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萏仔細回憶了一下,恍然道:“怪不得總有種熟悉感,看來真的是鬼哭藤。”


    厲笑慈將視線移向韓萏,道:“如果真的是鬼哭藤,師父作何感想?”


    韓萏一愣,隻覺得厲笑慈的態度有些奇怪。


    “你忘了古凰尊上麽?她是連古獸一脈的天吽都能指揮的存在,吩咐鬼哭藤保護一個人族不算什麽。”韓萏自己倒是沒有太在意這件事。


    “師父確定,是古凰在指揮鬼哭藤?”厲笑慈的態度越發奇怪。


    韓萏臉色微沉,反問道:“你想說什麽就直說,陰陽怪氣的做什麽?”


    厲笑慈眼中的嫉妒幾乎要溢出眼眶。


    “師父,我們黑迷森林中的王者,剛剛被別人使喚,您不生氣麽?”


    韓萏輕笑道:“這麽有歸屬感了?看來這些日子的教育有些成效。”


    厲笑慈卻沒有跟著笑,臉色肉眼可見的變難看。


    “師父是覺得這件事不重要?還是因為,是小師弟在使喚我木尾的靈族,無所謂?”


    韓萏被厲笑慈接二連三的反問,也來了怒火,道:“鬼哭藤和你師父我一樣,是靈族,不是靈使,曆代島主都無法控製他,你還想據為己有不成?何況他並非一開始就在遙祝島,你怎麽就把他當成是木尾的靈族了?”


    “既然是一個連曆代島主都無法控製的靈族,現如今被小師弟使喚著,師父不覺得很可怕麽?”厲笑慈順著韓萏的話反問。


    韓萏像是才認識厲笑慈一樣,詫異地搖了搖頭。


    “這有什麽可怕的?阿千若是真能夠收服鬼哭藤,不該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厲笑慈冷哼一聲,道:“又不是我收服鬼哭藤,我驕傲什麽?”


    韓萏由詫異轉為嚴肅,道:“怎麽,剛過河就打算拆橋?若是沒有你小師弟,你早就被璩吟毒死了,還想當遙祝島島主?”


    轟——


    厲笑慈怒而轉身,掀起一股氣浪。


    不過,這種程度的氣浪在韓萏眼中,和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麽區別。


    但接下來的動作,卻讓韓萏慌了神。


    隻見厲笑慈果斷地走出隱匿結界,在高峰其他圍觀者錯愕的目光下,臉色鐵青地說道:


    “既然師父的眼中隻有小師弟,既然我什麽都比不上小師弟,那麽從現在開始,有小師弟的地方,就不再有我,有我的地方,就不再有他!”


    說完,他帶著靈使大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高峰。


    韓萏又驚又怒,但一想到厲笑慈如今以島主身份在眾目睽睽下現身,肯定會讓很多人產生一些小心思。


    為了確保這個笨蛋徒弟的安全,韓萏隻得強忍火氣,跟了過去。


    高峰上師徒爭吵的同時,下方同樣也在劍拔弩張,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犯規!”


    定北又死一人,還是勝算最大的季風,儼如諾情緒失控地叫了出來。


    她顫抖著指著司牧則,恨不得親手撕了這個影響她選人的罪魁禍首。


    “犯規?”千栩睜開眼,從地上站起身,走出結界反問道:“犯了什麽規?”


    見到千栩,儼如諾更加失控,聲音都尖利了幾分:


    “你們找靈族幫忙!這根本不是一對一的比試!”


    “等等,找靈族幫忙就算犯規?這話我就有些不懂了。”千栩嘖嘖兩聲,道:“你也是去過遙祝島的人,木尾弟子幾乎都有靈使,打架誰不是帶著自己的靈使一起上?”


    儼如諾尖聲道:“之前我們說好了是一對一!”


    “什麽一對一?之前說的分明是兩個勢力各派一名同境界弟子出戰,並沒有說不允許帶其他勢力或其他四族上陣。”


    千栩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危險:“何況你們找一個中了魔氣的人來打生死擂台,是不把對家弟子的命當命,還是不把自家弟子的命當命?”


    嘩——


    圍觀的高峰上登時掀起了軒然大波,許多弟子都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你們定北是想贏想瘋了?中了魔氣還來參戰?想害死誰?”


    “無恥,太無恥了!我說那個定北弟子最後怎麽成了那惡心的模樣,原來是中了魔氣,怪可憐的。”


    “居然利用魔族留下的魔氣,定北的人怎麽還有臉呆在這裏?!”


    殷沫瑤更是帶頭嘲了起來:“定北的孬種們,趕緊回幽篁園吧!”


    罵聲,嘲笑聲不絕於耳。


    儼如諾渾身上下都在顫抖,整個人已經快要到崩潰的邊緣。


    夏灼飛和楊依怡同時看向千栩,目光非常不友善。


    在大多數圍觀者的哄鬧中,他們看著雖然還算鎮定,但心情不可能不受影響。


    “若你們真的請了靈族相助,那接下來的三場比試,可就沒了意義。”楊依怡沒有提魔氣一事,也沒有提犯規二字,並給定北提前離開鋪了個台階。


    “比不比,的確沒有了意義,因為我們已經贏了七場。”


    千栩大搖大擺地來到完全在狀態外,但努力裝鎮定的司牧則麵前,伸手往罩在司牧則身上的龜甲摸了下。


    再抬手,指尖多了一截黑色的藤枝。


    “還是給你們解釋一下,我們是怎麽贏的吧。”


    他將這截黑色藤枝往地上一插,一截小小的藤枝迅速變長,變多,不一會兒便織成了一張黑色大網。


    展示了一番後,千栩又迅速收回大網,將那截黑色藤枝從地上拔起。


    “手段其實很簡單,隻不過你們太相信自己這一場能贏,沒做萬全準備而已。


    話說得無比抽象,完全聽不出究竟是否認還是承認。


    夏灼飛和楊依怡盯著那截藤枝的眼睛仿佛都在發光。


    “居然是法器?”楊依怡有些不甘地道。


    千栩沒有正麵回答是靈族還是法器的問題,從容不迫地將藤枝遞到楊依怡麵前,道:“楊副園要不要看看?”


    楊依怡沒有接。


    “怪不得你一定要我帶上這個。”司牧則恍然大悟。


    千栩點點頭,裝模作樣地把藤枝放回了龜甲上。


    其實這藤枝不過是千栩讓齊邢關臨時打造的法器,最多也就在地級,目的就是為了給鬼哭藤打掩護。


    如果事前拿出來,這些人一定不會相信這樣的法器能產生多大的威力。


    但在鬼哭藤展露出那般恐怖的吞噬力後,哪怕是楊依怡等,也不敢輕易懷疑這個法器的真假。


    因為他們知道齊邢關現在是巐競的座上賓,雖然沒有明說,未來加入巐競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法器,很可能就出自齊邢關之手。


    尹蔑仁都能死在他煉製的聖級法器上,他們可不敢托大。


    想通這一點,夏灼飛和楊依怡,也可以說是定北的所有人,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因為他們輸了。


    即使混氣境的三場全勝,他們也輸了。


    他們輸得非常徹底,沒有一點可辯駁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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