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隻有玄黃氣上境……”殊魔厭喃喃道。


    “類似的疑惑,從我還是單淬者時就時常聽到,如今能從你嘴裏聽到,我竟不知該用何種情緒來應對。”千栩笑了一下,道:“不過,你應該後悔,當年如果沒有你來拆散我們一家,我不會是現在這樣。”


    殊魔厭的眼神變得極為恐怖,看得出他已經有些動怒。


    以他極度接近超玄氣境的實力,放眼整個六陸,恐怕除了古凰之外無誰能匹敵,他也是在幾番周折之下確定了古凰臨盆時間,且沒有等千栩這個人族的境界徹底趕上自己時入侵北赫大陸,並算準時機出場。


    結果卻連單純的魂體之力比拚都無法占得優勢?


    不過殊魔厭依然保持著十分的冷靜,不論如何,眼前這個人族步入玄黃氣境的時間比自己要短太多年,他已無限接近超玄氣境,底蘊要比對方深厚很多,他完全耗得起。


    “無知小兒,以為可控製五行之力,就能夠勝過本座?”


    殊魔厭單手往前一推,一股股血紅色的氣浪裹挾著詭異的邪氣衝向了千栩。


    氣浪中隱約夾雜著哭聲和慘叫聲,不知是由多少冤魂怨魄轉化而來。


    嘭!


    半透明的白色氣浪在千栩麵前形成了一道堅固無比的防護牆,牆麵上時不時閃過一道道五行光圈,在五行之力的加持下,逐漸往前推進,將血紅色氣浪阻擋在十丈之外。


    殊魔厭並沒有就此罷手,推出的力量再一次加強。


    颶風層上方本是明媚的天,都變得烏雲滾滾,仿佛隨時有雷電劈下。


    無法聽到殊魔厭內心真實想法的千栩麵無表情地抵擋著對方的血紅色氣浪,平靜的麵容下正在冷靜地思考著應對之策。


    颶風層下方,寒陽峽穀中的人族和魔族沒有再感受到上方那股看似平靜卻似乎能夠毀天滅地的對決,他們中依然不斷的有傷亡出現,並且隨著太養氣的持續消耗,傷亡出現的頻率逐漸變高。


    這是在以往的人魔戰場經常出現的情況,所以丁勤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又把目光投放在颶風層。


    他清楚地知道,目前的平靜隻是表麵,強烈的風暴還沒有到來。


    仿佛是為了印證丁勤所想,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整個鴻鼎界的上空猛地響起了一道沉悶的聲音,既像雲層碰撞發出的電閃雷鳴之聲,又像山嶽崩毀發出的泥沙翻騰之聲。


    這樣的聲響不僅寒陽峽穀的三族聽到,第二道防線、第三道防線和所有留守在勢力中嚴陣以待的人、靈兩族都能夠聽到。


    正在沉睡中的古凰不知是否是方才的被動靜吵醒,猛的睜開了眼睛。


    “阿母!”


    她下意識的喊著滕浣紗。


    “阿母在,別擔心。”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古凰著急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問道“剛才那是什麽動靜?”


    “並不能確定。”滕浣紗回答。


    古凰想了想,走下床榻:“我要去幫他。”話剛說完,就是一陣強烈的暈眩襲擊而來,讓她再次跌回床上。


    滕浣紗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古凰,皺著眉道:“聽阿母一句勸,你必須先照顧好你自己,你還不了解他麽?他希望我們平安,所以我們隻有把自己先照顧好。”


    古凰試圖調動身上的靈力,卻頗為艱難,她頹然地歎了口氣:“我原本可以親自對付殊魔厭,怎料偏在這時候生產。”


    “我當年生產完也非常虛弱,而且雙淬者的境界越高,虛弱感越甚,我想靈族應當也一樣,你雖是靈尊,此刻也應是最無自保能力的時候,既然無法改變這個規律,你就莫要強求。”


    古凰沉默了一下,問道:“赤柳他們是否已去協助?”


    滕浣紗點點頭:“你放心,除了伏廣執意要守著你,另外三個古獸和其他靈族都已被派遣至前線。”


    古凰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又立即盤坐在床畔:“阿母,我盡快恢複自己,還請替我照看好兩個孩子。”


    滕浣紗對古凰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道:“好,我會守護好他們。”


    守在門外的千悠忍不住道:“是我守護你們,真是的,一個個的都在逞強。”


    說完,她惆悵地看著上空,摩挲著手中的一截黑色細藤,默道:“自己衝在最前麵,卻把我們都放在後方,該說你膽大,還是膽小?”


    她又笑了一下,喃喃道:“我想我能夠明白你的心情,弟弟,姐姐相信你。”


    第二道防線圈,看似平靜的表麵,虛空之中已是滿目瘡痍。


    經過幾日苦鬥,對戰的雙方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損耗,但好在並沒有出現人靈兩族隕落的情況。


    因為在這之前,百物協會已經將六個魔尊的情況做了細致的分析,針對性地安排了對陣的人族和靈族,另一個新晉升的魔尊雖然是個意外,好在辛新及時出現,替換了剛突破至玄黃氣境的蘭舟,提高了防守的成功率。


    加上他們的目的並不是分出勝負,而是拖住這些魔尊的腳步,不要把戰火引入各個勢力之中,所以目前的第二道防線,七個魔尊沒有任何進展,依然被死死地耗在這一片區域。


    某一處虛空中,碎魔疇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殺無痕,道:“飲血宗的人不是喜歡以最血腥的方式對付我們麽?怎麽堂堂飲血宗宗主,卻打得如此保守?像個四處躲藏的泥鰍?”


    對麵的殺無痕嘿嘿一笑,道:“誰告訴你飲血宗的人喜歡血腥?就因為有‘飲血’二字?你也太自作聰明了,老頭子當了飲血宗老大那麽些年,自己都摸不清手下這些變態是什麽特性,你一個外族曉得個屁。”


    碎魔疇氣得就是一道玄黃聖氣揮出,卻被對方同樣揮出的玄黃聖氣打散。


    虛空中無形的氣浪震顫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還魔尊呢,一點都不沉穩,學學你們的老大殊魔厭,看看他這些年是怎麽當縮頭烏龜的。”殺無痕依然笑眯眯。


    碎魔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腐骨咒印瞬間結出,對著殺無痕拍了過去。


    殺無痕立即化成一團紅霧散開,似乎存在於整個虛空,又似乎消散在虛空。


    縱然有血線指定,這一道腐骨咒依然無法鎖定目標,隻能不甘地消失。


    “不要徒勞了嘛,老夫這道術法可是專門針對腐骨咒,你乖乖在這裏陪老夫聊聊天,沒準被老夫感化,自殺謝罪了,豈不是挺好?”


    碎魔疇怒喝道:“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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