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三樓。


    克裏斯福撫摸著紫鑽戒指,麵色陰沉。


    身為瘸幫的中流砥柱,被稱為巨鱷的他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稱。


    “頭兒,老爺子那邊的結果下來了,又割掉了咱們管轄的兩排商戶。”


    身旁小弟嘬了一口雪茄,神色有些煩悶。


    “別衝著我吐煙。”


    克裏斯福扇著煙霧,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過。


    隨後,他很快的冷靜下來,抿了抿杯中的酒液,“你怎麽看,大膽說。”


    小弟有些猶豫,咬了咬牙,“從三個月前,老爺子就一直在削弱我們的勢力,其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克裏斯福點了點頭,望向窗外的夜色:“沒有人能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總歸是要挪屁股的。”


    “老大,可是……”


    聽到這話,小弟咬了咬牙。


    瘸幫創立之初,克裏斯福便一直在瘸子的身邊出生入死,然而這才過了多久,對方就圖窮匕見,開始對自己人磨刀。


    “老大,要不我們……”


    想到這裏,他的眼神閃過一抹狠厲。


    然而,克裏斯福卻起身搖了搖頭,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你知道在這座城市裏生活的規則是什麽嗎?”


    不等對方回答,克裏斯福笑道:“老爺子就是規則,唯有遵守規則,你才能在這座城市裏過得好。”


    “別忘了,我們還有頌帕,隻要他能在拳場上有表現,就能挽回老爺子的青睞!”


    聽到這話,小弟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賭場經理麵色猶豫的站在門口,低聲說道:“老大,樓下來了個炸魚的。”


    所謂炸魚很好理解,就是一些會千術的賭客跑到賭場裏,借此牟利。


    “這種事情需要專門過來說嗎?抓到馬腳,砍了雙手,這條規矩我是不是給你們講過好幾遍了?”


    小弟啐了一口,麵色陰冷的訓斥道。


    經理張了張嘴,欲哭無淚的說道:“可是……我們抓不到他。”


    “草!”


    聽到這話,那小弟碾滅雪茄,啐了一口。


    煩心的時候突然來了個這事兒,猶如點了一盤印度美食,結果餐盤裏還掉進了隻蒼蠅。


    “一群隻會吃幹飯的,我去看看,什麽人膽子這麽大,敢來瘸幫的地盤叫囂。”


    “等一下。”


    克裏斯福麵帶深思,雙目如幽深的寒潭。


    思索了片刻後,他開口說道:“我親自過去吧。”


    三人一路下樓,剛剛一來到賭場大廳,克裏斯福便看到了一群人圍坐在牌桌前。


    四五個身形壯碩的保安,猶如人形攝像頭,圍在一堆,不敢眨眼。


    一群殺紅了眼的賭客正在叫囂,口吐芬芳。


    荷官如臨大敵,雙手微微顫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發牌。


    空氣中,彌漫著雪茄味、酒精味、交織在一起,形成興奮的荷爾蒙。


    克裏斯福方眼望去,然而如同小山般的籌碼堆在了桌上,阻擋了視線。


    “老……老大。”


    直至來到桌前,賭客與小弟們才看到了克裏斯福,紛紛低下了頭。


    一時間,遊客們默契的停止了叫囂,原本的吵鬧戛然而止。


    在這座賭場,克裏斯福就是上帝。


    哪怕老爺子來了,也無法改變。


    克裏斯福瞥了一眼那堆牌山,略微估算,足足有五百萬的籌碼。


    這一眼就能看出是來了高手。


    遊客們下意識讓出了一個位置,克裏斯福坐下,終於看到了對方。


    那是一個長相俊朗的青年,讓他更驚訝的是,對方竟然還是一個黃種人。


    “林……林青,坐在你對麵的就是克裏斯福,我們快撤吧。”


    看向身後越來越近的保鏢,韓笑艱難的咽了口口水。


    他沒想到林青竟然玩的這麽大,一進入賭場壓根就沒停過,贏走了所有賭客的籌碼。


    “急什麽?”


    林青笑了笑,好像沒有看到那群虎視眈眈的保鏢。


    當四維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搞錢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隻要林青願意,甚至能夠在一晚上賺個百萬。


    就像在賭場,憑借手指的靈活程度,在無數道目光之下完成換牌,簡直是輕而易舉。


    “這位朋友,老爺子讓您過來,是什麽意思?”


    克裏斯福打量著林青,確定墨西哥城沒有這樣年輕的亞裔好手,冷聲問道。


    聯係剛剛得到的消息,他幾乎已經肯定,對方是老爺子派來打壓自己的。


    克斯利福有些心寒,沒想到那個自己一直敬重的老者竟然會如此狠辣,直接盯上了自己的命脈。


    “什麽老爺子,我不認識。”


    林青搖了搖頭,隨後說道:“我剛剛下飛機不到三個小時,來此隻是想要跟老板談個合作。”


    “談合作?你拿什麽來跟我談合作?”


    克裏斯福笑了笑,想都沒想的擺了擺手:“給他們三個挑斷手筋,扔出去。”


    聽到這話,全場賭客猶如打了雞血。


    “扔出去!扔出去!”


    “把這毛都沒長齊的黃皮猴子扔進大西洋裏喂魚!”


    “這裏是墨西哥,也不看看這是誰的賭場,把他殺了扔到海裏,讓他漂回老家!”


    身後的保鏢抬手就要抓住林青的肩膀。


    然而,隻見林青猶如腦後長眼般,身形一側,隨後抓住對方手臂,用力一按。


    轟的一聲巨響,籌碼紛飛。


    從出手到結束,林青竟然隻用了足足一秒鍾,周圍的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那個二百多斤的壯漢竟然就這樣被按在了牌桌上,猶如離水的魚,無論怎麽掙紮,林青的手都紋絲不動。


    “fuck!”


    周圍保安瞬間就要掏槍。


    敢在這家賭場動手的人,其結果都一樣,那就是都去見了上帝。


    當看到這一幕時,克裏斯福瞳孔一縮,擺手示意掏槍的眾人停下。


    “別急啊,這位老板,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林青笑了笑,毫不費力的按住保安的後腦勺,雲淡風輕的說道。


    “怎麽賭?”


    他又坐了回去,眼神閃爍。


    能用一隻手按住訓練有素的保安,對方甚至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這得是多大的力量?


    雖然絕大多數能上馬拉黑拳的選手都能做到,但林青這顯露出來的一手,也確定他擁有了坐上牌桌的資格。


    “最簡單的,你我輪流洗牌,然後由荷官發牌,二十一點。”


    林青雙手一攤,平靜的說道。


    克裏斯福笑了笑,隨後示意道:“可以,你先來。”


    林青點頭,接過荷官遞來的撲克牌。


    隨後,他的十指猶如幻影般,柔軟的紙牌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在雙手指尖晃得人眼花繚亂。


    看到這一幕,有的賭客不禁發出一聲驚呼。


    這種洗牌水平,足以去墨西哥最大的賭場應聘荷官了。


    克裏斯福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林青的雙手。


    洗完牌後,林青罩住厚厚的一摞撲克牌,推了過去。


    克裏斯福笑了笑,起身就要接牌:“亞洲人,雖然不清楚你要做什麽,但你就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在林青洗牌的時候,那群保安已經徹底封鎖住了對方的逃跑線路。


    一旦收到命令,三人將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完蛋了。”


    韓笑捂住了臉,語氣絕望。


    對方是墨西哥的恐怖黑幫,殺人如喝水。


    雖然不知道克裏斯福今天為什麽如此有耐心,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三個人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請吧。”


    林青麵色如常,按住那落撲克牌,交到了對方手中。


    “花裏胡哨。”


    克裏斯福冷笑一聲,低頭準備洗牌。


    然而,當看到撲克牌的那一瞬間,他瞳孔猛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周圍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竊竊私語。


    他們大多數人還是第一次看到變得這麽失態的巨鱷,難免好奇,想要看看那一摞牌上究竟寫了什麽。


    克裏斯福深深吸了口氣,平息下心頭的震驚。


    他揉了揉眼角,再度望向撲克牌,狠狠眨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隻見這厚厚的一摞牌頂端被按出了一個厚厚的指印,像是被用液壓機壓碎般,齊整的缺了一角!


    他可以很肯定,這本來是一摞完好無損的牌。


    用指力按穿一摞撲克牌,全世界有幾個人能做的到?!


    更恐怖的是,甚至沒有人看到這個華夏人是如何用力的!


    所以,哪怕是出生入死,見過那麽多世麵的克裏斯福,在這一刻也徹底震驚了。


    “你究竟是誰?”


    他不敢相信的望向這個麵帶微笑的華夏人,聲音有些發顫。


    “我叫林青,一個對格鬥與武術有著狂熱追求的愛好者。”


    林青把玩著籌碼,開口問道:


    “老板,現在我能和你談生意了嗎?”


    片刻過後,克裏斯福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位貴客,這裏不適合談話,請跟我上樓。”


    一時間,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心頭都升起了一個疑惑,那一摞撲克牌上究竟寫了什麽?


    為何克裏斯福看到後,會瞬間轉變態度,猶如一隻溫順的小貓?


    直至韓笑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愣愣望著眼前的名貴紅酒時,仍沒有回過神來。


    “林青,你究竟在那摞牌上畫了什麽?”


    他湊到林青耳邊,低聲問道。


    林青一臉神秘,猶如江湖騙子:“神秘的道術力量,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聽到這話,韓笑張了張嘴,隨後傻傻的望向覺穀子。


    “你看我幹什麽?”


    覺穀子沒好氣的說道:“這你也能信啊?”


    如果道術真能改變人的心智,那麽道門就不至於沒落至此了。


    “信,我信!”韓笑深信不疑,重重點頭:“不然你怎麽解釋,殺人如麻的巨鱷能變得比貓咪還溫順?”


    親自將一杯葡萄酒放到了林青麵前,克裏斯福神色鄭重的坐了下來:


    “林,請原諒我剛剛的無禮,現在我們可以坦誠相待的談一談了。”


    林青並沒有接過酒杯,麵色平靜的說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隻有兩件。”


    “第一,保證我們在墨西哥的安全,第二,我需要能夠前往墨西哥城最大的黑拳場的門票。”


    聽到這話,克裏斯福微微一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林,您真的不是哪個幫派的嗎?”


    哪怕是在林青展示按穿撲克牌時,他還在懷疑,對方應該是哪個幫派過來策反,或是老爺子來打壓自己的。


    然而,沒想到對方的要求,竟然這麽簡單。


    “我對你們幫派的糾紛沒有興趣。”


    林青有些無奈,攤手道:“我說過,我隻是一個熱衷格鬥的愛好者。”


    覺穀子戳了戳韓笑,低聲問道:“他倆在說啥呢,我咋一句都聽不懂啊?”


    韓笑搖了搖頭,並沒有回複。


    他深深的望向林青,攥緊了拳頭。


    哪怕是用腳,他都不會想到,林青竟然會以這種方式,來取得通往黑拳場的門票。


    之前說過,黑拳的模式是層層篩選的。


    想要進入那座拳場,必須是的得到各地幫派分支的推薦。


    也正是這個原因,想要見古斯曼一麵,難如登天。


    而林青剛來墨西哥不到一天,甚至剩下幾個月的時間與風險。


    這個年輕人,指不定真的能夠做到。


    克裏斯福坐在沙發上,麵帶深思,摩挲著戒指。


    片刻後,他低聲說道:“林,請原諒我的失禮。”


    “既然您想前往那座拳場,應該也清楚,那裏的每一場比賽,對於我們的重要性吧?”


    選拔拳手,是每一個黑幫成員的任務。


    就如同掮客般,如果挑選出的拳手能在一輪輪比賽中勝出,那麽成員同樣也能得到豐厚的獎勵。


    而這,對於失去了瘸子信任的克裏斯福更加重要。


    將紅酒一飲而盡,克裏斯福直直的望向林青,低聲道:


    “林,如今我們準備送到那裏的拳手,在我們社區已經完成了八連勝,如果你能夠擊敗他,門票自然就是你的。”


    林青抿嘴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隨意咯。”


    克裏斯福望向小弟,開口說道:“去把頌帕叫過來。”


    “是。”


    在等待對手來的時間,克裏斯福望向林青:


    “頌帕擅長的是泰拳,他的擺膝和抬肘是我見過最漂亮,最狠辣的。”


    “跟他交手的拳師,結果都一樣。”


    說到這裏,他將手指劃過脖前,微微一笑:


    “他們的下巴,胸骨,亦或是軀幹,無疑被如同擊穿豆腐般,打的粉碎。”


    “林,我是希望你能取勝的,畢竟用手指按穿撲克牌這種神跡,還是我第一次看到。”


    將最後的寶壓在了黑拳上,克裏斯福壓根就不可能那麽簡單的答應林青。


    畢竟,對於他來說,培養出來的拳手能在擂台上打出好的表現,與自己的未來息息相關。


    林青揚起酒杯笑道:“如果這場比賽能押注的話,那我就隻能說先生已經賺的盆滿缽滿了。”


    兩人會心一笑,不再多言。


    片刻後,大門被推開。


    一個皮膚黝黑,渾身刺青,留著寸頭的東南亞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材短小,穿著緊身背心,肌肉虯結,膝蓋和手肘都結著老繭。


    似乎感受到了林青的目光,頌帕扭頭,直勾勾的盯著沙發上的林青。


    隨後,他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猶如盯上獵物的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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