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若無人地繪製完傳送陣,千栩讓詹漠明帶著方寸天地站在上麵,揮了揮手。


    詹漠明偷偷看了眼居淩波的方向,又立即收回視線,消失在傳送陣中。


    “用這樣的方法送他離開,你莫非在擔心我們會對你那個朋友不利?”


    居淩波撤下防禦結界,主動來到千栩麵前。


    千栩轉過頭看他,直言不諱地道:“是啊。”


    “嗬,這小子,倒是實誠。”不遠處的沈讚悅笑了一下。


    居淩波瞥了眼對方腳下的那些昏迷的飲血宗弟子,道:“戲看完了,還不帶他們離開?”


    沈讚悅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道:“領主的好戲還沒結束啊。”


    “那我把他們弄醒。”居淩波抬起手。


    “哼,還是那麽不解風情。”沈讚悅撅了噘嘴,不情願地帶著地上那幾個躺了許久的飲血宗弟子,離開了此地。


    方圓十裏,再無其他人。


    千栩看了眼四周,最後將目光盯在居淩波那張雌雄莫辯的臉上,有些茫然。


    “領主找我何事?”


    居淩波臉色平靜地道:“一盡地主之誼。”


    “真的?”千栩想了想,也不跟居淩波客氣,道:“那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說。”


    “這麽客氣?你是飲血宗的人麽?”千栩皺眉。


    居淩波勾起一邊嘴角,視線緩緩下移至千栩的脖頸處,道:“讓你看看我喝血的樣子如何?”


    千栩拔下脖頸間的狂獐之齒,往自己手指上劃了一下。


    ……沒破。


    “哦!”他一拍腦袋,運轉引血為炁,掌心頓時團出了一團血霧。


    “給,喝吧。”


    居淩波:“……”


    千栩見居淩波沒有接,血霧化成數根血針,順著毛孔重新進入骨體之中。


    “好吧,我沒理由懷疑你的身份。”千栩笑道。


    “你的血很好聞,可惜我不喝好聞的血。”居淩波道。


    千栩點頭,內心毫無波瀾。


    “這裏有沒有地下空間?”他問。


    關於先前通過翡翠湖底進入的那片區域,千栩並不打算刻意隱瞞,畢竟是在飲血宗的地盤,想要找到正確的位置,難免會被這些高層發現。


    居淩波胸有成竹地搖了搖頭,道:“哢咋穀的外圍區域沒有地下空間。”


    這樣的答案對千栩來說並不意外,如果那片地下空間能夠被輕易發現,也不可能隱藏了那麽多年。


    “那你幫不到我,我自己找吧,領主若有其他要事,盡管去忙。”千栩道。


    居淩波微微點了下頭,消失在原地。


    既沒有問千栩打算在這裏待多久,也沒有問千栩待在這裏做什麽。


    千栩繼續慢慢地順著方向找尋,同時釋放出念力感知,確保沒有遺漏。


    過了一日有餘,千栩已經將可能出現的位置找了個遍,卻是沒有結果。


    他沒有因此感到氣餒,既然早就做好了在這裏呆上一段時日的準備,自然不會因為一次的無果便放棄。


    稍作休息,回複了些許念力,千栩又一次搜尋起來。


    偶有遇到一些修煉的飲血宗弟子,除了部分女弟子會投來熱切的目光外,在千栩擺明了拒絕的態度情況下,倒也算相安無事。


    尋了三四個來回,依然一無所獲。


    千栩揉了揉酸疼的額角,原地坐了下來。


    再不好好休息,他的念力可能會耗盡。


    閉目養神間,一道輕盈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師父要我帶句話給你。”殷沫瑤挨著千栩坐了下來,笑盈盈地看著千栩:“她說她把這兒的地皮掀了,換你成為飲血宗正式弟子,如何?”


    “不如何。”千栩毫不猶豫地拒絕:“我不想又多一個師父。”


    “你的師父很多?”殷沫瑤饒有興致地問。


    千栩數了下,似乎沒幾個,可他怎麽覺得到處都有人想收他為徒?


    是自戀到出現錯覺了麽?


    “不多,但也不想要。”他道。


    “哼,師父就知道你會這麽回答。”殷沫瑤歪了歪頭,道:“那你有什麽話想問師父麽?”


    千栩竟是認真地想了起來。


    如果用這樣的方法無法找到地底空間的正確位置,那麽就隻有尋找另一個突破口——殺無痕。


    根據他的了解,飲血宗在千玄巫僰時期就已存在,那時候雖然隻是一個小勢力,但地理位置從不曾發生變化。


    假如千玄巫僰來過這裏,還留下了千葉掌鏡,當時的飲血宗宗主很有可能知道這件事。


    如果當時的宗主知道,現任宗主殺無痕就很有可能知道。


    不管是不是真知道,總歸得問一問,才知道。


    險些被一堆“知道”繞暈的千栩緩緩轉頭,看向殷沫瑤,道:“我想去大血殿見宗主。”


    殷沫瑤的眼中登時綻放出興奮的光芒。


    “你這膽子和我剛加入飲血宗時有得一拚。”


    “我的膽子恐怕比你的要大。”千栩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


    “哦?是嗎?”殷沫瑤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千栩,道:“我敢加入飲血宗,你敢麽?”


    “加入飲血宗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千栩拍拍膝蓋站了起來,麵朝著大血殿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之所向,你的能夠在飲血宗內實現,我的隻能在巐競實現。”


    在四處隱約彌漫著血腥氣的玄壓中,千栩背麵的身影與周圍的環境是那麽地契合,正麵的笑容又那麽地格格不入。


    殷沫瑤也跟著站了起來,笑容中多了一些深意。


    “如果我早出生兩千年,一定會選擇加入巐競。”殷沫瑤忽然道。


    “因為千玄巫僰麽?”


    “咦?你怎麽知道?”殷沫瑤微訝。


    “太明顯了,你崇拜我們的千玄巫僰。”千栩聳肩。


    殷沫瑤立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做賊似的四處看了看,見並沒有誰在周圍,才眯起眼睛,小聲地道:“不許在其他弟子麵前提千玄的名字,我隻告訴了幾個人,其他人暫時還不配知道。”


    千栩這下有些沒搞懂了,殷沫瑤崇拜千玄巫僰不是她自己的事麽?還不允許別人知道千玄的名字?在離人淵,誰不知道千玄?兩千年前,誰不知道千玄?


    不過他沒有問,他有種感覺,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會有些荒唐。


    “可以去大血殿了麽?”千栩問。


    殷沫瑤取下腰間紅鞭,往地上一抽。


    刷——


    一朵紅色的蓮花飄浮在兩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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