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不問緣由,就直接給這件事下了定論麽?”雖然他也覺得自己的姐姐有些莽,但聽到千玄這樣指責千悠,他還是會忍不住反駁。


    “在混沌界闖秘境,死了傷了都是活該,不罵她是蠢貨已經算你老祖宗我口下積德,還要我對一個沒腦子的子孫後輩憐香惜玉不成?”


    千栩:“……”沒腦子又比蠢貨好到哪裏去?


    他在心中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別跟這位突然變臉的老祖宗硬碰硬,行了一個巐競禮,道:“晚輩已經狠狠教訓過阿姐,還請老祖宗莫要生氣。”


    千玄麵容冷肅地看著千栩,道:“你若不能助你阿姐驅除體內魔氣,別來見我。”


    說完,連人帶石屋一起消失在草地上。


    千栩看了眼空蕩蕩的四周,索性閉上眼,等待自己被彈出幽幽林。


    當察覺到周圍環境發生變化後,千栩第一時間拿出千悠給他的琥珀,查看是否有異樣。


    或許是巧合,也或許是血緣親情之間的感應,琥珀在被千栩拿出來的瞬間,原本冰涼的觸感,突然發起燙來。


    千栩毫不猶豫地捏碎了琥珀,進入隱身狀態,跟著千悠的那滴心頭血往西北方向飛去。


    由於一直追著那滴心頭血,加上一直處於隱身的狀態,千栩並沒有特別去注意沿途經過了哪些勢力。


    跟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終於在一個山洞前停了下來。


    身影方顯,千栩忽然感覺周身有一股強烈的威壓正朝自己靠攏,眼前的色彩也漸漸趨於黑白兩色。


    陰陽之域!


    他毫不猶豫地後撤了幾丈,懸浮於半空中,開始運轉念力。


    在陰陽之域成型之前,他的念力應該還有一點用武之地。


    大約是感受到了千栩正用念力控製著周圍的太養氣,正在緩慢包圍千栩的陰陽之域頓時停止,一道身影從山洞中走出。


    是夏灼飛。


    千栩微微皺眉,越發警惕起來。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阿姐莫非已被他控製?


    可能性不太大,就算千悠正在受魔氣困擾,她也是玄黃氣境,咬咬牙,對付一個陰陽氣境的人並不難。


    何況千悠在危機四伏的混沌界都能全身而退,在這裏應當不至於受製於人。


    既然可能性很小,那他是想做什麽?找阿姐敘舊?


    “想趁人之危?你會不會太卑鄙了些?”夏灼飛冷著臉道。


    哈?


    千栩有種自己的話被別人說了的感覺。


    居然說他卑鄙,說他趁人之危?


    他還懷疑夏灼飛是不是這樣的人呢!


    不過千栩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對方莫非是在保護千悠?


    “我來找我阿姐,她現在需要幫助,你如果是在保護她,就讓我進去。”


    千栩幹脆利落地道明來意,順便觀察夏灼飛的態度。


    夏灼飛哼了一聲,道:“我憑什麽相信你?你們四個家族的人,都不值得信任。”


    千栩眼眸微眯,道:“我阿姐也出自四個家族,你是打算害我阿姐?”


    夏灼飛負手而立,神情有一瞬間柔和,道:“她,是個例外。”


    千栩見他完全沒有讓開的意思,便釋放出念力感知,確認千悠的狀況。


    “你莫非認為,憑你混氣中境的實力,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夏灼飛揮袖一擋,一股無形氣浪向千栩撞去。


    千栩瞬間往旁邊瞬移數丈,躲過那股氣浪。


    混氣境和陰陽氣境的差距,與清氣境和混氣境的差距要大上十倍不止。


    就連他引以為傲的念力,在絕對的境界壓製下,似乎也不夠看。


    如果不動用巫僰之威,千栩根本不可能與夏灼飛抗衡。


    既然不能從夏灼飛這裏找突破口,那麽隻有——


    “阿姐,我是小栩!那個叫夏灼飛的不讓我進來!!!”


    千栩放開嗓門大喊起來。


    若夏灼飛是在保護千悠,那麽他這一招肯定有效。


    夏灼飛聽得臉部肌肉不受控製的抽搐了一下,居然有些慌亂地往洞中看了一眼。


    他根本沒想到千栩會來這樣一招。


    果然,沒一會兒,洞裏就傳來了千悠雖然虛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夏灼飛,你快把我弟弟放進來。”


    夏灼飛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側開身,讓開了一條路。


    千栩第一次在夏灼飛臉上看到了尷尬的神情,不禁感到新奇。


    同時也開始好奇自己阿姐和這位曾被阿父看好的外姓弟子究竟有什麽樣的牽絆。


    山洞很深,千栩瞬移了十幾下,才來到斜靠在洞壁上,雙眉緊蹙的千悠麵前。


    千栩立即按照之前的方法,助千悠壓製住體內的魔氣。


    隨後趕到的夏灼飛見千悠已經沒事,冷哼一聲,道:“戲倒是做的足。”


    千栩把這句話的意思聽了個明明白白,夏灼飛以為千栩隻是在做表麵工夫,並不是真的關心自己的姐姐。


    這是受到了多大的心靈創傷,才會這樣陰暗負麵?


    “夏灼飛,你說別人可以,敢說我弟弟,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沒等千栩替自己辯解,千悠已經氣鼓鼓地站了起來。


    夏灼飛非常熟練地行了一個巐競禮,道:“是我失言,隻是人心隔肚皮,還是小心為妙。”


    主動道歉?


    還行了個巐競的禮?


    千栩感覺自己現在有點發懵。


    但很快,他想到了當初在和定北打生死擂台時,夏灼飛因蔣大被毒死而假裝生氣的事,又隱約覺得看到這樣的畫麵不奇怪。


    難道說,夏灼飛對阿父以及維護著阿父的千悠始終是忠心耿耿,隻是對巐競的其他人失望?


    “是我要我弟弟來的,你別多心。”千悠見夏灼飛態度誠懇,語氣也軟了下來。


    畢竟對方的出發點是為自己好,把話說清楚就可以了。


    “夏副園不是恨著巐競麽?怎麽,擺出一副維護著我阿姐的模樣,是為了什麽?”


    既然阿姐的情況已經得到了控製,千栩目前比較想弄清楚夏灼飛的事。


    夏灼飛冷著臉轉過身,沒打算搭理千栩。


    千悠不做他想,急忙解釋道:“弟弟,不要誤會夏巫帥,他對阿父始終尊敬,隻是因為另外三個祭司曾經非常過分地打壓他,讓他寒了心,才逼得他不得不離開巐競。”


    “巫僰之女不必替我解釋,我如今已是定北的副園,過去種種都不必再提。”夏灼飛悶聲道。


    “別人可以不知道,但我弟弟必須知道,他必須知道阿父為何會如此看中你,也必須知道那三個糊塗祭司究竟做了多麽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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