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楚燦能夠給人看魂,那是否也能給鬼族看魂?


    雖然在經過漱魂橋後,魂體變為虛體,但既然物出同源,應當不會影響楚燦魂識的探索力。


    楚燦愣了下,點頭道:“我的看魂術就是在鬼域習得,可以一試。”


    千栩立即對月如初道明了自己的意圖。


    哪知,月如初在聽聞楚燦要給自己看魂後,情緒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我沒有問題!你們這是想趁機害我!你們走!我不歡迎你們!”


    她隨手抓起一旁的棋子,朝著千栩和楚燦丟去,一盒扔完,又去扔另一盒,一整個就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爆竹,瞬間對著千栩一行狂轟濫炸起來。


    不過這種傷害對於千栩他們來說,等同於沒有傷害,但為了不刺激到月如初,隻得站在那兒任對方打。


    古凰紫色眼眸閃出一道微弱的紫芒,趁著月如初轉身去拿另一個盒子裏的棋子時,鑽入她的眉心。


    千栩注意到了古凰的小動作,立即一步跨出,將古凰的身軀攔在自己身後,讓月如初沒辦法將棋子扔在古凰身上。


    就這樣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古凰忽然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千栩的身後掠出,纖纖玉指直直點向月如初的額頭。


    雪白的食指在接觸到月如初額頭的那個紋路後,漾起了一圈圈半透明的九色漣漪。


    “破!”


    漣漪散去,月如初額頭上的那個紋路居然像有了生命一般,扭曲成了另一種奇怪的紋路。


    古凰兩指一夾,如同拈花一般,將那個奇怪的紋路給拈出了月如初的額頭。


    “我這是在做什麽!?”正抓著一把棋子準備往千栩身上扔的月如初身形突然頓住,一臉驚異地盯著自己的手。


    “你被那個紋路控製了,是這位姐姐救了你。”一路看下來,千栩大概猜到可能在月如初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這個紋路……這個紋路是本州的鬼吏為我繪製,說是鬼師紋,可以保護我呀?”月如初喃喃自語,但失措的神情暴露出了她對那個鬼吏的信任產生了動搖。


    楚燦像是想起了什麽,低呼道:“我在做任務時遇見過這種鬼紋,它會吸食對方的記憶,讓對方的精神一直處於一種萎靡的狀態,若是時間久了,還會開始吸食對方的魂體,逐漸將對方毀滅。”


    她一邊說一邊點頭,道:“先前那道紋路應當隻是起了遮掩的效果,我當時雖然隻是一個旁觀者,卻可以確定你額頭上的就是那種鬼紋!”


    古凰看著手中不斷扭動,試圖掙脫自己的鬼紋,對著月如初道:“如此惡心的紋路,你居然還拿它當寶?”


    月如初並不想相信他們說的話,但就在剛才,她發現一直有些不振的精神竟是漸漸地恢複了過來,就像回到五年前……


    五年前!


    當初的記憶就像潮水一般瘋狂的朝著她湧來,在一陣強烈的暈眩感之後,她終於將之前遺忘的事情想了起來。


    她身軀有了一些顫抖,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古凰,哀求道:“你既然能替我解除控製,應當是有能力救我徒兒的吧?”


    千栩忙不迭的點頭,笑道:“自然,我家阿凰姐姐可是很厲害的。”


    古凰好看的紫色眼眸輕輕瞥了眼千栩,沒有說話。


    月如初刹時間紅了眼眶,緊緊抓住古凰的手,聲音顫抖得厲害,卻堅定十足。


    “是坤州鬼師烏巴,他在五年前與我徒兒清燈起了衝突,之後便找了個理由派人將她帶去了坤州府!”


    楚燦睜了大了眼睛,蒼白的臉色更顯蒼白:“居然是鬼師?”


    對於熟悉鬼域法典的她來說,比千栩和古凰更清楚涉足這件事可能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鬼師不僅意味著境界高於一般的鬼族,更意味著地位高於一般鬼族,普通鬼族想要對付鬼師,就如同盛輝界中以民鬥官,巐競中白貝弟子鬥淵將,都是以卵擊石的下場。


    何況,他們在鬼域屬於外族,又受鬼主通行令監視,萬一不小心觸怒鬼主,或者就再也無法進入鬼域。


    “他為何要抓走你的徒弟?”千栩問道。


    使用那樣的鬼紋去控製誰,看著就不像是一個心術正的能夠幹出來的事。


    鬼師若是真要處置一個普通鬼族,隻要事出公心,大可以正當光明地對證公堂。


    所以千栩目前更傾向於月如初和她的徒弟是受害者。


    月如初神情哀傷,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鬼師烏巴有兩大喜好,一是愛冥晶,二是愛鬼棋,坤州棋會為了迎合他的喜好,每年都會舉行一次鬼棋大賽,奪魁者能夠獲得棋會提供的百萬冥晶。


    那些冥晶實際上並非棋會自掏腰包,而是通過增加所有棋社會費的方式得來。


    也不知是棋會刻意安排,還是烏巴的確棋技高超,除了自己徒弟清燈參加的那次,其他時候都是這位鬼師奪魁。


    “這不就是變相賄賂麽?”千栩聽到這裏,不由地道。


    月如初慘笑著搖了搖頭,道:“會費一年收得比一年高,很多棋社都快無法維持自身的運作,無奈地關門歇業。”


    當時的月如初為了維持棋社的運轉,一時天真,竟想著通過參加鬼棋大賽拿到一筆獎勵,卻不料將自己的徒弟推入了深淵。


    她的那個女徒弟清燈在鬼棋上有著超凡的天賦,在看到自己師父屢屢被阻擋在前三甲之外後,毅然地報名了五年前的那場鬼棋大賽。


    當年的那場大賽應當是引起了全坤州鬼棋協會的轟動,因為她將烏巴在棋盤上殺了個片甲不留!


    在棋會所有鬼族的明示暗示都無果的情況下,清燈奪得了那一次的魁首。


    清燈的性子耿直執拗,不願聽從棋會的建議,對外宣稱是烏巴故意讓子,但凡有鬼族問起那一場對弈,她都會直白地告知是烏巴棋技不佳。


    然而,讓她們沒想到的是,棋會竟然沒有依照規矩將百萬冥晶發給清燈,而是以需要清算會費和賦稅為理由,將那些冥晶扣了下來。


    清燈自然是不肯就此作罷,去棋會要了幾次,次次被各種理由搪塞後,一怒之下,在棋會門口立了個牌子,上麵寫著:言而無信。


    “這個女鬼,夠剛啊!”千栩又一次忍不住感歎。


    然而,在清燈舉牌的第二日,就有兩個鬼卒將清燈帶去了坤州府。


    月如初聽聞後,跑去論理,卻被趕了出來。


    她在坤州府大門口苦等兩個月,前前後後托了不少關係打聽清燈的情況,都沒有結果。


    然後,坤州府大門走出一個鬼吏,語氣溫和地勸說月如初,要她放下執念。


    再然後,便是忘卻了關於清燈和烏巴的這段記憶,隻有偶爾找過來做任務的鬼族在提醒著她,自己的徒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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