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觜火猴心裏明鏡似的——中計了。


    烏鴉神兵疾如迅雷,轉瞬間,已經殺到眼前。


    當先一隻鳥人,大張羽翼,衝向隊伍。他隻一揮動翅膀,就扇倒許多士兵。倒地的軍士,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麵跟進的烏鴉兵,用長矛刺死。


    隻一個衝鋒,觜火猴的前軍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傳睞大怒,反手抽出金刀,怪叫一聲,直撲青鳥。金刀高舉,摟頭就剁。青鳥不和他正麵對敵,他一刀砍來,青鳥舉長矛格擋,並借著刀砍之力,轉身飛走,繼續進攻從穀口躍出的天廷軍士。待到觜火猴趕來,青鳥就飛到別處,偷襲其他天廷軍士。


    由於觜火猴所部主力還在穀內,在穀口的兵力較少,而青鳥所率領的烏鴉神兵至少有五六千人,戰鬥形勢很快就明朗了,青鳥所部占據了戰場的主動權。


    傳睞一看,必須改變策略,不然有全軍覆沒的危險。他呼哨一聲,命令隊伍撤入穀內。同時,他與傳俊一前一後截住青鳥,各舉金刀,雙戰青鳥。


    青鳥突襲成功,心中大喜,一麵催促部隊繼續進攻,一麵指著觜火猴兄弟倆大罵道:“傳睞、傳俊,你們也是西方神宿,竟然暗地裏埋伏在金鎖關,想要暗害娘娘。三界神靈盡知,娘娘是西方神主。你們以下犯上,以奴欺主,必不得好報。”


    觜火猴傳睞金刀一橫:“青鳥,我奉玉帝旨意,特來捉拿反叛的。娘娘逆天而行,就是天廷的敵人,我奉旨平賊,理所應當。你莫驕狂,吃我一刀。”


    青鳥挺起長矛,與傳睞、傳俊戰成一團。三人打鬥到酣處,金刀光影卷作一團,滾來滾去,長矛翻飛,猶如密林叢叢,密不透風。


    三人打了幾十個回合,如棋逢對手,不分勝負。


    青鳥漸漸焦躁起來,他想起了西王母的叮囑:“觜火猴可以一化二,以一化三,一定要小心應對。”這兩個人,自己都拿不下,如果傳霓再加入戰團,自己可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處,青鳥有了主意,刷刷連刺兩槍,逼開傳睞、傳俊,雙臂一抖,翅膀上的長羽毛,化作連發的雕翎箭,射向觜火猴。傳睞用金刀撥打羽箭,傳俊卻被一箭射中,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了。


    眼見傳俊煙消雲散,傳睞大叫一聲,回身向金鎖穀中就跑。青鳥既然一箭建功,哪裏肯饒過他,挺長矛,率兵殺入穀中。雙方兵馬就在金鎖穀內,一場混戰。這一場大戰,殺得鮮血四流,穀中河水因而變成了血色。


    傳睞率敗兵急急奔逃,青鳥一馬當先緊緊追隨。他深深明白,必須咬住傳睞,才能一鼓作氣突破金鎖關天險。他一邊緊追,一邊呼喝手下的親兵,從左右兩側迂回包抄。


    傳睞敗到金鎖關前,就背靠金鎖關關門,收攏好隊伍,準備決一死戰。他剛剛列好戰陣,青鳥就到了。敵方陣勢齊整,青鳥也一時之間不敢發動衝鋒。傳睞也不敢舍棄地利,貿然發難。於是,雙方就在雄關之前僵持住了。


    兩軍正在僵持,忽然,一陣騷動,青鳥的烏鴉神兵,如水分兩道,露出當中一條小道。西天王母昊天大帝的中宮娘娘楊婉瑾,手持七葉桃花鞭,乘白虎慢慢踱至傳睞麵前,微微一笑:“傳睞將軍,久違了。”


    看清楚對麵來將是西王母,傳睞心頭一驚。對於玉帝與西王母之間的糾葛,傳睞一清二楚。他非常不願意在他們兩人之間選邊站,畢竟自己是西方白虎七星宿的主要幹將,本是深受楊婉瑾的恩典。可以這麽說,沒有楊婉瑾的提攜,恐怕自己也無法身列二十八星宿。


    玉帝派他伏兵金鎖關,他沒有猶豫,這主要是因為他判斷援救桃園和瑤池的主將不是青鳥,就是稀有。他們兩個人與傳睞之間沒有深交,所以傳睞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的。


    西王母和青鳥一來到金鎖穀前,傳睞就知道了。他心裏好生躊躇,擔心楊婉瑾率兵直入,中了埋伏,到時候不好收場。幸好,楊婉瑾十分謹慎,她在穀口逡巡不進,留意觀察。


    傳睞一看機會來了,就故意賣了幾個破綻,令楊婉瑾發現穀中有埋伏,從而知難而退。誰承想,風雲突變,這籌劃好的一盤棋,被楊婉瑾的將計就計完全破壞了。


    如今,楊婉瑾親自來到麵前,手握桃花鞭,一副親自動手拚命的樣子,自己真要和她交手嗎?傳睞想到此處,手心冒汗,腳底板酥軟。


    他收起了金刀,雙手抱拳:“娘娘,末將奉玉帝諭旨,把守金鎖關結界。不知娘娘親自前來,請娘娘恕罪。”


    楊婉瑾沒想到傳睞收起了兵器,還很有禮貌,就微微一欠身:“傳睞將軍,李哪吒圍攻桃園,我需要借道金鎖關,請傳睞將軍行個方便吧。”


    “小仙深受娘娘大恩,不敢與娘娘對敵。”


    青鳥喝道:“既然如此,為何還不讓開道路?”


    “小仙奉玉帝旨意,把守金鎖關。雖然娘娘對我恩重,我卻不敢因私廢公。這道路,是不能讓開的。”傳睞苦笑道。


    楊婉瑾愣了,這傳睞到底想幹什麽?不想交手,又不想讓路,她正在困惑著,就聽到傳睞說道:“弟兄們,玉帝命我等守關,楊娘娘是我等恩主,諸位弟兄,你們說,這仗還打不打?”


    他問了一遍,無人答言。傳睞又問第二遍,依然無人答言。傳睞喝道:“有恩不報,非君子所為。兄弟們,如果你們也讚成這句話,就請收好兵器,轉過身去。”


    傳睞說完,自己便帶頭轉身,走到一旁,讓開了入關的大路。其餘的軍士,也紛紛收好兵器,轉身站到路邊。不多時,整個金鎖關前天廷的軍士全部收好了兵器,轉過身去。


    青鳥大喝一聲“多謝”,便第一個衝進金鎖關。烏鴉神兵也緊接著衝了過去。


    楊婉瑾收起七葉桃花鞭,誠懇相邀:“傳睞將軍,玉帝好殺戮,他不會繞過你的。你還是隨我來吧。”


    傳睞苦笑一聲:“娘娘,天廷自有法度,我應當回天廷領受責罰。”


    楊婉瑾繼續邀請:“你若回去,必遭不測。白白犧牲性命,不如隨我共建大業。傳睞將軍,大劫之時,也是忠勇之士建功立業的天賜良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來吧,同我一起回桃園。”


    西王母久閱紅塵,諳熟人情世故,她發現了傳睞心底深處的動搖,嘴角就現出一抹不易覺察的微笑。


    她跳下白虎,捂住傳睞的雙手:“傳將軍,我曾聞你得道之初,就立誌弘揚天地大道。大道貴生,如今玉帝派人焚毀桃園,斷了許多生靈的希望。這與傳將軍的大誌相違。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在輝魄寶那邊沒有弘揚大道的機會。回來吧,你本是白虎七星宿之一,何苦執迷愚忠,而為輝魄寶助凶作惡呢?”


    傳睞臉色微紅,嘴唇顫動著,想說話,一時卻又說不出來。


    正在此時,傳睞的脖子上突然鑽出一個猴腦袋,開口說道:“大哥,你不要聽她的。你差點要了東王公黃侃的老命,她曾是黃侃的婆娘,又怎麽會放過你?”


    楊婉瑾一看,原來是傳俊,就笑了笑:“傳俊將軍安好啊。我還擔心剛才青鳥傷到了你。”


    “哼,就憑他那點本事?告訴你,真正能夠傷了我們兄弟的,三界之內還沒有生出來。”傳俊驕傲地斜視著天空,鼓起了腮幫子。


    楊婉瑾真誠地說:“傳睞、傳俊,你們是奉玉帝之命打傷了東王公,是奉命行事。這不怪你們。我相信隻要你們能重回桃園,東王公也不會追究的。我以西天主神之尊,誠邀觜火猴將軍同襄大事。”


    傳睞想了想,就翻身跪倒:“為圖娘娘大誌,觜火猴願為馬前先鋒。”


    楊婉瑾大喜過望,急忙雙手相攙扶:“傳將軍來歸,大漲我軍威!”


    觜火猴的老二傳俊,腦袋亂搖,嘴裏亂嚷:“漲什麽軍威?都是敗軍之將,憑啥漲你的軍威?”


    傳睞怒道:“住嘴,再胡說,一腳踢你出去。”說著狠狠地一巴掌甩向肩頭傳俊的腦袋,傳俊一縮脖子,登時消失在傳睞的身體裏。


    這一巴掌打得啪的一聲脆響,傳睞的身體微微一晃,隨即小心地說道:“我二弟胡言亂語,請娘娘責罰。”


    楊婉瑾笑了:“久聞傳俊心直口快,今日可是見識了,我最喜歡有話直說的爽朗性格啦。傳將軍,你看當下我軍應該如何行動?”


    傳睞還在沉思,傳俊突然冒出頭來問道:“我軍?我們手下的兄弟,娘娘你如何安排?”


    “願意助我的,我楊婉瑾雙手歡迎。願意回天廷的,我楊婉瑾一心歡送。傳俊將軍不必擔心。”


    楊婉瑾轉身對觜火猴的部屬說道:“各位兄弟,都是苦苦修煉才獲得成仙了道的。大劫已至,我們應當團結一心共同應對劫數,而不能彼此刀劍相向。願意留下助我的,我歡迎;願意回天廷的,我歡送。”


    傳睞也說道:“弟兄們,我觜火猴願意歸順娘娘,弘揚天地生生大道。人各有誌,我不勉強你們。你們自己決定吧。”


    他手下的親兵,帶頭喊道:“傳將軍,我們願意與將軍同進退。將軍到哪裏,我們就到哪裏。”人無頭不走,鳥無首不飛。有人帶頭,其餘的軍士便紛紛響應。


    最後隻剩幾百名軍士表示願意回天廷。


    傳睞命人取過十幾壇好酒,為這些打算回天廷的軍士每人倒了一碗酒。


    他自己端起一碗,說道:“諸位兄弟,你們有的與我相交多年,有的是這次新加入隊伍的。無論老朋友,還是新朋友,大家都是兄弟。這一杯酒,就是兄弟的割袍斷義酒。來大家同飲這杯酒,喝完這酒,以後戰場上遇上我,各位兄弟不要手下留情。來啊,是兄弟的,就幹了。喝!”


    飲過斷義酒,傳睞一揮手:“你們可以回天廷了。”眼望著幾百名兄弟飛向天廷,消失在幽暗的金鎖穀內,傳睞有些失神。


    楊婉瑾輕輕拍了拍傳睞的肩頭:“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傳將軍不要傷神了。”


    傳睞轉過頭來,施過禮後,說道:“娘娘,李靖以哪吒所部圍困瑤池與蟠桃園,其實是佯攻。他最主要的是想在金鎖關伏擊回救的援軍。若援軍突破金鎖關,回到瑤池與蟠桃園,則必然陷入哪吒的口袋。娘娘,我知道的軍情就是這些了。請娘娘聖裁。”


    他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不救瑤池與蟠桃園,那麽哪吒必會大舉進攻。”


    楊婉瑾點點頭,心想這些和自己所料的差不多。她問道:“那麽進攻西天門的主將是誰?”


    “李靖。他算準了娘娘必定會派兵回援,西天門兵力空虛,要親自去。”傳睞神色凝重:“娘娘,李靖深諳兵法,恐怕稀有不是敵手。”


    “你怎麽知道是稀有駐防西天門?”楊婉瑾很驚訝。


    觜火猴金睛一閃:“青鳥將軍與你一起回援,那除了稀有將軍守西天門,還會有哪位將軍能擔當如此重任?”


    楊婉瑾讚許的點點頭,就繼續問道:“軍情我已經明了,當下我們左右為難。如果不救桃園、瑤池,恐怕老家丟失;如果不助稀有,又怕他獨木難支。傳睞將軍你有沒有好法子?”


    傳睞低頭沉思之際,傳俊忽地冒出頭來:“我看呢,你們夫妻打架,就別讓群仙遭殃了。幹脆點,你倆單對單決鬥吧。要是你們願意請我做個證見,我呢是非常樂意的。”


    群仙聽了傳俊的話無不驚呆了,連楊婉瑾也是怔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傳睞蹙眉道:“二弟,不得無禮。娘娘,臣倒是有個法子。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傳將軍的法子必是好的。盡管講來。”


    “娘娘,我聽聞哪吒統兵十萬,我們隻有這幾萬兵馬,兵力處於劣勢。我意哪吒所部隻可智取不可強攻。先解決哪吒所部,隨後掉頭全力進攻西天門,才是完全之策。”


    這時本已率兵衝入金鎖關的青鳥,一直沒看到西王母的主力跟上來,他不放心,就折了回來。正好聽到傳睞獻策,就喊道:“娘娘,休聽他胡言。就李哪吒那點法力,我隻要一個衝鋒,就能生擒他,還要什麽智取?等你想出了智取的法子,黃瓜菜都涼涼了。”


    楊婉瑾笑道:“青鳥你來的正好,稍安勿噪,先聽傳將軍說說。”


    傳睞斜看著青鳥,語氣清冷:“青鳥將軍,我有一計,可以擒拿哪吒,隻是怕你不敢去做。”


    青鳥大怒,手拍著胸脯啪啪作響:“你去打聽打聽,三界之內,那個不知俺的膽量?水裏去火裏來,俺從沒有怕過。”


    傳睞仍然是冷冰冰地:“你要是真不怕,那生擒哪吒就易如反掌。”


    然後他轉身對著楊婉瑾笑道:“娘娘,既然青鳥將軍好膽量,那麽小仙有個計較。我拿捆仙繩將青鳥將軍捆了,去獻給李哪吒。李哪吒必然大喜,善待於我。待他不備,我解開捆仙繩,與青鳥將軍一起發難,倉猝之間,哪吒必然遭擒。哪吒被擒,他手下的天兵天將作鳥獸散。娘娘再回師西天門,有哪吒孺子在手,李靖投鼠忌器,則西天門無憂。果真如此,則大事可定。這是臣的籌劃,請娘娘聖裁。”


    楊婉瑾還沒有表態,青鳥脖子的翎羽都豎起來了。他指著傳睞說:“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歸順。你想捆了我,然後賺我去哪吒那裏去。如此毒計,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猢猻,你納命來吧。”說著雙手一錯,就要動手拿人。


    傳俊的腦袋忽地從傳睞肩頭冒出來,呲牙一樂,嚇得青鳥猛然躍開。


    傳俊嗤的一聲笑:“我大哥早就說你膽子小,我還不信,這下我相信了。你根本就是沒有膽子。”


    青鳥再也忍不住了:“我先掐死你這個猴頭。”青鳥大手一伸,一把卡住傳俊的脖子,就要發力捏碎他的喉管。


    哪知道傳俊舌頭一吐,一道藍色的火焰,直噴青鳥的麵門。


    青鳥就覺著烈焰炙烤,無奈之下,隻得向後躍開,才勉強躲開這道火焰。隻是他躲得稍微慢了一些,脖子上豎立的翎羽被烤糊了好些根,一股子焦臭味衝入鼻中。


    青鳥怒極,大手一張,亮晃晃的長矛就閃現出來。他陰陽合把,就要上來拚命。傳俊大叫一聲,就消失在傳睞的肩頭。


    傳睞盯著青鳥道:“青鳥將軍,你既然信不過我,不敢一試,那麽我還有什麽話好說。要殺隨你便。”


    青鳥看著傳睞閉目等死的樣子,倒也不好舉矛就刺。隻好捏著槍杆,晃來晃去。


    楊婉瑾哈哈大笑:“傳睞將軍,好計策。事不宜遲,救兵如救火,青鳥你就好好配合一下。”


    青鳥沒想到楊婉瑾會才用傳睞的計策,一時想不通,就問道:“娘娘,萬一這猢猻是詐降,我可是自投羅網了。”


    “不必懷疑,傳睞將軍忠勇不二,我相信他不會負我。”


    雖然想不通為什麽娘娘會聽信傳睞,但青鳥還是收起了長矛,把雙手一背,呲出滿滿一長嘴的獠牙:“觜火猴,你來綁我吧。”


    哪吒率領十萬天兵,浩浩蕩蕩,前往瑤池和蟠桃園。他行軍不快不慢,一路大造聲勢,做出一副不滅樓蘭終不還的架勢。


    當大軍行至金鎖關時,哪吒兵分兩路:大軍主力繞過金鎖關,迂回西昆侖側後;另選精銳之師取道金鎖關,直撲瑤池和蟠桃園。


    蟠桃園在西昆侖的南麓,依山而建,因山築城;而瑤池卻在西昆侖的腹心地帶,環水而築,因水建居。雖然兩者都在西昆侖,卻相隔數千裏之遙。不過對於連綿橫亙十幾萬裏的昆侖祖脈而言,蟠桃園和瑤池相隔也不算遠。


    哪吒親帥精銳出金鎖關後,隱匿行蹤,藏身厚厚的雲層裏,乘著風勢,先來到蟠桃園。哪吒可不是第一次來桃園了。他很小的時候,就被西王母認作螟蛉義子,經常來蟠桃園玩耍。


    這次他統兵來取兩城,心底裏隱隱感覺對不起自己這個幹娘西王母。可是又有什麽法子?玉帝的命令那個敢違背呢!


    想到這些,哪吒心中一陣煩亂。他止住雲頭,遠眺蟠桃園。隻見城門緊閉,城頭之上兵丁密集,顯然是重兵布防。哪吒再往城內看,隻見起起伏伏的小山丘上,往日蔥蔥鬱鬱的桃林早已不見蹤跡,斷樹殘幹、橫躺豎臥,焦枯枝椏兀自冒著零星黑煙。


    哪吒眉頭緊皺,心道:“桃園被焚,都過了這麽久,居然還有暗火冒煙。可見當初火勢迅猛異常。朱翼真是作孽呀。天地靈根被毀,生生不息之源就此斷了,就是自己看了都心痛不已,何況是親手一磚一瓦培育桃園的西王母呢。”


    他催動雲頭,就近觀看,隻見五合亭所處的山坡還有一片青綠,綠葉低下時不時探出粉紅的桃果。


    哪吒自語道:“幸虧還存下了這三千年的品種,唉,隻要桃樹沒有斷絕就總有複原的希望。”


    看了多時,哪吒催動雲頭,直奔瑤池。去往瑤池的路,他也是十分熟稔,直接抄近路,很快就到了瑤池。


    瑤池隱匿在西昆侖的腹心地帶,是群山環抱當中的一個小盆地。這個盆地處在瑤山的半腰,群山的冰雪融化後匯成溪流,溪流潺潺匯到盆地之中。在盆地的中心位置有一處溫泉,溫泉水量很大,熱度很高。


    這溫泉本來不便直接利用,西王母修道之時,發現了這個溫泉。她將群山的雪水引至溫泉,使得兩水合流,從而建成了得天獨厚的溫泉城,並且取名為瑤池。


    哪吒看著城中心氤氳而起的水汽,想起來年少時在這裏與瑤姬、婉羅等人戲水的快樂,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這時候,他的家將李福湊過來稟告:“少爺,主力已經就位,李祉請問是否立即攻城?”


    哪吒笑道:“這個李祉怎麽比我還著急?你去告訴他,將蟠桃園和瑤池團團圍住,先安營下寨,立穩根基,不要著急進攻。”


    李福笑了:“我們是唯少爺馬首是瞻。少爺您是疾如風,我們就是性如火。”


    哪吒一笑:“好奴才,我看你是嘴快如風,油滑的很哩。傳令下去,紮好大營之後,眾將在蟠桃園南門大營議事。”


    李福答應一聲,轉身去了,他明白了哪吒是想將中軍大營安在蟠桃園,而不是瑤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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