觜火猴就在西王母身旁,他暗自觀察了稀有的傷勢,心中早有計較。他小聲說道:“娘娘,我昔日曾得異人傳授奇方,稀有將軍的傷,或可以試試。”
楊婉瑾大喜:“傳睞將軍請!”
傳睞剛剛站到楊婉瑾讓開的位置上,傳俊忽地冒出頭來嗔怪道:“大哥,你要救他,我可沒答應啊。再說,我們也救不了他。”
傳睞笑道:“寒冰外陰內陽,正需要賢弟的藍火焰克製。”
傳俊的腦袋又搖得如同風車一般:“大哥,你錯了。世上的凡夫俗子都知道,人凍傷了不可火烤。凍傷經火則肌體潰爛,傷重不救。我不能害了稀有。”
傳俊本來沒有正形,好胡言亂語,此時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一番話,令在場的眾人個個稱是。
楊婉瑾心道:有理,如果用火烤,能救人,我的三昧真火自然也可以救稀有。可是烈焰遇寒冰,一定會把人烤爛了。
觜火猴也不管眾人的狐疑,喝道:“三弟,你到底救不救?”他扭過頭,盯著肩頭冒出的傳俊的眼睛。他們兄弟兩隻腦袋相距不過寸許,一隻紅彤彤的似乎有紅光冒出,一隻藍汪汪的,似乎隨時要淌出水來。
傳俊把藍舌頭一伸,笑道:“你厲害,大哥,我救我救。”說著,這隻藍腦袋飄離了觜火猴的身體,來到稀有的正上方,嘴一張,一團藍色的火焰將稀有裹在正中。
楊婉瑾和青鳥站在附近,但絲毫沒有感覺到這團藍色火焰的炙烤。青鳥忍不住伸手一摸火焰,涼涼的,好像春天融化的雪水。
過了不久,傳俊收回藍色火焰,呲牙笑道:“大哥,這下子你滿意了吧?”不待傳睞回答,頭一拱就消失在觜火猴的身體裏。
稀有大叫一聲:“悶死我了,”從榻上騰身躍起。
青鳥過去查看,稀有頭上的傷也不見了蹤跡,仿佛從沒有受過傷。稀有急忙過來道謝,觜火猴微微一笑尚未作答,傳俊突然冒出頭來:“呆鳥,我救的你,謝我大哥作甚?!”
稀有急忙向傳俊道謝,傳俊這才笑了:“呆鳥,你還是謝我大哥吧,我最受不了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說完,又消失不見。眾人已經習慣了傳俊的怪脾氣,不以為意。
大家說說笑笑回到帥府正廳議事。
青鳥說道:“李靖退守昴頭嶺,扼住天險。我們要想進兵,恐怕不是易事。娘娘,末將願率本部,先去昴頭嶺探探路。”
楊婉瑾不置可否,轉頭問觜火猴:“傳將軍,你怎麽看這事?”
傳睞想了想說:“昴頭嶺易守難攻,我軍舍棄西天門要塞,去強攻昴頭嶺,就會陷入被動。況且,我們剛剛經曆大戰,急需休整。我想還是堅守西天門,再派人與東王公取得聯係,繼續東西對進為好。”
青鳥搖頭道:“傳睞將軍,清木嶺一戰,東王公受了重傷,哪裏還能再舉兵。這條東西對進的計策雖好,但不合實際呀。”青鳥盡量避開觜火猴打傷黃侃的事,隻說東王公受傷。
傳睞臉一紅,低頭不語;傳俊冷冷的聲音從觜火猴的肚腹中傳來:“啪啪啪,這個臉打得好痛啊!”
青鳥剛要分辯,楊婉瑾伸手製止。
她笑道:“傳將軍的建議很好,連番大戰,師老兵疲,我軍必須休整。我意已決,命令青鳥、稀有你們兩人分別為正副先鋒,駐守西天門。傳將軍,麻煩你陪我去趟方丈山,瞧瞧黃侃吧?”
觜火猴一怔,隨即明白了楊婉瑾的用意,感激地說:“謝謝娘娘給末將這個機會。”
傳俊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小心,肉包子打狗,你一去難回頭。”
傳俊當眾說了這話,引得傳睞大怒:“我要成了肉包子,你也就沒存身之地了。給我閉嘴!”
青鳥、稀有等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化解眼前的尷尬。
楊婉瑾笑了:“傳將軍,你去收拾一下,咱們馬上就走。放心,黃侃心胸寬廣,你既然來助我,以前的過節就翻篇了。”
青鳥不放心,說道:“此去方丈山路途遙遠,魔族暗伏,天廷又眼線遍布,娘娘,不如末將陪著你們,這裏交給稀有將軍吧。”
楊婉瑾搖頭:“你不了解輝魄寶,他知道我離開了西天門,必會大舉來攻。我和傳將軍幾個人悄悄地去,這裏封鎖消息,絕不可泄露出去我的行蹤。如此,才能穩住輝魄寶。”
說著她的語氣變得十分溫柔:“小青,稀有重傷初愈,這裏除了你,還有誰能守住?你穩守西天門,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青鳥心裏暖暖地,點頭說道:“祝娘娘一路平安。”
許飛賈攜帶楊婉瑾的書信,率領禦林軍回到靈霄宮。紫陽門前,他安頓好禦林軍,就帶了兩員副將,進宮麵聖。他是許貴妃的堂弟,玉帝的小舅子,值殿的將軍們對他都是高接低迎,所以一路暢通,來到靈霄殿外。
沙裏虎當班,看到許飛賈,急忙迎接下來:“許巡檢,大天尊知道你要來,特命末將在此迎接。您請。”
許飛賈哈哈一笑,拱拱手,邁步進殿。
玉帝高坐丹陛之上,九龍寶座被初升的陽光均勻的裹上一層淡淡的霞光,顯得輝魄寶神秘莊嚴。許飛賈不敢多看,急忙跪倒丹陛之下,口稱大天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裏又沒有外人,不必多禮,起來吧。賜座。”
“大天尊,微臣不敢。李靖、廣目和微臣攻占西天門失利,目前退守昴頭嶺,這是大罪,微臣特來領罪。”
“我都知道了。是李靖指揮不利,錯過了攻占西天門的好時機,與你無關。坐吧,一家人講虛禮就生分了。”
玉帝安慰幾句,許飛賈渾身輕鬆。他站起來,從懷裏取出楊婉瑾的信,雙手往上一舉:“大天尊,本來李靖全力攻城,忽然他的家將李福、李祉從瑤池敗回,帶回了哪吒被俘的消息,李靖就無心攻城了。等他收到楊娘娘的這封信後,就傳令全軍後撤至昴頭嶺。這封信臣帶來了,請您禦覽。”
玉帝哼了一聲,早有仙女取過信箋,呈了過去。許飛賈偷眼看輝魄寶的臉色,沒有發現任何端倪。輝魄寶仔細讀了幾遍,把信箋往龍案上一扔,問道:“小賈,楊婉瑾霸占西天門,天廷辛苦維持的結界被損,為魔族進攻天廷提供了方便之門。楊婉瑾這顆釘子必須盡快拔掉,你可有什麽好辦法?”
許飛賈一路上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心中早有對策。不過,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裝作考慮了一會兒,才道:“大天尊與楊娘娘伉儷情深,娘娘她為了幾顆桃子就與您反目,實屬不該。麵對內部叛變,即使天廷可以武力平叛,但必會消耗不少兵馬。所謂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我們消耗太大,不利於將來對陣魔族。臣的意思是講和為上。”
許貴妃與西王母形同水火,天廷人人皆知,許飛賈是許氏家族的幹將,他居然說出和解的話,令玉帝倍感詫異。
不過詫異之餘,他心中暗歎許飛賈不像是眾人口中在天市垣裏欺行霸市的混子,而是見解非凡的真仙。就這一番老成謀國的見識,恐怕天廷裏的上仙也沒有幾個能想到的,或許能想到,也不願意當麵告訴自己。
玉帝歎道:“小賈,你這兩年的確是長進了。能想到將來對戰魔族的事情,實在是難得,這也不枉了你姐姐的殷切教誨。可惜啊,楊婉瑾她就是不明白,難道朕會派朱翼去毀掉蟠桃園?這個關卡不破,她的殺戮之心不息,咱們就是派誰去講和也不成。”
許飛賈心中好笑:“鬼才盼著你倆和好呢?楊婉瑾不去,我姐姐永遠不可能秉政中宮。燒蟠桃園的事情,隻要是有腦子的,都會看明白,那就是嫁禍之計。管他誰燒的,這把火燒得好啊。蟠桃在時,楊婉瑾是眾仙圍拱,人人巴結,尤其是萬劫之劫來臨之際,哪個不得仰其鼻息?現在桃子沒了,我看楊婉瑾還依靠什麽聚攏人心!”
許飛賈心中盤算,一不小心流露在臉上。玉帝見他麵露喜悅之色,就問道:“小賈,你有什麽妙計就說,自己偷偷著樂,可不好。”
許飛賈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急忙笑道:“大天尊,我剛剛想了個法子,您看成不成?”
“別賣關子,快講!”
“太白金星是西昆侖修煉得道的,他與楊娘娘有同鄉之誼,雙方素來交厚。大天尊,您可命李長庚為天使,去見楊娘娘,申明和解之意。”
“單靠李長庚恐怕不行。”
“大天尊聖命,李長庚空手去肯定不行,他需要帶著重禮,才可以。”許飛賈故作神秘。
輝魄寶被吊住了胃口,急忙問:“什麽禮物?隻要天廷拿得出來,朕都舍得。”說完覺得自己急迫了,就向龍椅背上一靠,歎了一口氣:“楊婉瑾也是上古真仙,奇珍異寶在她眼裏就是糞土一般,這個禮物真不好找。”
許飛賈哈哈一笑:“臣說的這個禮物,她必定喜歡。不過法不傳六耳,臣…”
“小賈,你近前來講,你們先下去,朕喚你們再來侍候。”
許飛賈哈哈一笑,等著仙女侍衛們出殿以後,才走上九龍丹陛,附身趴在玉帝耳邊,耳語一番。這正是:
打破迷境須慧眼,寥寥數言破金關。
玉帝大喜,急忙命人傳太白金星靈霄殿見駕。
許飛賈又道:“大天尊,臣聽聞清木嶺伏擊戰時有怪物出現救了東王公;臣在西天門親眼目睹魔尊現身吃了天龍,還一腳踢傷稀有。陛下,臣懷疑這兩件事有關聯,也懷疑有人假扮魔尊,來亂中取事。臣想請命去調查這事。”
玉帝龍顏大悅:“自從千裏眼去調查朱翼去向之後,朕就如同眼盲一般。你能主動請纓,朕十分高興。小賈,朕命你為左都巡檢,率領順風耳、千裏眼等偵測之仙,負責巡檢三界四象的隱匿消息和不法之事。”
許飛賈也是大喜過望,急忙叩頭謝恩。
玉帝攙起來:“小賈,此處就你我郎舅兩人,你又何必如此見外呢。實話告訴你,朕也不相信西天門那裏現身的是魔尊本人。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定是有人借機搗亂。你一定要給朕查出來到底是那一個如此大膽!還有朕懷疑幕後操縱之人與朱翼失蹤有關,你也要切實留意。”
“姐夫,你放心,我肯定揪出來幕後之鬼。”許飛賈小心翼翼喊了聲姐夫,隻見輝魄寶高興地臉上放光。他拍了拍許飛賈的肩膀:“隻要咱們一家人心氣不懈,萬劫之劫也就是小池塘裏的小波紋,鬧不起來什麽大風浪的。”
殿門一開,太白金星走了進來,許飛賈急忙彎下身子,恭敬地說:“大天尊,臣這就去查案了。”
玉帝故意要讓李長庚看到他對許飛賈的寵幸,雙手托起許飛賈的臂膀:“小賈,你現在是左都巡檢,一切可便宜從事,不必事事請示。去辦差吧。”
太白金星聽了,心中發酸:“還是夫人路線好啊。許飛賈這小子,才修行幾年,托他姐姐許飛瓊的福,竟然當上了左都巡檢。唉,可惜可惜,俺老李當初隻顧著煉丹修道,忘了生女兒。若是能生他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說不定也是國丈了。羨慕、嫉妒,恨哪!”
許飛賈微笑著下了丹陛,走過來,太白金星急忙笑道:“恭賀許國舅榮升左都巡檢。”
許飛賈哈哈一笑:“全靠老仙長提攜!就此別過。”
楊婉瑾與觜火猴帶了幾十名護衛,借著金遁,潛行藏蹤,向方丈仙山疾奔。好在一路上,沒有遇到天廷和魔族的人。正行走時,楊婉瑾聽到波濤洶湧之聲,撥開雲霧,發現已經到了滔滔東海。遠處雲霧之下,一座仙山隱隱有霞光湧起。
她心中一驚,口中咦了一聲。觜火猴聽到聲音,也低頭查看,同樣也是咦了一聲。楊婉瑾問他:“傳將軍,你也會望氣?”
“娘娘,我是初窺門道。那紫霞隱隱之處,不知是什麽仙山,那裏的主人必定非同小可。”
“那是花果山,它的主人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觜火猴一驚,原來這裏就是花果山呀。連綿數千裏的群山,居然都有隱隱的紫氣,這孫悟空怕是應劫而生的精怪吧?想到這裏,觜火猴笑道:“娘娘,久聞孫悟空神勇無敵,咱們何不約他共同舉事?”
楊婉瑾嗤的冷笑一聲:“那猴兒狡猾地很,當初我力邀他共同舉兵、四路夾擊天廷,可他以花果山猴族厭戰為名,拒絕了。最近我聽說他同輝魄寶訂了兄弟之盟。他不對我們刀兵相向就不錯了,又怎肯助我們?”
楊婉瑾心道:孫悟空新訂親事,將瑤姬拋在腦後,我失去了邀他入盟的最重要的籌碼。可是這些事情是不能對你講的。唉,瑤姬,瑤姬,你現在怎麽樣了?你為什麽要去報信?
觜火猴看穿了楊婉瑾的心思,寬慰道:“娘娘,以您對玉帝的了解,他會遵守與猴子的盟約嗎?”
“輝魄寶從沒有守過什麽約定。在他看來,約定都是過去的事情,時過境遷,算不得數。”
“對啊,孫悟空精明過人,怎會看不出玉帝的穩軍計?娘娘,不要擔心。我聽聞孫悟空是個重情重義又十分倨傲的美猴王。這種性情,隻可激將不可軟求。我有一計可以逼他與玉帝翻臉。”
“哦?你快說。”
“東皇太一與孫悟空有兄弟之誼,如今他身受重傷,在方丈調養,此事恐怕已經傳遍三界了。他知道之後,一定會猶豫是否去看望。隻要他去探望,娘娘從中勸說,多半會成的。”
“此刻,他多半知道黃侃受傷的消息,就怕他裝作不知道。”
“娘娘,青鳥與朱雀相熟,請您傳信給青鳥,讓他托朱雀造勢,將孫悟空與東王公結義的事情遍告三界,再將東王公重傷之時,孫悟空想袖手旁觀的風聲放出去,逼他去方丈山。”
楊婉瑾一想,就點頭稱妙:“妙啊!不過猴子和阿侃他並沒有真正結拜過,讓朱雀那樣說,合適嗎?”
觜火猴道:“合適。最厲害的話術莫過於真真假假,朱雀說出去,定然管用。此外,我建議打出我的大纛旗,鑼鼓喧天的過花果山,聲勢越大越好,讓孫悟空知道觜火猴要去方丈山,會會東王公。孫悟空自命神勇無敵,看到我的大纛旗,定然技癢。多半也會去方丈山。有這兩條,不怕他不來吞餌料、吃金鉤。”
楊婉瑾鼓掌讚歎,命人準備去了。
孫悟空定親之後,心情大爽,整天陪著庚辰遊山玩水。今天他們剛剛逛完海上名山,在鐵板橋渡口的懷遠亭喝茶聊天。孫勝跑來稟報:“大聖、夫人,剛剛觜火猴一行人打著大纛旗,耀武揚威地從山頭走過。我親自率人跟蹤了一段路,才知道觜火猴親帥大軍,要到方丈山去。”
“他去做什麽?難道想趕盡殺絕?”
庚辰笑了:“悟空,你的消息也太閉塞了,金鎖關一戰,楊婉瑾收降觜火猴。黃侃是楊婉瑾的前夫,觜火猴既然已經歸順,總不至於繼續與黃侃作對吧。他如此高調經過花果山,多半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阿辰你說的有道理。你是不知道啊,楊婉瑾當年在黃侃壽辰之日同輝魄寶鬼混,她這種女人,不可以常理忖度。觜火猴重傷黃侃,楊婉瑾也可能命他來收繳黃侃的餘部,從而壯大自己的力量。”
庚辰想了想說:“無論觜火猴何種目的,他如此張揚,唯恐你不知道,這裏麵一定有吊你胃口的意思。孫勝將軍,派可靠的人跟蹤過去,看看觜火猴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夫人,我已經派人跟著了。”
“還有,再派些人手去看看,敖思禹他們為何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這都去天廷多長時間了,一點信也不報來。”庚辰有些擔心敖思禹了。
庚芊獻上椰子酒,說道:“小姐,您不必擔心,不是有庚汐陪著嗎?她的法力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庚辰撲哧笑了:“是啊,有庚汐在,就是刀山火海也可以平趟。可是,為什麽我還如此擔心,難道我老了麽?”
“你呀,哪裏會老,隻會越來越年輕。說著的,阿辰,你比我們初識時要年輕貌美多了。”悟空邊說邊拋媚眼。
“是嗎?就怕你是眼裏情人,自然千嬌百媚。可為什麽我看你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什麽是正形,這樣嗎?”悟空忽然竄上竄下,抓耳撓腮的表演了一番猴拳,惹得庚辰、庚芊哈哈大笑。
孫勝不敢笑。強自忍住,差點憋出內傷。他趕緊低著頭聳著肩,捂嘴走了。
觜火猴命人挑著大纛旗,圍著花果山的天成峰足足轉了一圈,在天成峰頂落下雲頭休息。他
隻帶兩名護衛,其餘的人埋伏在烏雲裏。他命烏雲裏的軍士來回鼓噪,將烏雲鬧得翻來滾去,以壯聲勢。
這些做足之後,觜火猴對扛旗的衛兵說道:“去,把本將的大纛旗與齊天大聖的大纛旗並立一處,我看看誰的更美。”
衛兵是王母手下,他遲疑道:“將軍,這是不是太過了?”
“這是命令。”
衛兵無奈,扛起大旗,走到峰頂的大纛旗下,將旗子一戳。觜火猴吹了一口仙氣,他的旗子登時變得比齊天大聖的大纛旗還要高大瑰麗。齊天大聖的大纛旗中間亮黃色鬥大的孫字,上首繡著齊天大聖;觜火猴的旗子中間白色大字觜,沒有上下綴。
觜火猴舉旗在手,用旗杆敲了三下齊天大聖的大纛旗,笑道:“旗子威武莊嚴,其人未必如是。”
然後他將旗子複原,交給衛兵:“走,樹林裏人影攢動,再不走,猴子就殺過來了。”三人跳起來,一頭鑽進烏雲裏,風馳電掣一般去了。
烏雲之中,楊婉瑾見觜火猴走來,笑道:“傳將軍,砸孫悟空的大纛旗,這法子你都想出來了。哈哈哈,你這一鬧,那猴子必然隨後跟來。哈哈哈,他受不了這鳥氣。”
傳睞臉色微紅:“娘娘莫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咱們快走,那孫悟空最會走路,別被他半路追上,我就妄做小人了。”
孫勝接到消息,勃然大怒,挺起大鐵槍,跳上雲頭,來到天成峰頂。可惜,舉目東望,哪裏還有半點觜火猴的影子。他把大纛旗細細看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麽損壞的地方,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轉身向水簾洞飛去。
楊婉瑾大喜:“傳睞將軍請!”
傳睞剛剛站到楊婉瑾讓開的位置上,傳俊忽地冒出頭來嗔怪道:“大哥,你要救他,我可沒答應啊。再說,我們也救不了他。”
傳睞笑道:“寒冰外陰內陽,正需要賢弟的藍火焰克製。”
傳俊的腦袋又搖得如同風車一般:“大哥,你錯了。世上的凡夫俗子都知道,人凍傷了不可火烤。凍傷經火則肌體潰爛,傷重不救。我不能害了稀有。”
傳俊本來沒有正形,好胡言亂語,此時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一番話,令在場的眾人個個稱是。
楊婉瑾心道:有理,如果用火烤,能救人,我的三昧真火自然也可以救稀有。可是烈焰遇寒冰,一定會把人烤爛了。
觜火猴也不管眾人的狐疑,喝道:“三弟,你到底救不救?”他扭過頭,盯著肩頭冒出的傳俊的眼睛。他們兄弟兩隻腦袋相距不過寸許,一隻紅彤彤的似乎有紅光冒出,一隻藍汪汪的,似乎隨時要淌出水來。
傳俊把藍舌頭一伸,笑道:“你厲害,大哥,我救我救。”說著,這隻藍腦袋飄離了觜火猴的身體,來到稀有的正上方,嘴一張,一團藍色的火焰將稀有裹在正中。
楊婉瑾和青鳥站在附近,但絲毫沒有感覺到這團藍色火焰的炙烤。青鳥忍不住伸手一摸火焰,涼涼的,好像春天融化的雪水。
過了不久,傳俊收回藍色火焰,呲牙笑道:“大哥,這下子你滿意了吧?”不待傳睞回答,頭一拱就消失在觜火猴的身體裏。
稀有大叫一聲:“悶死我了,”從榻上騰身躍起。
青鳥過去查看,稀有頭上的傷也不見了蹤跡,仿佛從沒有受過傷。稀有急忙過來道謝,觜火猴微微一笑尚未作答,傳俊突然冒出頭來:“呆鳥,我救的你,謝我大哥作甚?!”
稀有急忙向傳俊道謝,傳俊這才笑了:“呆鳥,你還是謝我大哥吧,我最受不了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說完,又消失不見。眾人已經習慣了傳俊的怪脾氣,不以為意。
大家說說笑笑回到帥府正廳議事。
青鳥說道:“李靖退守昴頭嶺,扼住天險。我們要想進兵,恐怕不是易事。娘娘,末將願率本部,先去昴頭嶺探探路。”
楊婉瑾不置可否,轉頭問觜火猴:“傳將軍,你怎麽看這事?”
傳睞想了想說:“昴頭嶺易守難攻,我軍舍棄西天門要塞,去強攻昴頭嶺,就會陷入被動。況且,我們剛剛經曆大戰,急需休整。我想還是堅守西天門,再派人與東王公取得聯係,繼續東西對進為好。”
青鳥搖頭道:“傳睞將軍,清木嶺一戰,東王公受了重傷,哪裏還能再舉兵。這條東西對進的計策雖好,但不合實際呀。”青鳥盡量避開觜火猴打傷黃侃的事,隻說東王公受傷。
傳睞臉一紅,低頭不語;傳俊冷冷的聲音從觜火猴的肚腹中傳來:“啪啪啪,這個臉打得好痛啊!”
青鳥剛要分辯,楊婉瑾伸手製止。
她笑道:“傳將軍的建議很好,連番大戰,師老兵疲,我軍必須休整。我意已決,命令青鳥、稀有你們兩人分別為正副先鋒,駐守西天門。傳將軍,麻煩你陪我去趟方丈山,瞧瞧黃侃吧?”
觜火猴一怔,隨即明白了楊婉瑾的用意,感激地說:“謝謝娘娘給末將這個機會。”
傳俊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小心,肉包子打狗,你一去難回頭。”
傳俊當眾說了這話,引得傳睞大怒:“我要成了肉包子,你也就沒存身之地了。給我閉嘴!”
青鳥、稀有等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化解眼前的尷尬。
楊婉瑾笑了:“傳將軍,你去收拾一下,咱們馬上就走。放心,黃侃心胸寬廣,你既然來助我,以前的過節就翻篇了。”
青鳥不放心,說道:“此去方丈山路途遙遠,魔族暗伏,天廷又眼線遍布,娘娘,不如末將陪著你們,這裏交給稀有將軍吧。”
楊婉瑾搖頭:“你不了解輝魄寶,他知道我離開了西天門,必會大舉來攻。我和傳將軍幾個人悄悄地去,這裏封鎖消息,絕不可泄露出去我的行蹤。如此,才能穩住輝魄寶。”
說著她的語氣變得十分溫柔:“小青,稀有重傷初愈,這裏除了你,還有誰能守住?你穩守西天門,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青鳥心裏暖暖地,點頭說道:“祝娘娘一路平安。”
許飛賈攜帶楊婉瑾的書信,率領禦林軍回到靈霄宮。紫陽門前,他安頓好禦林軍,就帶了兩員副將,進宮麵聖。他是許貴妃的堂弟,玉帝的小舅子,值殿的將軍們對他都是高接低迎,所以一路暢通,來到靈霄殿外。
沙裏虎當班,看到許飛賈,急忙迎接下來:“許巡檢,大天尊知道你要來,特命末將在此迎接。您請。”
許飛賈哈哈一笑,拱拱手,邁步進殿。
玉帝高坐丹陛之上,九龍寶座被初升的陽光均勻的裹上一層淡淡的霞光,顯得輝魄寶神秘莊嚴。許飛賈不敢多看,急忙跪倒丹陛之下,口稱大天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裏又沒有外人,不必多禮,起來吧。賜座。”
“大天尊,微臣不敢。李靖、廣目和微臣攻占西天門失利,目前退守昴頭嶺,這是大罪,微臣特來領罪。”
“我都知道了。是李靖指揮不利,錯過了攻占西天門的好時機,與你無關。坐吧,一家人講虛禮就生分了。”
玉帝安慰幾句,許飛賈渾身輕鬆。他站起來,從懷裏取出楊婉瑾的信,雙手往上一舉:“大天尊,本來李靖全力攻城,忽然他的家將李福、李祉從瑤池敗回,帶回了哪吒被俘的消息,李靖就無心攻城了。等他收到楊娘娘的這封信後,就傳令全軍後撤至昴頭嶺。這封信臣帶來了,請您禦覽。”
玉帝哼了一聲,早有仙女取過信箋,呈了過去。許飛賈偷眼看輝魄寶的臉色,沒有發現任何端倪。輝魄寶仔細讀了幾遍,把信箋往龍案上一扔,問道:“小賈,楊婉瑾霸占西天門,天廷辛苦維持的結界被損,為魔族進攻天廷提供了方便之門。楊婉瑾這顆釘子必須盡快拔掉,你可有什麽好辦法?”
許飛賈一路上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心中早有對策。不過,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裝作考慮了一會兒,才道:“大天尊與楊娘娘伉儷情深,娘娘她為了幾顆桃子就與您反目,實屬不該。麵對內部叛變,即使天廷可以武力平叛,但必會消耗不少兵馬。所謂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我們消耗太大,不利於將來對陣魔族。臣的意思是講和為上。”
許貴妃與西王母形同水火,天廷人人皆知,許飛賈是許氏家族的幹將,他居然說出和解的話,令玉帝倍感詫異。
不過詫異之餘,他心中暗歎許飛賈不像是眾人口中在天市垣裏欺行霸市的混子,而是見解非凡的真仙。就這一番老成謀國的見識,恐怕天廷裏的上仙也沒有幾個能想到的,或許能想到,也不願意當麵告訴自己。
玉帝歎道:“小賈,你這兩年的確是長進了。能想到將來對戰魔族的事情,實在是難得,這也不枉了你姐姐的殷切教誨。可惜啊,楊婉瑾她就是不明白,難道朕會派朱翼去毀掉蟠桃園?這個關卡不破,她的殺戮之心不息,咱們就是派誰去講和也不成。”
許飛賈心中好笑:“鬼才盼著你倆和好呢?楊婉瑾不去,我姐姐永遠不可能秉政中宮。燒蟠桃園的事情,隻要是有腦子的,都會看明白,那就是嫁禍之計。管他誰燒的,這把火燒得好啊。蟠桃在時,楊婉瑾是眾仙圍拱,人人巴結,尤其是萬劫之劫來臨之際,哪個不得仰其鼻息?現在桃子沒了,我看楊婉瑾還依靠什麽聚攏人心!”
許飛賈心中盤算,一不小心流露在臉上。玉帝見他麵露喜悅之色,就問道:“小賈,你有什麽妙計就說,自己偷偷著樂,可不好。”
許飛賈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急忙笑道:“大天尊,我剛剛想了個法子,您看成不成?”
“別賣關子,快講!”
“太白金星是西昆侖修煉得道的,他與楊娘娘有同鄉之誼,雙方素來交厚。大天尊,您可命李長庚為天使,去見楊娘娘,申明和解之意。”
“單靠李長庚恐怕不行。”
“大天尊聖命,李長庚空手去肯定不行,他需要帶著重禮,才可以。”許飛賈故作神秘。
輝魄寶被吊住了胃口,急忙問:“什麽禮物?隻要天廷拿得出來,朕都舍得。”說完覺得自己急迫了,就向龍椅背上一靠,歎了一口氣:“楊婉瑾也是上古真仙,奇珍異寶在她眼裏就是糞土一般,這個禮物真不好找。”
許飛賈哈哈一笑:“臣說的這個禮物,她必定喜歡。不過法不傳六耳,臣…”
“小賈,你近前來講,你們先下去,朕喚你們再來侍候。”
許飛賈哈哈一笑,等著仙女侍衛們出殿以後,才走上九龍丹陛,附身趴在玉帝耳邊,耳語一番。這正是:
打破迷境須慧眼,寥寥數言破金關。
玉帝大喜,急忙命人傳太白金星靈霄殿見駕。
許飛賈又道:“大天尊,臣聽聞清木嶺伏擊戰時有怪物出現救了東王公;臣在西天門親眼目睹魔尊現身吃了天龍,還一腳踢傷稀有。陛下,臣懷疑這兩件事有關聯,也懷疑有人假扮魔尊,來亂中取事。臣想請命去調查這事。”
玉帝龍顏大悅:“自從千裏眼去調查朱翼去向之後,朕就如同眼盲一般。你能主動請纓,朕十分高興。小賈,朕命你為左都巡檢,率領順風耳、千裏眼等偵測之仙,負責巡檢三界四象的隱匿消息和不法之事。”
許飛賈也是大喜過望,急忙叩頭謝恩。
玉帝攙起來:“小賈,此處就你我郎舅兩人,你又何必如此見外呢。實話告訴你,朕也不相信西天門那裏現身的是魔尊本人。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定是有人借機搗亂。你一定要給朕查出來到底是那一個如此大膽!還有朕懷疑幕後操縱之人與朱翼失蹤有關,你也要切實留意。”
“姐夫,你放心,我肯定揪出來幕後之鬼。”許飛賈小心翼翼喊了聲姐夫,隻見輝魄寶高興地臉上放光。他拍了拍許飛賈的肩膀:“隻要咱們一家人心氣不懈,萬劫之劫也就是小池塘裏的小波紋,鬧不起來什麽大風浪的。”
殿門一開,太白金星走了進來,許飛賈急忙彎下身子,恭敬地說:“大天尊,臣這就去查案了。”
玉帝故意要讓李長庚看到他對許飛賈的寵幸,雙手托起許飛賈的臂膀:“小賈,你現在是左都巡檢,一切可便宜從事,不必事事請示。去辦差吧。”
太白金星聽了,心中發酸:“還是夫人路線好啊。許飛賈這小子,才修行幾年,托他姐姐許飛瓊的福,竟然當上了左都巡檢。唉,可惜可惜,俺老李當初隻顧著煉丹修道,忘了生女兒。若是能生他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說不定也是國丈了。羨慕、嫉妒,恨哪!”
許飛賈微笑著下了丹陛,走過來,太白金星急忙笑道:“恭賀許國舅榮升左都巡檢。”
許飛賈哈哈一笑:“全靠老仙長提攜!就此別過。”
楊婉瑾與觜火猴帶了幾十名護衛,借著金遁,潛行藏蹤,向方丈仙山疾奔。好在一路上,沒有遇到天廷和魔族的人。正行走時,楊婉瑾聽到波濤洶湧之聲,撥開雲霧,發現已經到了滔滔東海。遠處雲霧之下,一座仙山隱隱有霞光湧起。
她心中一驚,口中咦了一聲。觜火猴聽到聲音,也低頭查看,同樣也是咦了一聲。楊婉瑾問他:“傳將軍,你也會望氣?”
“娘娘,我是初窺門道。那紫霞隱隱之處,不知是什麽仙山,那裏的主人必定非同小可。”
“那是花果山,它的主人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觜火猴一驚,原來這裏就是花果山呀。連綿數千裏的群山,居然都有隱隱的紫氣,這孫悟空怕是應劫而生的精怪吧?想到這裏,觜火猴笑道:“娘娘,久聞孫悟空神勇無敵,咱們何不約他共同舉事?”
楊婉瑾嗤的冷笑一聲:“那猴兒狡猾地很,當初我力邀他共同舉兵、四路夾擊天廷,可他以花果山猴族厭戰為名,拒絕了。最近我聽說他同輝魄寶訂了兄弟之盟。他不對我們刀兵相向就不錯了,又怎肯助我們?”
楊婉瑾心道:孫悟空新訂親事,將瑤姬拋在腦後,我失去了邀他入盟的最重要的籌碼。可是這些事情是不能對你講的。唉,瑤姬,瑤姬,你現在怎麽樣了?你為什麽要去報信?
觜火猴看穿了楊婉瑾的心思,寬慰道:“娘娘,以您對玉帝的了解,他會遵守與猴子的盟約嗎?”
“輝魄寶從沒有守過什麽約定。在他看來,約定都是過去的事情,時過境遷,算不得數。”
“對啊,孫悟空精明過人,怎會看不出玉帝的穩軍計?娘娘,不要擔心。我聽聞孫悟空是個重情重義又十分倨傲的美猴王。這種性情,隻可激將不可軟求。我有一計可以逼他與玉帝翻臉。”
“哦?你快說。”
“東皇太一與孫悟空有兄弟之誼,如今他身受重傷,在方丈調養,此事恐怕已經傳遍三界了。他知道之後,一定會猶豫是否去看望。隻要他去探望,娘娘從中勸說,多半會成的。”
“此刻,他多半知道黃侃受傷的消息,就怕他裝作不知道。”
“娘娘,青鳥與朱雀相熟,請您傳信給青鳥,讓他托朱雀造勢,將孫悟空與東王公結義的事情遍告三界,再將東王公重傷之時,孫悟空想袖手旁觀的風聲放出去,逼他去方丈山。”
楊婉瑾一想,就點頭稱妙:“妙啊!不過猴子和阿侃他並沒有真正結拜過,讓朱雀那樣說,合適嗎?”
觜火猴道:“合適。最厲害的話術莫過於真真假假,朱雀說出去,定然管用。此外,我建議打出我的大纛旗,鑼鼓喧天的過花果山,聲勢越大越好,讓孫悟空知道觜火猴要去方丈山,會會東王公。孫悟空自命神勇無敵,看到我的大纛旗,定然技癢。多半也會去方丈山。有這兩條,不怕他不來吞餌料、吃金鉤。”
楊婉瑾鼓掌讚歎,命人準備去了。
孫悟空定親之後,心情大爽,整天陪著庚辰遊山玩水。今天他們剛剛逛完海上名山,在鐵板橋渡口的懷遠亭喝茶聊天。孫勝跑來稟報:“大聖、夫人,剛剛觜火猴一行人打著大纛旗,耀武揚威地從山頭走過。我親自率人跟蹤了一段路,才知道觜火猴親帥大軍,要到方丈山去。”
“他去做什麽?難道想趕盡殺絕?”
庚辰笑了:“悟空,你的消息也太閉塞了,金鎖關一戰,楊婉瑾收降觜火猴。黃侃是楊婉瑾的前夫,觜火猴既然已經歸順,總不至於繼續與黃侃作對吧。他如此高調經過花果山,多半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阿辰你說的有道理。你是不知道啊,楊婉瑾當年在黃侃壽辰之日同輝魄寶鬼混,她這種女人,不可以常理忖度。觜火猴重傷黃侃,楊婉瑾也可能命他來收繳黃侃的餘部,從而壯大自己的力量。”
庚辰想了想說:“無論觜火猴何種目的,他如此張揚,唯恐你不知道,這裏麵一定有吊你胃口的意思。孫勝將軍,派可靠的人跟蹤過去,看看觜火猴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夫人,我已經派人跟著了。”
“還有,再派些人手去看看,敖思禹他們為何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這都去天廷多長時間了,一點信也不報來。”庚辰有些擔心敖思禹了。
庚芊獻上椰子酒,說道:“小姐,您不必擔心,不是有庚汐陪著嗎?她的法力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庚辰撲哧笑了:“是啊,有庚汐在,就是刀山火海也可以平趟。可是,為什麽我還如此擔心,難道我老了麽?”
“你呀,哪裏會老,隻會越來越年輕。說著的,阿辰,你比我們初識時要年輕貌美多了。”悟空邊說邊拋媚眼。
“是嗎?就怕你是眼裏情人,自然千嬌百媚。可為什麽我看你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什麽是正形,這樣嗎?”悟空忽然竄上竄下,抓耳撓腮的表演了一番猴拳,惹得庚辰、庚芊哈哈大笑。
孫勝不敢笑。強自忍住,差點憋出內傷。他趕緊低著頭聳著肩,捂嘴走了。
觜火猴命人挑著大纛旗,圍著花果山的天成峰足足轉了一圈,在天成峰頂落下雲頭休息。他
隻帶兩名護衛,其餘的人埋伏在烏雲裏。他命烏雲裏的軍士來回鼓噪,將烏雲鬧得翻來滾去,以壯聲勢。
這些做足之後,觜火猴對扛旗的衛兵說道:“去,把本將的大纛旗與齊天大聖的大纛旗並立一處,我看看誰的更美。”
衛兵是王母手下,他遲疑道:“將軍,這是不是太過了?”
“這是命令。”
衛兵無奈,扛起大旗,走到峰頂的大纛旗下,將旗子一戳。觜火猴吹了一口仙氣,他的旗子登時變得比齊天大聖的大纛旗還要高大瑰麗。齊天大聖的大纛旗中間亮黃色鬥大的孫字,上首繡著齊天大聖;觜火猴的旗子中間白色大字觜,沒有上下綴。
觜火猴舉旗在手,用旗杆敲了三下齊天大聖的大纛旗,笑道:“旗子威武莊嚴,其人未必如是。”
然後他將旗子複原,交給衛兵:“走,樹林裏人影攢動,再不走,猴子就殺過來了。”三人跳起來,一頭鑽進烏雲裏,風馳電掣一般去了。
烏雲之中,楊婉瑾見觜火猴走來,笑道:“傳將軍,砸孫悟空的大纛旗,這法子你都想出來了。哈哈哈,你這一鬧,那猴子必然隨後跟來。哈哈哈,他受不了這鳥氣。”
傳睞臉色微紅:“娘娘莫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咱們快走,那孫悟空最會走路,別被他半路追上,我就妄做小人了。”
孫勝接到消息,勃然大怒,挺起大鐵槍,跳上雲頭,來到天成峰頂。可惜,舉目東望,哪裏還有半點觜火猴的影子。他把大纛旗細細看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麽損壞的地方,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轉身向水簾洞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