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從駕校下班的時候,向北已經不知去處,我本來打算下班直接就走的,卻被門口平白無故多出來的兩輛事故大巴吸引。


    我走到門口小賣部的位置,敲了敲小賣部的桌子,指著這兩輛車開口問道:“老李(小賣部老板),這咋回事?”


    老李迷糊著從躺椅上醒來,見是我,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道:“你們駕校的老員工,以前好像是專門用來運送學員去考試的,後來報廢了就一直在老校區丟著,好像是老校區土地到期了,這不,又花錢給運了回來丟在這。”


    聽了老李的話,我瞬間來了興趣,撇下他一個人走到兩輛報廢的大巴前看了又看,伸出手摸了摸已經開始生鏽的地方。


    兩輛車不知道經曆了多久的風吹日曬,已經差不多麵目全非,除了破破爛爛就隻剩鏽跡斑斑,可越看,我的心頭就越火熱。


    於是在圍著兩輛大巴繞了一圈之後,我朝老李問道:“老李,你看到羅總車子走沒?”


    老李也不知道從哪抱來一台收音機趴在桌上搗鼓著,頭也不回道:“沒走。”


    我走到他背後,看了看他這快老掉牙的收音機,道:“別修了吧,這看起來都幾十年了,你就讓它壽終正寢吧。”


    這收音機似乎是老李的寶貝兒,見我叫他丟了,立馬吹胡子瞪眼的倔強道:“誰說壞了,修修肯定還能用,你們這代人啊就是浮躁,一點也不懂珍惜,什麽東西壞了馬上想到換新的,一點也不想想怎麽修。”


    麵對老李的教訓,我隻是笑了笑,也不反駁,快速朝著駕校裏麵走去。


    敲開辦公室的門,羅總正坐在椅子上看著報告,看到是我,他明顯有些意外,放下報告後笑著衝著我問道:“頭一次下班了來找我,說說吧,有什麽事。”


    我笑了笑,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您,咱駕校門口那兩輛爛掉牙的大巴您是要怎麽處置,它們現在堆在門口,已經很嚴重的影響到駕校的形象問題。”


    “哦?是嗎?”羅總笑眯眯的望著我。


    “靠,果然是老狐狸!”我忍不住腹誹,卻也沒表現出來,點頭道:“是啊!你看那兩輛車又破又爛,甚至都有味了,長時間放在門口肯定不是辦法。”


    羅總點頭,依舊隻是看著我。


    我隻好又問了一遍駕校是怎麽打算的。


    這次羅總沒有避而不談,隻是淡淡道:“賣了吧,留著也沒什麽用。”


    一聽他這樣說,我就覺得有戲,於是開口道:“那你看能不能賣給我?”


    “這才是你小子的目的吧。”


    羅總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點頭算是承認了。


    他笑道:“行啊,看在你為公司做事的份上,兩萬塊錢賣給你。”


    看著羅總平淡的笑容,我在心中直罵他老狐狸,兩輛爛得不像話的車子,還好意思收我兩萬。


    這買賣我不做了!於是我當即起身就朝著門外走去,我雖然非常想要這兩輛車子,但我又不傻,更不是冤大頭,隻有傻逼才會花兩萬塊錢買一堆破銅爛鐵回去。


    我是傻逼嗎?肯定不是!


    所以我根本不跟他浪費口舌,直接走!


    羅總顯然也沒想到我會直接走,不過他也沒叫住我。


    我就這樣離開了辦公室,來到老李的小賣部前跟他買了一瓶水。


    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正一口一口抽著悶煙,或許是因為收音機沒有修好,他今天收錢時的興致都不高,指了指一旁的二維碼,就讓我自己掃過去。


    我勸他修不好就算了,新的不比舊的差,他差點取下鞋底板子抽我,讓我不知道他在意的是這個收音機,還是送給他收音機的那個人。


    聽駕校的同事擺過,老李的妻子在一年前因為肝癌走了,老倆口最喜歡的就是在駕校門口的樹蔭底下聽戲,老李時不時會跟著唱幾句,唱不好老李妻子就會笑著罵他,後來隻剩老李一個人了,也沒在見過他在樹蔭底下聽過戲唱上幾句。


    我笑著和老李告別,目光卻不可避免的再次落到兩輛大巴上,雖然已經壞得不像樣子,可夕陽的餘暉一旦灑在上麵,這兩輛車就像遲暮的老人依偎在一起,渾身散發著歲月如梭的痕跡。


    ……


    今天我並沒有買菜,而是早早回了老街,然後洗了澡,又換上一件幹淨的衣服坐立不安的看著牆上的時鍾“滴答滴答”的跳動,它每跳一次,我的心都跟著抖一次。


    以至於隻是剛坐下不到十分鍾,我已經喝完了第五杯水。


    我想去廁所,可我知道這股緊張並不會隨著我把尿排出去而消失,所以我依舊憋著,因為這樣把注意力放到憋尿上,我反而沒那麽緊張。


    秒針就這樣在我心裏蹦躂著,好在下一刻,譚瀅便回來了。


    她望著正襟危坐的我噗嗤一笑,隨後便笑道:“別緊張啦,我姐姐醫院突然有事,就不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聽到不用一起吃飯,我鬆了口氣,然後一把拉過她坐在自己腿上,嘴硬道:“誰說我緊張了,汙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譚瀅想要掙脫,可我哪會給他這個機會,抱住後就吻住了她,她卻一口咬在我嘴上。


    我痛呼。


    她揚起下巴道:“看你還嘴不嘴硬!”


    我正想好好教訓她,她卻忽的抱住我的脖子,溫順的靠在我身上。


    “怎麽啦?”我問道。


    她靠在我身上道:“明天我又得去一趟上海。”


    我的心突然一陣失落,然後抬起手抱緊了她,“你們工作室還沒有確定下來嗎?”


    譚瀅搖頭,“上海和成都的公司實力差不多,但成都的公司思維想法比較保守,而上海的公司有想法但是太年輕化,我雖然偏向於上海,但工作室更多的人覺得一個成熟的公司更有利於工作室的穩定發展。”


    “所以這次是為了最後的決斷?”


    “嗯,我這次去也是為了在爭取一下,從內心來看,我是希望和上海的公司合作,因為工作室的發展需要的是一家有想法的公司,創意才是廣告的第一位。”


    我點頭,然後釋然道:“去吧,你做任何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你,愛你是我的表達,但不是我限製你人生的理由,所以你也要高高興興的,不能擔心我會因為你的離開而不高興。”


    我笑了笑,又補充道:“沒準等你以後工作穩定了,我就可以吃軟飯了……不對,不是吃軟飯,是做一個家庭煮夫,天天負責給你做好吃的,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我就不用擔心會有人撬我牆角了。”


    譚瀅認真道:“才不要,我才不要長胖呢。”


    似乎女人天生就對“胖”這個詞特別敏感,就連譚瀅也不例外。


    不過我倒是挺好奇,如果她要是真胖了會是一個什麽樣子,會不會依舊是在人群中最顯眼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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