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父子在天條下超生,撿了條性命。


    等他倆回到天王府後,李靖的腳步虛浮,幾欲栽倒。哪吒趕緊扶住他,將李靖安置在床上。


    李靖拉著哪吒的手說:“伴君如伴虎啊,你我父子這趟鬼門關走得太辛苦了。差一點點就沒命了。”


    哪吒恨道:“父王,這都是東方曼倩害的。等我重新掌了兵權,先要滅了東方惡賊。”


    李靖聽哪吒並沒有弄懂自己的意思,也不點破,他閉上眼睛道:“這次多虧了許貴妃,你明天再進宮去,專程致謝。滴水之恩,報以湧泉,何況是救活我們父子兩條性命。”


    哪吒答應著,為李靖蓋好被子,說一聲:“父王,您先休息”就退出了房間。他來到院中,喊了一聲李福,沒人應聲。


    他才想起來,李福、李祉又被派回昴頭嶺那邊軍中效力,府裏隻有大總管李祺。他與李祺關係一般,本來想找李福喝幾杯聊聊,既然李福返回軍中,他隻好作罷。


    哪吒回到房間後,回想起剛才在紫華宮的遭遇,便悶悶不樂。他本想玉帝能準許自己重返昴頭嶺,將功折罪,不料玉帝寬宥了蟠桃園之敗,卻讓他回家照顧李靖的傷勢。


    這下子好了,父子兩人的兵權都被解除了。從此之後,李氏父子徹底邊緣化了。


    哪吒越想越悶,房間裏待不下去了,便來到院中亂逛。


    明月皎皎,清風習習,四周靜悄悄的,哪吒心情漸漸變好。他信步踱到前院,正好撞到李祺快步進來。


    李祺腳步匆匆,見到哪吒笑道:“三太子,這麽晚了還不睡?”


    “大總管,你跑得這麽快,發生什麽事了?”


    “三太子,我剛剛聽到的消息,要告訴老爺。”


    “什麽事?”


    “玉帝欽命黃滄為討逆大元帥,明天就發明諭了。”


    “這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我看你腳步匆忙,好像發生不得了的大事。本來父王就讓黃滄暫代大元帥的。她是昴頭嶺的主將,升任討逆大元帥妥當。”哪吒不以為然的搖搖頭。


    李祺神秘的說:“三公子,玉帝又派了監軍去督戰。你猜,這督軍是哪一個?”


    哪吒想了想說:“天廷能征慣戰的將軍很多,二十八宿裏麵也有許多好手。不過能勝過我的不多,勝過父王的更少。難道玉帝要調楊戩任監軍?”


    “不是他。”


    “不是楊戩,那就難猜了。王靈官?不會是他。那就是九天玄女了。她是戰神級別的仙子,黃滄又是女仙,方便方便。嗯,玉帝請出九天玄女做監軍,昴頭嶺有好戲看了。”


    李祺笑了笑,轉身想走,哪吒喝道:“你著啥急,我猜對了吧?”


    “三公子,不是九天玄女。是一個你剛剛見過,卻絕想不到的小人物。”


    “你告訴我得了,我費這勁幹什麽?”


    “紫陽門主官牙門將軍許飛祥。”


    “誰?許飛祥?不可能!”哪吒兀自搖頭,而李祺早已穿過遊廊,進入上房去見李靖了。


    一個小小的牙門將軍居然升任天廷各路總監軍?這一下子越過了多少級?哪吒伸出雙手,掰著手指頭也沒有數清楚。羨慕嫉妒恨,如今隻剩下恨,他捏緊了拳頭,骨節間咯咯作響。


    他看著天王府裏來來往往的下人,個個麵目可憎,不由來煩得要命。他一跺腳,跳上雲頭,迤邐東行,向天市垣而去。


    愜舒館的燈火在暗夜裏格外溫馨,堂倌的笑容明媚可人,見到哪吒,小碎步迎上去:“哈哈哈哈,今夜香風醉人,三太子您來了。快,樓上雅間請。”


    哪吒笑了笑,算是回應。跟著堂倌兒來到二樓臨街的雅間,剛做好,掌櫃的也到了。


    他親自為哪吒泡了一壺好茶,笑著問:“三太子,您可是好久沒有來了,讓小的們好生掛念。”


    哪吒與李掌櫃相熟,又算是本家,便笑道:“老李,坐下喝杯茶。自從我隨父王,啊,還有那個失蹤的朱翼攻打花果山,被猴子暗算後,好像就沒來過。我也記不清多久了。”


    李掌櫃嗯了一聲:“三太子那次受傷,我還專程到府上看望。帶了兩斤最好的愜舒聽雨。不過大總管李祺說您傷重心煩,概不見客。我托他轉交愜舒聽雨,您收到了?”


    哪吒一聽,心頭就燃起了火苗,心想:李祺,你竟敢把別人送我的禮物占為己有。等我查明了,再收拾你。


    他打個哈哈,說道:“老李,你那個愜舒聽雨真是茶中極品。我是喝上癮啦。”


    李掌櫃聽到誇獎,連忙說道:“三太子,隻要您喜歡喝,小店裏保管敞開供應。今天沒貨了,後天新製的愜舒聽雨就到了,到時候給您送過去。”


    “那就麻煩老李你了。店裏的拿手菜,給我盡情上。”


    “三太子,您今天有多少客人?店裏拿手菜太多,我擔心您們吃不完。”


    “什麽客人,今天就我一個人來散散心。菜你隨便上。”


    李掌櫃笑了:“三太子,大英雄豈能獨坐喝悶酒,我給您安排兩名女仙,再整治些上等好菜,你盡管喝酒賞美,放鬆心情。”


    哪吒點點頭,李掌櫃就去安排了。


    八個精心烹製的佳肴很快擺在哪吒麵前。兩名俏麗的女仙端著一壇酒,說說笑笑的走了進來。她們一左一右,陪著哪吒開懷暢飲。


    哪吒喝了一會酒,看著玲瓏有致的美女,心情大爽。兩位美女早就聽說哪吒的威名,心裏愛慕已久,可惜無緣相見。今天她倆逮到機會,盡力奉迎,甜言蜜語、似水柔情,如同潤物無聲的細雨,將哪吒哄得渾身舒坦。


    很快,他忘記了憂愁,與兩位美女玩起遊戲來。


    哪吒手按酒壺,兩位美女站在對麵,他以內力將酒從壺中激射而出,如果美女能夠躲開酒箭,算他輸了,罰酒一碗,反之,算美女輸了,罰酒一杯。若美女不願意或不能飲酒,可以歌舞一曲。


    幾個回合玩下來,兩位美女被酒箭射的胸前衣衫浸濕,胸部曼妙的曲線勾勒得貼切豐腴。


    美女們不幹了,說道:“三太子,咱們說好的。不許用法術,隻能用內力,你暗中用法術,可是你輸了。”


    哪吒賭品不錯,拿起大酒碗,倒滿了酒:“兩位姐姐,我這自罰一大碗。姐姐們花容月貌,眼明心亮。剛才我不小心用了法術,該罰該罰。”


    哪吒心裏暗笑:不用法術,怎麽弄濕你們的衣衫,看得通透?


    “喝完這酒,我保證再不用法術了。”哪吒三兩口喝幹酒,繼續玩遊戲。隻見他一運氣,握著酒壺的胳膊陡然長大兩三倍,手心勁力一吐,一股酒水滋滋作響,從壺嘴噴出。酒箭到了中途,忽然分為兩股,直取兩位女仙。


    兩位女仙一齊向中間閃避,哪吒大笑:“你們中計,要輸啦。”掌心內力一合,兩股酒水合成一股,向著兩位女仙的胸口就射。兩位女仙,身體柔若無骨,反應更是迅速。她倆急忙相互推了對方的肩頭,各自向後方彈開,這一大股酒水走空。


    酒箭越過打開的窗戶,射到大街上空,化作漫天酒水,落下來。


    天街上正好走來一男一女,酒水當空灑下來,兜頭灑向他們的頭頂。


    女的驚叫一聲,男的反應奇速,左手虛張,化作一柄芭蕉葉,為女的遮住頭頂。酒水打在芭蕉葉上,劈劈啪啪一陣過後,女的沒有淋到,男的卻淋濕了一小片肩頭。


    女仙嚷道:“什麽鬼,如此缺德,哪有潑人酒水的道理?”


    男的微微一笑:“申公主,算了,酒後無德的人,沒有必要計較。”


    哪吒聽到叫嚷,趴在窗戶上,摟著兩位女仙一起向下看。樓下一男一女也正抬頭向上看,雙方目光一碰,隨即分開。


    那女的指著哪吒罵道:“我以為是那個促狹鬼如此囂張,原來是鼎鼎大名的三太子李哪吒呀。三太子之威四海都容不下了,還要來到這天市垣再抖一抖嗎?”


    哪吒看到下麵一男一女,女的膚白貌美,體態豐韻;男的英俊瀟灑,是個白麵小生。


    哪吒有心鬧事,指著下麵的女子說道:“非常時期,天廷實行宵禁,良家女仙,哪個敢在午夜時分遊蕩天街?我看你們是奸細。小爺我今天心情好,你上來陪我喝兩杯,伺候好了,小爺舒服了,就放過你,不然的話,捉了你送官。”


    那女仙正是申懿,男的是孫青。


    進入天廷之後,孫青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變作一個白麵書生。他倆從東天門進入天廷,找到敖思禹、敖午、庚汐和塗山嬌等人。經過一番討論,申懿決定由敖思禹、敖午、庚汐和塗山嬌四人去聯絡天龍族各部的首領,爭取他們的支持。


    申懿和孫青作為四海龍族和花果山的全權代表,他倆去會見天龍族的大頭領亢金龍。他們約好了,無論成敗,都在愜舒館會合。


    申懿、孫青去亢池找亢金龍,撲空了。聽門人講,亢金龍輪值,需要等他下班之後,才能見客。於是,申懿、孫青回到愜舒館,想等到次日早上再去見亢金龍,也順便在愜舒館等等敖思禹他們的消息。


    不料,他倆剛剛走到愜舒館的樓下,就被人當頭淋了酒水。


    申懿從小到大都是備受尊崇,嫁給東海龍王敖廣之後,更是四海龍宮的大當家,辦事雷厲風行,說話也是嘎嘣脆。


    如今,孫青為遮蔽自己,淋濕了衣服,比她自己遭酒琳,更令她惱怒。


    等她抬頭看到是哪吒時,更是心生厭惡。偏偏哪吒沒有認出她來,這也不怪哪吒。他們見過幾次麵,都是在蟠桃會上見過。有兩次申懿作為四海龍宮的女仙代表被邀參會,她很是低調,穿著也樸素,乖乖地藏在敖廣身後,不去搶天廷女仙的風頭。


    蟠桃盛會,上仙雲集,美貌女仙多如牛毛,申懿藏身其中,泯然眾人,難怪哪吒不記得她。


    哪吒口出不遜,申懿大怒:“哪吒,你這有人生,沒人教養的下流坯子。再敢胡言亂語,我絕不輕饒你。”


    哪吒心中抑鬱的藍火苗,憋了一個晚上,現在終於有機會發泄出來,他哪裏會放過?


    他在兩位女仙香腮之上各親了一口,笑道:“美人,你們且稍等,我下去捉了那潑婦,讓她給咱們跪地求饒。”


    他飄身落下,伸手一攔:“奸細,不要走。”


    孫青手掌一橫,笑著說:“三太子,我倆就是餓了,來酒樓吃點東西。剛才都是誤會。咱們就此兩清,各就其事吧。”說著,還給哪吒鞠了一躬。孫青不願將事情鬧大,想盡量以禮服人。


    有句古話,伸拳難打笑臉人。這句話,孫青是深信不疑的。


    可是古話隻是適應古人,在強者為尊、奸佞橫行的天廷,這話早就落伍了。


    哪吒雖然不是欺軟怕硬之輩,但他瞧不起那些主動講和的。因此,孫青禮貌的請求起了反作用,哪吒卻認為孫青就是奸細,心虛才如此。他頓時起了捉住奸細,到玉帝麵前邀功的心思。


    他醉眼微睜,瞧著孫青,不斷噴著酒氣:“小爺我剛剛說過了,隻要她陪爺爺我喝頓花酒,喝舒服了,就放你們走。要不然,想走沒那麽容易。”


    哪吒說完“容易”兩字,突然伸手來捉申懿的手腕,孫青袍袖一卷,搭住哪吒的手腕,向一旁帶開。


    孫青大聲喝道:“不可無禮。”


    哪吒被孫青帶了一個趔趄,就勢屈肘重擊孫青的腰眼。孫青見來勢淩厲,隻得向旁邊一躍,將申懿閃了出來,正對哪吒的麵前。哪吒嗬嗬一笑,伸手勾住申懿的脖子,撅起嘴唇,就要親吻。


    申懿屈肘撞向哪吒的胸口,哪吒暗運內氣護住胸口,繼續緊抱申懿入懷。申懿脖頸一挺,脖頸上突顯一叢尖銳的長刺,哪吒手心被刺,大聲呼痛。護身內氣隨呼聲散開,申懿一肘擊中膻中,哪吒被擊退幾步。


    哪吒細看左手心裏麵有了好幾個洞口,胸口劇痛、氣悶難當。他惱怒異常,伸手向天空虛抓,手中已經多了一柄火尖槍。


    哪吒綽槍在手,便下了狠手,刷刷刷奪命三槍,刺向申懿。他口中罵道:“脖子上有逆鱗,原來你是隻潑泥鰍,小爺把你活摘肝腸,穿成串兒,烤了吃,醒醒酒。”


    孫青與申懿同行,自然以保護她為己任。剛才他迫不得已閃避,讓申懿陷入困境,此時哪吒舉槍行凶,孫青哪裏肯讓。


    他左手袍袖一甩,搭在槍尖之後,向上一震,喝道:“李哪吒,撒手!”


    一股大力從槍杆上傳來,哪吒虎口微微發麻,急忙向下壓槍杆,唯恐火尖槍被震飛。孫青順勢將火尖槍向身旁一帶,右手從肩頭拔出長劍,寒光一閃,順著槍杆削了過去。孫青口中仍是怒喝:“撒手扔槍。”


    哪吒低估了對麵的白麵書生,他沒想到對方出手如電,招數新奇。他急忙撒手用力擲出火尖槍,同時高高躍起,躲過長劍,口中念動咒語,火尖槍突然噴出一大團火焰,籠罩了孫青的全身。


    哪吒敗中取勝,突然放火,孫青來不及取槍,隻得縱身向後跳開。


    火勢迅猛,孫青跳得稍慢,頭巾和衣領被火焰燒著成了灰燼,露出頭上、脖頸和胸口的藏青毛發。原本白玉般的麵龐也消失了,還原成一張尖嘴縮腮的猢猻臉。一對金靖兒,怒火就要噴出來了。


    哪吒張手虛抓,取回火尖槍,得意洋洋,大笑說:“果然是奸細。醜猢猻、潑泥鰍,快說是不是孫猴子派你們來的?”


    孫青手中長劍一指哪吒:“李哪吒,當初在花果山就應該一槍射死你。那次你僥幸得了性命,如今便橫行撒野。不錯,我就是花果山的。你要怎樣?”


    哪吒記起來了,當初在花果山九曲十八澗被一槍刺穿肩頭,至今都沒有找出凶手,對麵的猴頭,忽提起此事,難道就是他嗎?即使不是他,真凶也與他相熟。


    想到這裏,哪吒就道:“我要捉了你們這些奸細,獻給玉皇大天尊。如果想要小爺放過你,就快快說出九曲十八澗射傷我的凶手。快說。”


    孫青冷笑一聲:“我便是,有本事你來捉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文金悟玄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隨處通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隨處通達並收藏文金悟玄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