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慎策馬往北戎軍營的方向疾馳。


    在北戎軍營東邊的樹林之中,他安排的人手正在原地待命。


    這些人曾經都是他父親麾下的將領,後來父親去世,承安帝登基,因為這些人忠於先帝,且一直在暗中尋找真相。被承安帝以各種理由貶謫罷黜。


    後來薛慎將他們聚集起來,委以錢財,讓他們暗中替自己豢養了一批私兵。


    這些將領曾跟著先帝打天下,一身本事不凡,操練出來的私兵自然也戰力不俗,而這些私兵,正是薛慎此次挑釁北戎人的底牌。


    見他策馬過來,為首的將領迎上前,興奮問道:“王爺可算來了,北戎軍營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可能動手了?”


    薛慎從貼身侍衛手中接過佩劍,振臂一呼:“隨我殺去北戎軍營,取北戎王項上人頭。”


    待命的將士們神情一振,跟在他之後,紛紛策馬往北戎軍營去。


    如今已經春日,天幹物燥,加上今日又正好起了風,糧倉的火勢越燒越大,已經蔓延到營地其他地方。北戎人為了救火忙得暈頭轉向,連軍營的守衛都鬆懈了。


    薛慎一馬當先,破門而入時,北戎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無數刀槍劍戟紛至落下,北戎軍的人頭骨碌碌滾落在地,北戎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魏軍打來了。


    被打的猝不及防的北戎人陷入了被動境地,隻能慌亂狼狽地四處逃竄。


    等北戎王得知消息,讓耶律哈赤組織人手還擊時,薛慎已經帶著人殺到了王帳前。


    他單手握劍,淋漓的鮮血從劍身不斷滴落,染紅了地麵。


    耶律哈赤看見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隻能罵了一句:“狡猾卑鄙的大魏人!”


    薛慎哼笑一聲,一甩劍上的鮮血,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攻勢都要淩厲地迎了上去。


    而在他身後,無數私兵悍不畏死地同北戎人廝殺在一處。


    耶律哈赤見狀雙目赤紅,但無奈根本不是薛慎的對手,不過幾個照麵,就被薛慎斬下了一隻手臂。


    他忍痛捂著斷臂退後,被親信護住,扭頭咬牙對耶律南仙道:“公主帶王上先撤,我來斷後!”


    耶律南仙深知薛慎的難纏,她沒有再多做遲疑,立即進了王帳,讓親兵扶著受傷的北戎王撤退。


    北戎王知道情況危急,咬牙起身,沒有讓兵卒攙扶,自己翻身上了馬。


    他遙遙回頭看了一眼廝殺成一片的北戎軍營,雙目赤紅道:“終有一日,我要取薛慎項上人頭。”


    耶律南仙神色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兩人在親兵的護衛之下快速撤離,有斥候注意到兩人的動向,報訊道:“王爺,北戎王逃了!”


    薛慎抬眸遠眺,看見對著北戎王的撤離,北戎軍也陸陸續續跟著撤退。


    北戎人這次一共有十八萬人,但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過於輕敵,讓薛慎偷襲成功,光是在大火之中喪生受傷的北戎軍就不計其數。


    如今糧草被燒,北戎王負傷逃走,原本還有還擊之力的北戎軍頓時變成了一盤散沙,雖然人多勢眾,可卻隻能如同老鼠一般四處逃竄。


    而有能力追隨北戎王撤離的軍隊,不過數萬之眾。


    “王爺,追不追?”親信見狀問道。


    薛慎道:“窮寇莫追。”


    他用劍尖指指地上耶律哈赤的屍體,道:“吊起來,掛在旗杆上,回城!”


    追隨的將領還有些懵:“我們就這麽回去?”


    他們雖曾也在朝為官,可後來因各種緣由被罷免,之後更是為薛慎暗中豢養操練私兵,一直小心躲藏,不敢關明正大現身人前。


    現在薛慎忽然說要回城,他們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薛慎聞言一笑:“我們帶著北戎大將的屍體和數萬俘虜回去,承安帝就是不願,也得給你們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承安帝即便知道這是他養得私兵又如何?他若不想被百姓唾棄,不想承認自己懦弱無能,便隻能認下自己給他安排的說辭。薛慎不僅要逼著他承認這三萬私兵的合理存在,還要逼著他將兵權交給自己。


    想想承安帝可能會有的表情,薛慎臉上便帶了笑。


    次日,三萬人押著數萬俘虜浩浩蕩蕩地回城,城中守軍風聲鶴唳,還以為北戎人殺來了。


    可仔細一看,卻見來人舉得是大魏軍旗。


    守衛在城牆上高聲問道:“來者何人?!”


    薛慎策馬上前,亦高聲回道:“薛慎奉命率三萬將士抗擊北戎,今大捷,斬殺北戎大將耶律哈赤,俘虜北戎將士五萬餘人,現回京向官家複命。”


    城門守軍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匆匆下了城牆去向上峰報信。


    不過片刻,便見城門大開,守城主將親自出來迎接,目光卻不由自主被掛在旗杆上的屍體吸引了:“那那那是……?”


    “耶律哈赤的屍身。”


    守城主將一個踉蹌,雖然不知道中間是怎麽回事,但也知道秦王立了大功,連忙客客氣氣地將大軍迎進了城。


    而這些時日被北戎人嚇得關門閉戶的百姓們,在聽歸家的少女們說了秦王的英勇之後,今日聽見城外有動靜,便都好氣地探出了頭來查看。


    而後便看見了薛慎一行,以及被掛在旗杆上的屍體。


    百姓們不認識耶律哈赤,可卻忍得北戎人的衣著,尤其對方那魁梧的身形,想來定是北戎軍中的重要人物。


    一時之間,秦王打退了北戎人的消息如同風一般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都被得了消息出來看秦王的人群給擠滿了。


    等承安帝知道消息時,薛慎已經帶著精銳大軍在宮門之外等候召見。


    承安帝氣得臉色發白,連連咳嗽:“好一個薛慎,不僅豢養私兵!還敢假傳聖旨來逼迫朕!早知如此,朕當初就該狠狠心殺了他永絕後患!”


    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大太監齊忠見他都咳出了血,一邊伺候他喝了湯藥,一邊勸道:“陛下切莫再動怒了,太醫說了陛下的病情不可再情緒起伏過大。”


    承安帝喘著氣,良久才平複了咳嗽。


    他抓著齊忠的胳膊勉力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外走:“朕不會讓他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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