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瑜暈了好一會,才聽清楚了莫淵的字眼,他看著莫淵,莫淵也看著他,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郭瑜很猶豫。


    他不想放棄前女友賈苒去找新的女朋友,但是如果他要讓莫淵幫忙關注賈苒的話,就必須要放棄她。


    莫淵真的是……給他拋出了一個兩難的命題。


    “決定好了嗎,郭瑜。”


    莫淵趴在桌子上,火鍋的熱氣朝著兩人之間飄散,仿佛為兩人蒙上了迷離的麵紗。


    “我……”郭瑜吸了口氣,他看見那霧氣變得稀薄,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腦也逐漸重回控製。


    他知道,莫淵給出的選擇才是最好的,沉溺於過去……隻會萬劫不複。


    “我答應了。”


    “好,有誌氣!嗝~”


    莫淵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看著郭瑜,慶幸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當!


    酒瓶碰撞,兩人的交易就此達成,而李樂偉看著變得正常些的郭瑜,也忍不住悶了一口啤酒。


    噫,啤酒果然不好喝。


    …………


    酒過三巡,那一箱啤酒居然就被三人硬生生喝幹,幾人不知道上了幾次廁所,才讓膀胱獲得解放,但大腦卻早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


    “這次分開,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麵了,嗝~”


    “哎呀……反正有網絡……不怕!”


    莫淵搖搖晃晃地起身,整個臉紅成一片,似乎隨時都要暈倒一般,身體早已經開始七歪八扭。


    “對了,你們有人接嗎?……要不要我送你們回去?”


    李樂偉趴在桌子上,連起身都力氣都沒有了,他喝得最少,但是酒量太差以至於整個人都快要睡著了。


    他似乎在回答,又似乎在囈語:“我……我叫了隔壁寢室的人來接我們……


    上次是我們接的他們……嗝……”


    “嘿嘿……好,那我在這裏等他們來接走你們我再回去……”


    “好……不過誰來接你啊……”


    莫淵看了眼癱在桌子上的兩人,得意洋洋地笑了笑,用大拇指指著自己,囂張無比:“我不像你們兩個廢物,我沒醉!


    ……我直接自己回去!”


    哢噠!


    在三人沒注意的地方,包間門被打開了,一雙白皙細長的手臂伸出,扶住了快要跌倒的莫淵。


    “還沒喝醉?老哥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頗為嬌嗔的聲音響了起來,莫漓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此時的她麵目之中似乎帶著慍怒,憤憤地拍了拍莫淵自然而然靠在她肩上的腦袋。


    郭瑜和李樂偉看著突然出現的美少女,愣了一下,那因為酒精而迷離的雙眼變得更加迷糊,讓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你……是?”


    “哦,我叫莫漓,是這家夥的妹妹,這家夥麻煩你們了。”


    莫漓微微低頭,算是對兩人致意,“我哥我就接走了。”


    “唔,等他們先走吧。”


    莫淵直接抱住了莫漓的腰,帶著酒氣的紅臉擱在莫漓的肩膀上,昏昏沉沉的,那溫熱的吐息噴在莫漓的臉上,讓她的臉上也變得有些紅潤。


    他嗅到了那從小聞到大的香氣,像隻考拉一般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妹妹,在醉酒的狀態下,他知道什麽才是他的依靠。


    “小漓,貼貼~”


    他肆意地蹭著莫漓的臉蛋,那股溫度傳達到了莫漓臉上,讓她的臉蛋也變得酡紅。


    但是她沒有躲避,而是扶著莫淵坐到位置上,默默地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般安慰著他。


    在那一刻,李樂偉和郭瑜甚至在她的臉上看到了些許的母性。


    不是說你妹妹是傲嬌嗎?!


    莫淵你這個大騙子!


    兩人突然有一種想回家讓老媽再生一個的衝動。


    妹妹……真好啊。


    莫漓就這樣輕輕地拍著莫淵,像是哄著他一般,而莫淵在這溫柔的安慰之下也睡了過去,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不一會兒,寧菀晚抱著杏仁走了進來,看著靠在莫漓肩上的莫淵,美豔淡雅的臉上有些疑惑:“還不走嗎,關鈺在外邊等。”


    她懷裏的杏仁似乎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從寧菀晚的懷裏跳了下來,徑直跳到了莫淵的頭頂,盤在上邊,那長長的白色尾巴垂下,在莫淵的脖頸上掃來掃去,溫柔又和諧。


    “哥哥說......等他室友被接走之後再走。”


    莫漓輕輕拍了拍莫淵,說道,“要不晚晚姐你先回去吧,逛了一晚上的夜市估計你也累了,我待會兒把他送回來。”


    “......要不我們把淵淵的室友也送回去吧。”


    寧菀晚看向有些醉醺醺的李樂偉和郭瑜,努力把語氣放得舒緩些,“......同學,要不讓孤送你們回去吧?”


    “啊?不......不用......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叫了人的......”


    李樂偉看著如同天仙一般的寧菀晚,有些結巴,“女帝大人不用費心......”


    “無妨。”


    寧菀晚手指輕彈,一滴墨落在地上,迅速變成兩道人影,站在了寧菀晚的身後,“他們送汝等回去,放心,這些分身很可靠。”


    寧菀晚的語氣已經盡可能地放得委婉且溫柔,但是在麵對外人時,她那股不容置疑的女帝威嚴還是側漏出來,讓兩人生不出放肆的意思。


    隻有服從。


    仿佛這種服從是來自生理的本性一般,甚至壓過了酒精所帶來的混沌。


    “啊......好。”


    麵對寧菀晚的安排,兩人再也升不起拒絕女帝的心思,匆匆給隔壁的同學打了電話就攀著墨影站了起來,走出包廂。


    恍然間,他們看見莫淵正被莫漓和寧菀晚兩人一同攙扶著進了門口的車裏。


    而坐在那裏的司機,正是他們第一堂課時看見的那位優雅的旗袍美人關鈺,是那位兩人對著流哈喇子的神職者美女。


    他們還記得,那堂課,他們和莫淵對著關鈺評頭論足。


    他們還記得,那堂課,老色批莫淵興趣缺缺。


    他們還記得,那堂課,他們目光灼灼。


    隻是現在,他們在外邊,莫淵在裏邊,車窗緩緩搖上,車內的幾人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他們和莫淵之間,隔著一層模糊卻堅實的厚障壁了。


    兩人隔著墨影對視,都從對麵迷離的眸子之中看出了羨慕嫉妒的酸澀之意。


    兩隻單身狗對著月光,開始恰起了酸澀的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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