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滿念絲本就怒不可遏,看到呂金後,怒意正好有了發泄的出口:“要當千家的攔路狗,也要有能攔路的實力!”


    呂金眼神一寒,一股澎湃洶湧的陰陽氣如龍蛇翻滾而出,在滿念絲完全沒看清的情況下,重重擊在了她的臉上。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呂金的境界竟是在此刻發生了變化,由起初的陰陽氣下境一躍躍至陰陽氣上境,竟是與四位祭司到了同一水平!


    “勸你嘴巴放幹淨些,若再讓我聽到你口吐汙穢,哪怕不當這個巫帥,我也會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呂金毫不費力地操控著那團陰陽氣,將滿念絲緊緊地捆縛在內。


    滿念絲兩眼一翻,不知是被嚇暈過去了還是被掐暈過去了。


    楚望和滕徊遠則是完全傻了眼。


    呂金居然是陰陽氣上境?這要怎麽打?何況還有千袖和千懷霖,加上不遠處那個警惕地看著他們的薑禾,鐵定打不過啊!


    千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嘴角溢出了悵然的笑意。


    呂金蟄伏的這些年,他們似乎已經忘了千落力排眾議提拔呂金的理由。


    那一批的外姓弟子中,呂金不論是天賦還是膽識,都是首屈一指。


    毫不誇張的說,那三人加起來,也不會是呂金的對手。


    而呂金忍氣吞聲的這幾年,為的不過是保住自己的位置,好等新的巫僰出現後,盡心盡力地輔佐,以報千落的知遇之恩。


    “三叔,何必呢?您的弟媳,二叔的妻子,都是千家人。”楚於商拉住了楚望。


    楚望一怔,糾結的神色終於淡了不少。


    “最後提醒你們幾個,巐競亂了,苦的是我們自己,笑的是其他勢力和魔族。”呂金的目光停在滕徊遠臉上,等待他的決定。


    滕徊遠胸口劇烈起伏著,陷入了掙紮中。


    最後,他頹然地閉上眼,飛離了此地。


    呂金隨手一扔,將已經暈厥的滿念絲丟在了不遠處的滿卓腳邊,背過了身,麵對著偎霞亭的方向。


    “我看還有誰敢越過我的位置,給巫僰之威的繼承人添亂。”


    四周鴉雀無聲,目光由呂金身上緩緩移向偎霞亭,表情各有不一。


    千袖看著呂金一夫當關的背影,驀地紅了眼睛。


    同一時間的偎霞亭上,千栩金光色的瞳孔泛著冰冷,步步走向麵露驚駭,掙紮著想起身的滿吳朗。


    “跪下。”


    千栩的聲音空遠嘹亮,帶著一股目眩的回音,完全不是先前那清朗又有些低沉的男音。


    滿吳朗被迫跪向巫僰祠的方向,整個人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掌嘴。”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不絕於耳。


    眾人驚愕地看著自己扇自己的滿吳朗,已經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對方是陰陽氣境的強者啊,怎麽在千栩麵前,就像完全不曾修煉一樣?


    就連滕浣紗也不敢相信,隻是混氣境的千栩,就能釋放出如此強大的巫僰之威。


    當滿吳朗自扇完一千下後,千栩來到了他麵前。


    滿吳朗突然清醒過來,整個人不可遏製地顫抖著,有羞憤,有驚愕,也有懼怕。


    “非議巫僰,本該死罪,念你對巐競從無二心,剝奪祭司一職,做個閑散宗老,看守黑墨池。”


    閑散宗老就是有名無權的四姓弟子,和滕浣紗一樣。


    “我雖不曾正式繼任巫僰,卻也有在巫僰之威釋放之時,令四位祭司做決定的權力。”千栩漠然轉頭,分明就是一副勢力之首的氣派:“另外三位祭司可有異議?”


    千暮率先表示:“沒有。”


    滕鬆柏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看了眼遠處被滕浣紗護在懷裏的滕愛蕊,眉頭倔強地皺了皺,硬邦邦地道:“沒有。”


    三位祭司中有兩人同意,楚欽冰的決定已經不重要。


    千栩又慢慢轉回頭,看向滿吳朗。


    在金色瞳孔冰冷的注視下,滿吳朗竟是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瞼。


    巐競最古老的四個家族,永遠隻能臣服在巫僰之威下。


    這是他們的保護傘,也是他們無法抗拒的使命。


    遠處,滿卓緊握的雙拳終於鬆開,整個人就像被抽幹了力氣一般,搖晃了一下。


    “你不會恨他吧?”


    在他身邊,孔奚擔心地問道。


    滿卓苦笑著搖搖頭,扶起了昏迷的滿念絲,道:“我該感謝他,若他不出手,阿祖已經被千悠殺了。”


    孔奚兩眼大睜,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拍了拍滿卓的肩膀。


    他們都與千悠有過接觸,如今巐競不敢議論千落,跟千悠有一定的關係。


    巐競遭遇魔族重創,人員傷亡慘重,在有心人的助推下,不少幸存的弟子把責任推在千落身上,怪他隻顧著保護妻兒不顧門徒的安危,已經快步入陰陽氣境的千悠發現一個殺一個,完全不管有多少人因此會恨上她。


    那段時間,千悠就是巐競的惡魔,被眾人避讓,排斥。


    但也因此,再沒有人敢議論千落,包括那幾個祭司。


    如今她已經是玄黃氣境,要殺死滿吳朗,輕而易舉。


    已經是一片廢墟的偎霞亭上,千栩處置完滿吳朗後,收起巫僰之威,恢複成了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看向依舊半跪的滕鬆柏和楚欽冰。


    “別忘了,等我處理完紫霄宮的事,你們要給我一個公平的對待。”


    滕鬆柏和楚欽冰眉頭微動,沒有說話。


    “阿姐,我們回家了。”他又轉頭看向千悠。


    千悠周身湧動的深灰色太養氣絲毫不減,眼角血絲變得明顯起來。


    “你們滾吧。”她的視線從三位祭司臉上一一掃過。


    楚欽冰隻感覺身上一輕,那股無法抵抗的壓製力登時消失。


    “你若處理得當,我便承認。”楚欽冰言簡意賅,但大家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隻要千栩能夠不讓紫霄宮找巐競的麻煩,他楚欽冰就會承認千栩是未來的巫僰。


    楚欽冰離開後,滕鬆柏煩躁的起身,丟下一句:“一樣!”便也匆匆離開。


    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這麽大的臉,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偎霞亭內,隻剩千悠周身太養氣不斷湧動的聲音。


    “弟弟,若你不出手,他現在已經連灰都不剩了。”


    千悠瞥了一眼頹喪地坐在地上的滿吳朗,冷冷地說道。


    滿吳朗抬了抬眼皮,又收回了視線。


    他自然想得明白,可他一點也不稀罕。


    自踏入清氣境便不再改變的容貌,此刻顯得異常蒼老。


    今日,他將所有的醜態展露,早就心如死灰,沒了念想。


    若不是漫長的壽數還有兩百多年才到盡頭,他奮力爭的那口氣早就泄了出來,隨千悠拿捏了。


    現如今那個沒一點交情的晚輩護了他一命,就是大發善心了?


    對著最嫉恨的那人牌位方向自掌嘴一千下,未來或許還要跪拜那人的兒子,比死好不了多少。


    沒準自己這條命,以後還能被他拿來利用。


    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留著他的命,有用。”


    千栩不給滿吳朗傷春悲秋地推測,直接將目的點了出來。


    反正已經撕破了臉,他又不是良善之輩,將算計擺在明麵上,省得有人矯情。


    滿吳朗若是受不了在巫僰祠自戕,那也無妨,還隨了千悠的意。


    若是願意承受這份自以為是的屈辱,守在巫僰祠,至少滿家那些真正關心他的人,還能見著活生生的人。


    千悠聽了千栩的話,冰寒的臉終於有了融雪的跡象,隻是眼中的血絲不曾消退。


    千栩看著有些奇怪,但沒打算此刻直白地問出來。


    轟——


    千悠輕飄飄地抬手一揮,本已成一堆廢墟的偎霞亭又成了最開始的模樣,仿佛從不曾坍塌。


    這就是玄黃氣境,可令廣廈頃刻間灰飛煙滅,也可令人力導致的廢墟頃刻間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將滿吳朗押走後,千栩抬頭看了眼依舊懸浮在上空的朝覲聖殿。


    他現在還沒辦法以巫僰的身份進去,但終有一日,他會踏入浮空大殿,真正地接過千落交給他的重擔。


    就在千栩隨千暮等人離開不久,朝覲聖殿似乎也感應到新主人的離去,緩緩消失在空中。


    第二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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