎的執劍,劍尖直指蔡文軒咽喉。


    蔡文軒被他氣勢所震懾,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王爺饒命!”


    薛慎不緊不慢地收劍,屈指彈了下劍刃,慢悠悠道:“本王能將你從徐家兄弟手裏救下來,自然也能讓你消失的無影無蹤,並且這替罪羊還有人當,你可明白?”


    蔡文軒五體投地,冷汗涔涔。


    他自然明白的,秦王派人偽裝成“蔡家家仆”將他從塔塔兒山帶走,可實際上刺史府從未有人來找過他。就算秦王現在殺了他,朝廷派人下來調查,也隻會查到徐家兄弟那裏。


    徐家便是現成的替罪羊,甚至朝廷並不知道塔塔兒山的金礦,秦王隻需要將朝廷的人瞞過去,就能獨吞塔塔兒山的金礦。


    想到這一層,蔡文軒額頭的冷汗滴落在地,終於意識到之前所謂沉迷美色容易哄騙的形象都是假象,如今這個眉目陰鷙氣勢駭人的模樣,才是真正的秦王。


    他心中懊悔不已,可此時卻已經沒有了後悔的餘地。


    “王爺英明神武,想必已經知道了徐家所犯的大罪,臣願為王爺座下犬馬,徹查徐家罪名。”


    薛慎點頭,很滿意他的識時務,道:“準。”


    *


    與此同時,徐大郎已經趕回了家中,向徐父匯報了殺蔡文軒不成之事。


    徐父聽完,道:“你確定那是蔡文軒安排的人?”


    徐大郎搖頭,疑惑道:“對方自稱是蔡家家仆,除了蔡家的人,還有誰會這麽巧趕來尋人。”


    徐父卻想的深一些,他道:“那個家仆來得也太過湊巧了一些,而且縱是蔡文軒事先做了安排,你們邀他去三郎住處喝酒也是臨時提出,蔡文軒安排的人怎麽會事先知曉,且及時趕到?”


    被他這麽一點撥,徐大郎也意識到此事的蹊蹺之處:“除了蔡文軒,還有誰有這麽大的本事?”


    “這熙州城有本事救下蔡文軒的還有誰?”徐父哼了聲:“自然隻有秦王。”


    他雖盤踞西北,但對京城也並非不聞不問。秦王的大名早就隨著潰敗逃散的北戎殘兵一同傳揚開來,市井坊間的說法更是誇張,幾乎將秦王描述成一個三頭六臂力大無窮的神人。


    徐父聽了,隻覺是傳言誇大。後來見秦王到了熙州城後,每日除了去城外軍營巡視一圈之外,便是圍著那個外室打轉,便更加覺得傳言誇大居多。


    秦王打退北戎或許確實有些本事,但到底是個少年人,又為美色所惑,連出差公辦都不忘將美人帶在身側,這樣的人,不足為慮。


    可今日之事卻叫他忽然意識到,那些傳言或許並非誇大。


    秦王到了熙州城之後的所作所為,恐怕是有意為之,不過是迷惑他們的障眼法罷了。


    想到此處,徐父的臉色便嚴肅起來:“若那二人當真是秦王的人,怕是秦王早就知道了塔塔兒山的金礦,並且打上了金礦的主意。”


    徐大郎聞言臉色一變,急道:“若真是秦王,我們未必——”


    話未說完,便被徐父抬手打斷。


    徐父臉上顯出狠色,道:“秦王又如何?說到底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罷了。又是官家的眼中釘肉中刺,若是死在外麵,官家不僅不會怪罪,怕是還要感激呢。”


    徐大郎聽著他的話,逐漸回過味來,他咽了咽口水,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父親的意思是——”


    徐父臉色狠戾:“為人臣者,自然是要為君分憂。秦王此次來熙州,也不過五萬人馬,而聽徐家調遣的人馬,就有十萬之數。這西北之地,可是徐家的地盤。”


    徐大郎聞言,臉色也起了變化,他道:“父親準備何時動手?”


    徐父道:“凡事總要有個由頭,秦王既然是奉命來清繳北戎殘兵,戰場上刀槍無言,他死在北戎殘兵手裏也沒什麽意外。你叫老二去暗中聯係吐蕃那邊,調一萬人偽裝成北戎殘兵,將秦王引到塔木山一帶去。”


    塔木山一帶地形複雜,正適合做秦王的埋骨地。


    *


    蔡文軒懾於薛慎的威勢,將塔塔兒山的金礦,以及和徐家的交易竹筒倒豆子一般倒得幹幹淨淨。


    “那金礦已經陸續開采了三年,共得黃金上百萬兩……”


    “挖礦的礦工都是屯兵所的士兵,徐家以剿滅山匪為名,將屯兵所的兵力調去了塔塔兒山。或是威逼或是利誘,這些年尚未出過亂子。隻是人手眾多,消息難免有走漏的時候,熙州城上下官員、還有城中有勢力的望族,都隱約知曉一些。但徐家在熙州勢力極大,加上許以重利,這些人便也睜隻眼閉隻眼……”


    饒是薛慎這些年見過不少膽大包天之人,聽見蔡文軒與徐家這三年來私采了上百萬兩黃金時,仍然是動了下眉,半晌才嗤笑道:“你們倒是膽子大,數百萬兩黃金……”


    蔡文軒弓著腰,擦了擦額頭沁出的冷汗,戰戰兢兢地解釋道:“我與徐家約定了開才出來的金礦五五分,除去損耗花銷掉的黃金,臣家中地窖還有剩餘四十餘萬兩,下官願都獻給王爺,隻求王爺網開一麵。”


    蔡文軒倒也是個聰明人,意識到薛慎並非好糊弄的人後,幹脆便斷尾求生,意圖用四十餘萬兩黃金換薛慎保住自己。


    若是其他人,或許便應了。可薛慎不是別人,從一開始設局時,他就沒打算放過蔡文軒。


    這些年蔡文軒與徐家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不知有多少擋了他們路的人成了枉死鬼,按照大魏律法,便是車裂之刑蔡文軒也受得。


    隻是此時他還要利用蔡文軒將徐家連根拔起,因此並未做出承諾,而是意味不明道:“這便要看你表現如何了。”


    蔡文軒一聽頓時大喜,以為薛慎答應了,自然是盡心盡力將徐家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


    就在兩人議事時,沈幼鶯被女使攙扶著走來。


    薛慎瞧見她,連忙起身親自將人扶著,讓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昭昭怎麽來了?”


    沈幼鶯從白螺手中接過帖子,遞給他看:“徐夫人遞了帖子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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