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啟陽很快就發現有輛車在跟著自己。


    他一腳踩下油門,車速飛快。


    “加速!”亨奇立刻喊道,“別把人給我跟丟了。”


    就在兩輛車突然開始競速時,何啟陽猛地一打方向盤,他的車調了個頭,朝另一邊去了。


    亨奇他們的車因為是全速,沒意料到對方突然轉彎,直接徑直衝出去兩三百米才停下來。


    亨奇臉色一黑:“蠢豬!還不趕緊調頭追人!”


    實際上保鏢已經反應很快地這樣做了,但還是要受一通亨奇的怨罵。


    高煥淡定地說:“不用著急,他剛剛去的那個方向,是學校的集中路段,現在還有五分鍾放學,人多起來,他的車跑不遠。”


    “更何況,”他笑,“他是警察,不可能為了躲人就不管不顧地橫衝直撞。”


    亨奇哼了一聲,覺得高煥說的有道理。


    “還是你聰明。”他誇了一句,又慢悠悠地吩咐保鏢把車開過去。


    十分鍾後。


    何啟陽的車因為放學的學生和接孩子的家長,堵得寸步難行。


    他往後視鏡看過去。


    果然,後麵那輛車已經追過來了。


    他覺得可笑,高煥是應該歸案的凶手,而他是正義的警察,結果現在這種情況,居然是凶手坐著警車來追他。


    簡直離譜至極,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亨奇見追到了何啟陽的車,臉上露出得意的笑,語氣甚至輕快起來。


    然而這樣的語氣下,說出的話格外令人悚然:


    “撞過去。”


    保鏢看著人來人往的馬路,還有很多學生,猶豫了下。


    亨奇大吼一聲:“我叫你撞過去!不然我就讓你在馬路上被碾成肉泥。”


    保鏢麵色一沉,照亨奇的話做了,狠心地將腳下油門一踩到底。


    引擎嗡鳴,聲音突兀,使得周邊的人都看過去。


    還沒等看清是哪輛車發出的巨大噪音,擁擠的馬路中間一輛車橫衝直撞起來。


    那是一輛警車。


    所有人目瞪口呆。


    馬路中間穿行的人嚇得膽顫,在被撞飛之前紛紛倒在兩邊。


    本就無序的人群更加混亂,場麵徹底失控。


    有人失聲尖叫,有人開車躲閃撞到道路兩旁。


    保鏢雖然照亨奇說的做了,但還是刻意避開撞到其他的人,直奔何啟陽的車而去。


    亨奇沒發現保鏢的小心思,聽到外麵驚慌失措的叫聲和人臉上後怕怨恨的神情,隻是快意地大笑著。


    高煥仍是那樣淡定地端坐著,目光中,因為快要撞上何啟陽的車而露出些愉悅和漠然。


    何啟陽一開始被家長的車和人群堵住,即使見到亨奇的車衝過來也沒立刻躲開。


    但因為亨奇和高煥他們瘋狂的車速,導致圍著他的車和人都散了大半,給了他閃躲的空間。


    然而太遲了,何啟陽的車剛啟動,後麵的警車就猛烈地撞到了他的車屁股。


    天旋地轉後,車頭狠狠撞進左邊學校的圍牆,把裏麵的人嚇了一大跳。


    何啟陽在車被撞飛的途中從車上跳下去,滾了好幾圈,額頭和手臂大片擦傷,身上的骨頭也隱隱作痛起來。


    “朝他人撞過去。”


    亨奇再次囂張地下了命令。


    保鏢抿抿唇,毫不猶豫開車撞向跌跌撞撞站起來的何啟陽。


    何啟陽神情緊繃,目光像刀一樣穿破擋風玻璃,落在亨奇旁邊的人身上。


    亨奇也看到了,但他不以為意。


    不過是臨死前無用的憤怒,亨奇獰著笑,想要看見他被車撞上天後摔在地上一灘爛泥的畫麵。


    何啟陽在車頭距離自己的膝蓋不足一米的時候,反應極快,以訓練後素質過硬的體質扛住身體的疼痛,猛跑起來,鑽入右邊巷子裏琳琅的小吃區。


    亨奇還想再追,但因為這次動靜過大,危害到社會安全,性質過於惡劣。


    接到報警後被下麵的人請示了的局長,發火讓人把亨奇逮回去。


    高煥趁機找理由下了車,亨奇也沒顧得上他,心裏有絲絲懊惱沒把人撞死。


    畢竟一會肯定要被叔叔說。


    既然最後都要被說,還不如把人撞死得好。


    高煥踩著步子,走進那條小吃巷,就像是在散步一樣。


    何啟陽靜聲躲在一家廉價服裝店的試衣簾後麵。


    身上的疼痛經過時間的遷移後變得越發明顯,讓他咬緊牙關。


    高煥往前走的腳步停住,雙腿並立在一起,轉了個方向。


    走上這家服裝店。


    服裝店的老板娘本來在勸一個試了衣服的中年男人買下手裏這件短袖,餘光見有人進來,下意識看過去。


    見到高煥,她眼睛瞪大,有些愣住。


    但緊接著她就露出無比熱情的笑容:


    “靚仔,買衣服啊?”


    中年男人還想和她講價,便去拉老板娘。


    老板娘覺得高煥是個大主顧,偏旁邊這個中年男人每次來買衣服都糾結得不行,還特別磨人,非砍掉她一半的價才勉強願意買件衣服。


    她在這地方,賺的又不多,就想著能賣一件是一件,也就耐心和他來回拉磨。


    可現在見到高煥,她可得先招呼這個氣質不一般的靚仔哇,哪還有功夫理中年男人。


    直接脾氣暴地說了一個價格,要是他不同意就不賣了。


    中年男人生氣,罵了幾句,把衣服一丟就走了。


    老板娘把衣服從地上撿起來,咕噥了幾句,然後繼續笑著走到狀似在打量店裏衣服的高煥。


    “靚仔,你有看上的衣服就跟我說,我給你取下來試一試啊。”


    高煥隨意指了一件。


    老板娘樂嗬地將衣服取下來,把他送進裏麵的試衣間。


    裏麵有兩個試衣間,旁邊一個簾子緊緊關著,高煥問:“這裏麵有人?”


    老板娘也記不太清,剛剛光顧著和中年男人說話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別的顧客在看衣服。


    要不是最後說的不耐煩了,高煥又那麽特別,她估計也沒注意到走路無聲的高煥。


    “應該沒有吧。”


    老板娘帶著疑惑走過去,“裏麵有人嗎?”


    何啟陽的手貼上背後的槍袋,沒有出聲。


    老板娘就要抬手去掀簾子,高煥卻在她背後突然出聲:


    “算了,我在這邊試就行。”


    老板娘的手收回去,笑著說:“可以可以,靚仔你先試試,我這裏還有好幾套就適合你這樣年輕的人穿。”


    “我這就都去給你找來看看。”


    她人一走,兩間試衣間裏的人隻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板子,距離極近。


    他們都心知肚明旁邊的人是誰,卻沒有選擇立刻針鋒相對。


    高煥氣定神閑地站在簾子後麵,拿進來的衣服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何警官,下次你可得躲好了。”


    “再被我找到,我會送你一具全屍。”


    要不是忽然想起來何啟陽有槍,他現在就送他上西天。


    何啟陽握著槍的手極緊。


    他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隻要走出去,他就能殺了高煥。


    可一旦殺了高煥,這裏將一片騷動。


    他會從警察變成凶手。


    不能這樣做,必須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


    讓他有理由動手,而又不被審判。


    何啟陽將槍塞回去,隨後直接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老板娘見到何啟陽又是一愣。


    出奇了,她剛剛怎麽沒看見自己這小服裝店裏還有一個靚仔。


    她看了看手裏幾件衣服,覺得自己這次進貨的目光很不錯,吸引了這麽多小年輕。


    她還想去和何啟陽推銷推銷,何啟陽隻是衝她禮貌地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老板娘心有遺憾,但想到裏麵還有一個,立刻抱著衣服進去,然後就遇到出來的高煥。


    見他身上沒穿剛拿的衣服,便問:“那件衣服怎麽樣?還喜歡嗎?”


    高煥二話不說,幹脆利落地付錢拿衣服走人。


    老板娘樂開了花,第一次見到來買衣服原價就買走的。


    她心裏希望這個靚仔多來幾回才好。


    高煥提著裝衣服的廉價袋子,在出巷子的時候,隨手丟進垃圾桶,然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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