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怒江江水奔湧,江寬百丈,河水中隱約有或高或低的靈壓移動,此乃水中物種,多數不過是妖獸一流。


    孫平與金氏姐弟二人來到天怒江前,已經是黃昏時分,雖然到了他們的境界,連夜趕路也沒什麽,隻是眾人終究尚未成就仙位,凝聚仙體,因此並不得長生之道,還需依法養生。


    三人也便都停了下來,來到一處天怒江北岸的淩虛渡口,這裏乃是一個名叫淩虛派的建立,此派依靠天怒江為生,不受旁人約束,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天怒江乃是洪荒世界的一條大江,過了此河便是要進入五大國的吳國境內,而河北岸卻是一些零散的宗派建立的小城池,因為資源稀少,那些大國也並沒有收攏的意思。


    因此,這淩虛渡便有幾分熱鬧,建了許多商鋪客棧之流。


    沿街行走,眾人來到最大的一家客棧,這些客棧不過是為了過往行人住宿的臨時所在,因此也不求華麗,隻是幹淨而已。


    “掌櫃,有沒有獨院?”金若蘭拍了兩枚紫色錢幣在桌上。


    那掌櫃看了這兩枚紫色錢幣,連忙停了手中的活計,抬頭看了看三人。作為與吳國一河之隔的勢力,這紫金吳幣他又如何不認識?此乃吳國的通用貨幣,而且比之靈石幣貴了許多。一枚紫金吳幣價一百靈石幣。


    見三人穿著雖然不算華貴,但氣質不俗,掌櫃連忙笑臉相迎,隻是笑容中卻帶著幾分苦澀,“哎呀,三位貴客真是對不住了,這幾天滯留在淩虛渡的人比較多,其中有些有錢的主兒,這獨院都已經被他們占了去。”


    金若蘭皺了皺眉,“平時這淩虛渡也不見有這麽多人,今日怎麽就住滿了,你不會是想要加價吧?”


    掌櫃急忙搖頭,陪笑道:“姑娘你是不知道啊!前些日子這天怒江來了一頭水妖,奪了原本的妖王洞府,如今做了這天怒江的水族大王,這水妖也不知從哪裏來的,竟然頗為暴虐,一連劫了好幾艘渡船,如今這些過往行人已經不敢隨意渡河,因此小店這才客滿了。(..info)如果三位肯等一下的話,我便去找人打個商量,看看是不是有人願意騰個獨院出來。”


    金若蘭點點頭,“你去問問有沒有人願意讓出一個小院來,他的食宿我一應包了。”


    掌櫃離開的這段時間,孫平已經聽到不少在堂上閑談的人提及那隻水妖了。


    便在這時,門外又走進兩人來,其中一個黑胖,另外一個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孫平看的清楚,此人乃是化神巔峰,隻怕便要應天劫了。


    “杜兄,你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呢?既然那蘇掌櫃已經把法寶賤賣給你,你現在隨我一起了吳國,他們如何能夠找到你?這五行珠的價值可是不菲,即使渡劫之後隻怕一時半刻也未必能夠換的請,而你當時卻說要雙倍償還,我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


    那化神漢子搖搖頭,“崇兄你這就不對了,那蘇掌櫃見我渡劫,知道渡劫艱難,便求了師傅將法器暫時賤賣,讓我以後再還差價,這已經是大恩情,我如何能夠做出背信的事情來?”


    那黑胖漢子隻是搖頭,卻不知再說些什麽了。


    兩人聲音雖小,但如何能夠逃過孫平耳目,瞬間便想起了蘇尚古當初見自己說的事情,對著叫杜華的人倒是頗有好感。


    這時店掌櫃已經苦著臉走了出來,但當他看到蘇尚古的時候,便立刻仿佛看到了希望。


    “崇虎兄弟,你可回來了,我正有事要與你商量呢!”


    隨後,這掌櫃便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崇虎老弟,這次住店就你的人多,一下就占了三處獨院,你看是不是讓出一個來。我定然不會讓你吃虧就是了。”


    這店掌櫃並沒有說金若蘭的承諾,反而說他有所答謝。


    崇虎搖搖頭,“我這辛辛苦苦在虛元城經商數十載,好不容易賺夠了錢,如今就要到吳國定居了,圖的就是個快活二字,你怎麽能讓我的家眷給人讓地方?”


    說著,他就抬頭四處打量了一番,便看到孫平等三人,他也是個慣會看人身份的,不過這一次他是誌得意滿,雖然看出三人也不是普通人,卻也不大放在心上。反而來到三人麵前。


    “就是你們想要獨院?嘿嘿,可惜,若是以前我也就騰出一間了,隻是如今我已經投了吳國曲水城九曲宗門下,若是騰了院子給你們,豈不是丟了九曲宗的臉麵?”


    聽了九曲宗的名號,在座的許多人看崇虎的目光中都帶了幾分羨慕,這曲水城乃是靠近天怒江的一座大城,而九曲宗便是城池的第一管理者,此城因為地處天怒江,距離淵海也不算太遠,因此有三位真仙坐鎮,其中兩位真仙便是九曲宗的太上長老。這九曲宗的實力如何便一目了然了。


    對於崇虎的囂張,金若蘭有些氣惱,便想出手教訓。隻是此時卻有一人開口道:“三位若是不嫌棄的話,我那裏倒是有一處獨院,我便讓給三位,隻是那院子小了些,怕三位看不上眼。”


    說話的正是之前與崇虎同行的杜華,此刻他將崇虎擋在身後,似乎很為崇虎的表現而羞愧。


    孫平點點頭,沒等金若蘭開口,便道:“無妨,我們也不過三個人而已,而且明日便要趕路過河,倒是麻煩這位朋友了。”


    “哼!”被擋在身後的崇虎似乎十分不爽,不屑道:“哈,明天渡河,我看是送死還差不多,這河中水妖如此強大,如今便是連樣貌也沒有人得見,你們是去送死嗎?那還住什麽店,豈不是浪費?”


    金若蘭原本就有些清冷的臉上如今更是冷若寒霜,她的手都已經搭在了腰間的黑葫蘆上,如果讓她真的拿下黑葫蘆,隻怕那崇虎便要命喪黃泉了。


    金若蘭剛要有所舉動,便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一股滾燙的熱流讓她的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


    回頭看去,隻見孫平衝她搖頭,“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必見血?”


    然後孫平便理也不理崇虎,而是對麵上更加尷尬的杜華道,“朋友,我們還是去你的那處小院吧!”


    杜華連忙點頭,唯恐崇虎再有什麽令人尷尬的話說出來。他與崇虎不同,如今已經到了化神末期,已經開始接觸一絲天機,隱約覺得眼前三人不是普通人,唯恐崇虎惹了大禍,雖然崇虎與他的性格不太一樣,但畢竟兩人還算是朋友。


    看著杜華將三人帶走,崇虎“呸”了一聲,便洋洋得意的坐到一張八仙桌上,叫了好酒好菜開始自斟自飲起來。這倒不是他有什麽閑情逸致,而是想要在這裏感受一下其他人的羨慕目光,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況且以他的經驗,隻怕不多時便會有人來與他搭訕,套交情,那種主導一切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妙了!


    杜華帶著孫平三人來到他的小院,小院的確不大,卻也有幾件屋子,孫平讓杜華與自己三人一同住下。


    杜華見三人也沒什麽行李,便叫了店夥計要了一些酒食,四人邊吃邊聊。


    “你們真的要明天渡河?”杜華最終還是問起了這個問題。


    孫平點點頭,不過他的心思卻在那隻水妖上,“天怒江中的水妖果然很厲害嗎?竟然沒有人來對付?”


    杜華搖搖頭,“其實我也沒見過那水妖,隻是聽說每次水妖劫船都卷起滔天水浪,那水妖隱在浪中,人們根本看不清楚模樣。而且聽說前些時日五大國的仙人們都去了洪荒深處,如今剩下的真仙等人物還要固守宗門,自然不會出來。倒是讓這種妖物猖獗起來!”


    孫平看了金若蘭一眼,心想不知道兩人聯手能不能對付這頭水妖。卻不料當他的目光看向金若蘭的時候,此女竟然也在看他,兩人目光一對,金若蘭立刻轉移了實現,但是依舊能夠看到臉上一抹暈紅,雖然極淡,卻還是沒能逃脫孫平的眼睛。


    “呃!”孫平一愣,他也算是過來人,又怎麽看不出這中神情意味著什麽,隻是讓他覺得怪異的是,兩人一共見過兩次,這清冷女子怎麽會對自己害羞起來?


    金若蘭此刻的心跳卻遠超平常,臉上也有種微熱的感覺,她隻覺得右手手腕上依舊帶著一股淡淡的溫暖,經久不散。


    “他怎麽敢握我的手?”金若蘭不自覺的用左手握了握右手手腕,隻覺得自己的手掌有股冰冷的感覺,與方才的那種滾燙決然不同。


    “那感覺還…還真有點兒舒服。”金若蘭的臉更紅了。


    孫平此刻卻正與金無畏、杜華兩人談論水妖的事情,竟都沒有發現金若蘭的異樣。


    轉眼,天色便已經暗淡,天空淡淡的月光散落,四個人也無心睡眠,便就著月光隨便閑談著,不知怎麽就談到了天劫之事上來。


    說起天劫,杜華頓時麵現愁容,修真者能夠修成元嬰的百不存一,而能夠順利渡過一重天劫的,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因此修真者聞天劫而色變。


    因此,這世界上化神期的修真者往往不是渡劫而死,大多反倒是因畏懼天劫而老死化神。讓人頗覺得有些可悲、可憐。


    “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啊!攔住了多少人的步伐?遮住了多少人的眼目?”孫平喟然長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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