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得好!


    千栩忍住點頭的衝動。


    滿吳朗被質問了也不生氣,神色如常道:“既然你都說是巫僰之子,就代表與整個離人淵有關,既然與整個離人淵有關,那滿家設宴和千家設宴又有何不同?不都是巐競子民麽?”


    滕鬆柏臉龐一黑,沒料到滿吳朗居然會反將一軍。


    千暮隱約有了一絲不耐,正準備告訴滿吳朗自己孫兒回歸不勞你滿祭司費心時,就聽得自家孫兒唯唯諾諾地應聲道:“那就勞煩滿祭司了。”


    千暮不動聲色地將到嘴邊的話咽給了下去。


    他決定一會兒再問千栩,為何會答應赴滿家這個別有用心的家宴。


    滿吳朗眼見目的達到,終於心滿意足地不再多言。


    他的話匣子一關,場麵竟出現了片刻的安靜——滕鬆柏是懶得說,楚欽冰是不愛說,千暮有一肚子的話,卻隻想對千栩說。


    於是,四個祭司加一個晚生後輩就這樣麵麵相覷了起來。


    “對了,千暮祭司,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兒是不是在你這兒?”


    最終還是滿吳朗打破了沉默,並非他刻意做這個氛圍擔當,而是在剛剛的沉默中,他察覺到院中還有兩個人的氣息。


    通過之前傳來的消息,這兩個人很可能就是滿茂和楚燦。


    沒等千暮回答,滿茂已帶著楚燦一臉訕笑地走出院子,來到五人麵前。


    “見過兩位祭司。”滿茂行了一圈禮,最後對著滿茂道:“見過二叔。”


    “見過兩位祭司。”楚燦也與滿茂一樣,但最後麵對的是楚欽冰:“見過曾祖。”


    千栩詫異的看向楚欽冰,這位看著不到壯年的祭司,竟然都做了別人的曾祖父了?!


    看來,這鴻鼎界真是不能以外貌論年齡,說不定一個孩童模樣的雙淬者,其實是個活了一千多歲的老妖怪。


    正在千暮院子裏隱著身,無聊得四處賞花的韓萏似有所感地瞥了眼院子外的千栩,又疑惑地收回了視線。


    “這次巫僰之子能夠順利回歸,你們二人居功至偉。”


    滿吳朗知曉自己這位侄兒與千落巫僰交好,結合他這些年一反常態地離開離人淵,常年駐守在盛輝界與鴻鼎界交界處的種種舉動,不難猜出他寧願放棄家族內的種種修煉資源也不肯回來的真正原因。


    至於楚燦,滿吳朗看了楚欽冰一眼,實在是不知道這位祭司究竟在想些什麽,自從楚燦的阿父阿母戰死後,他就像忘記了有這樣一個曾孫女一般。


    也不對,好像他從來就沒有重視過這個曾孫女。


    當初要不是千落巫僰出手相救,他這個曾孫女剛出生,便可能因體質特殊而身亡了。


    也因為如此,楚燦與她的曾祖父並不親近,反倒更願意跟著自己的那個侄兒。


    有千落巫僰的那份救命之恩,又有滿茂的養育之恩,楚燦定會竭盡所能找尋巫僰之子。


    滿茂難為情道:“我知道二叔您這是怪我沒告訴您,但找尋巫僰之子這件事屬於絕密中的絕密,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對二叔透露半個字,還望二叔不要怪罪侄兒。”


    “想多了不是?”滿吳朗微笑著搖搖頭,又看向楚欽冰,道:“你這曾孫女這些年找人找得那麽辛苦,怎麽也不表示一下?”


    楚欽冰眼神淡漠地看向楚燦,簡單地道出三個字:“不需要。”


    “曾祖說得對,本就是份內之事。”楚燦垂首,道:“千栩乃千落巫僰之子,身為巐競弟子,總要盡一份心力,何況千落巫僰對我還有救命之恩,更應該湧泉相報。”


    千落對楚燦還有救命之恩?千栩疑惑地看向千暮,想從對方臉上看出答案。


    千暮暗笑,衝著千栩輕輕地點了點頭。其實他之前就想將楚燦的事告訴千栩,可惜一直沒來得及。


    就是不知道滿吳朗和楚欽冰聽完之後,會不會心生惱怒,從此盯上這個不怕死的姑娘。


    見楚欽冰依然麵無表情,滿吳朗的臉色也沒什麽變化,楚燦便繼續道:


    “我雖然境界不高,卻幸得魂體特殊,可以進入鬼域,學會了如何運用魂識看魂,最終找到魂體被封的巫僰之子,也算了卻千落巫僰生前所願。”


    她抱拳道:“找了十幾年才找到已經讓我分外慚愧,幾位祭司不怪我辦事效率低下已經算是給我的賞賜了。”


    滿吳朗笑著說:“小丫頭把功勞說成過失,謙虛得過分啦。”


    楚燦道:“幾位祭司愛護晚輩心切罷了,哪有什麽功勞?誓死完成千落巫僰生前所願,是我等巐競兒女應盡之義。”


    千詡這下可以確定,楚燦對滿吳朗,甚至是對自己的曾祖父都沒什麽敬畏之心,她顯然不喜滿吳朗對自己和滿茂的抬舉,便三番四次地去提千落巫僰,既是借巫僰施壓,也是借巫僰諷刺。


    “你的意思是,眼前這位巫僰之子是破解了縛魂魔的煞魂咒?”聽到這裏,滕鬆柏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一臉懷疑地道:“你可知你剛才這些話透露出的事實有何種意義?你可不要對我們有所欺瞞才是。”


    “有什麽可欺瞞的?小栩中了煞魂咒的事你們都知道,也有不少人看見了,現在他也好好地站在這裏,還需要證明什麽?”千暮有些不滿道。


    “千暮祭司莫非不明白破解煞魂咒對整個人族的意義?”滕鬆柏寸步不讓,道:“我隻想知道這萬年來都無人能做到的事,你的孫兒是如何做到的,這有何不妥?”


    千暮一愣,竟然覺得滕鬆柏這炮仗說得有些道理。


    先前由於祖孫重逢導致情緒過於激動,他完全把這個無比重要的問題給忽略了。


    所以,他也是有些好奇地看向千栩,想知道他的孫兒是如何做到古往今來無人能做到的事情的。


    千栩原本也不想隱瞞,尤其是對人族來說,這個方法隻要有第二個人適用,就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但就這樣說出來?這方法畢竟不完全依靠楚燦,前期的破解關鍵是韓萏想出來的,要不要問問韓萏?


    就在這時,一縷香風自千暮的院子裏飄出,一道身影出現在幾人中間,正是韓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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