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電轉間,不確定答案的央穀勒選擇雙手負於身後,緩緩降落至兩人麵前。


    “把我異修的霍堂主交出來,我便不再為難你。”他對著棄長青冷聲道。


    棄長青轉頭看向千栩,笑眯眯地說:“聽到沒?他的意思是隻要交出人,就大發慈悲地放過我們呢。”


    千栩怎會聽不出?他知道棄長青是故意在央穀勒麵前這樣說,要惹對方動怒,便譏誚一笑,道:


    “仗著自己是雙淬者,毀人經脈,斷人四肢,剪人舌頭,焚人容貌,現如今輕飄飄的一句放過?可真是大發慈悲啊。”


    站在千栩身邊的女子眼眸一動,便清楚了千栩這番話中透露出來的殘忍事實。


    女子先前就察覺到,這個煉骨堂中除了棄長青和千栩外,還有另外四人的氣息,其中兩人應當處於受傷的狀態,氣息極度微弱。


    想不到竟然是這般慘狀。


    央穀勒聞言,視線緩慢轉移到千栩身上,他盯著這個讓他有些意外的少年,目光猶如惡狼。


    “我一直很好奇,你當初是用了何種方法抵禦住我的指力,不妨再讓我見識見識?”


    他沒給千栩反應的機會,右手五指一張,掌心立即出現一股強大的吸力。


    千栩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央穀勒的方向移動,脖子再次被央穀勒掐住。


    棄長青不知道先前他們發生了什麽,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女子則是輕輕歪了下頭,饒有興致地盯著兩人。


    脖子上的手開始收緊,力度大到可摧山裂石。


    然而千栩依然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壓迫,甚至還有閑工夫去思考此刻要不要做點什麽反擊一下。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數萬個奇穴,精準地找到小胳膊內側的三個奇穴,決定在央穀勒身上試一試。


    於是,他運轉引血為炁,凝出三根血針,不加掩飾地往央穀勒的手臂內側刺去。


    女子在千栩運轉引血為炁時沒什麽表情,卻在他將血針刺向央穀勒時稍微動了一下眉頭。


    央穀勒根本沒將這三根血針放在眼裏,一個小小的單淬者,還能在他手上翻天?


    可沒想到的是,當這三根血針進入體內,他的手臂竟然產生了劇烈的酥麻感,劇烈到他不得不鬆開右手。


    他震驚地盯了千栩片刻,然後冷笑道:“真是小瞧了你。”


    央穀勒說完,周身再次亮起三色光圈,強悍的威壓朝四周散開。


    “既然骨體無法傷你,不如試一試魂體。”


    棄長青一聽到魂體攻擊,整個人都氣得顫抖起來。


    “央穀勒,你以混氣境雙淬者的身份欺負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勝之不武!”


    “你們這些嘍囉不配跟我講道理。”


    央穀勒看都不看棄長青,袖袍隨意一揮,就將對方掀翻在地。


    他的右手在此刻出現了波動的太養氣,酥麻的感覺瞬間消失無蹤。


    而那不斷環繞的太養氣愈來愈多,與之前相比,增添了一股窒息感。


    央穀勒再次掐住千栩的脖頸,獰笑道:“我真的很期待,當你的脖頸被我掐斷,鮮血從中間噴出的那一刻,會是怎樣的風景。”


    說完,他五指驀地收攏,那之前悍然不動的骨體,在他的手上開始產生了凹陷的趨勢。


    千栩呼吸一窒,終於有了那種被阻斷呼吸的憋悶感。


    這就是淬魂後的力量?


    果然,還是得將魂體解封啊!


    千栩閉上雙眼,沒有感到驚慌和害怕,反而在此刻運轉起淨骨齋心。


    經那女子提醒,他忽然想要試一試,這個被他每日運轉十數次的功法,既然可以在他的體內無處不侵蝕,那是否也可以侵蝕接觸到自己的人?


    功法運轉的瞬間,入骨的清涼頓時席卷全身,同時也接觸到了掐在他脖子上的那隻手。


    這股異樣的清涼讓本已是勝券在握的央穀勒神情再次一凝。


    “你這小子——”


    央穀勒大怒,沒想到這少年在這種時候還能反擊!


    他不再如同先前那般輕敵,在發現手中的冰涼愈來愈強烈,強烈到骨體仿佛正被侵蝕後,他手中的太養氣瘋狂旋轉起來,以最快的速度來抵擋這股詭異的清涼。


    疊加了魂體的攻擊雖然能夠讓傷害成倍增長,可若是骨體有恙,魂體也會受到影響。


    “看來,留你不得。”


    他心中不免有了一些擔憂,若是任由這少年發展,未來會如何,難以預料。


    既然仇已結下,不如斬草除根!


    想到這裏,他終於收起了玩弄的心思,五指鬆開放了這個少年。


    然而,並不是他起了善心,而是他需要運轉術法,以最快的速度摧毀這裏的一切。


    “馭靈訣!”


    一股強大的風暴席卷整個龍章,令得棄長青和千栩不得不閉上眼睛。


    “摧枯!”


    刹那間,眼前變得昏黑一片,周邊萬物在瞬間靜止。


    央穀勒雙手交疊在一起,正欲抬手撕破眼前的一切,卻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籠罩在他的周圍。


    而原本陷入昏黑的龍章,在此刻又重回光明之中。


    “好手段,好氣魄,好個央穀勒。”


    一道柔和的聲音在央穀勒耳邊響起,話語中卻透露著濃濃的諷刺意味。


    央穀勒渾身一凜,汗毛反射性地根根豎起,那是對強者的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冒犯,還望恕罪!”央穀勒立即躬身朝著虛空行了一禮。


    “隻是,這對師徒抓了我煉骨堂堂主,拒不交出,晚輩一時憤懣,才衝動出手。”


    女子輕笑一聲,顯露出了身形。


    “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分明就是仗勢欺人,還不承認?”


    央穀勒抬眼一看,登時驚出了一身冷汗,膝蓋不自覺地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晚輩……晚輩見過……韓萏前輩……”


    韓萏?誰?


    千栩用眼神詢問棄長青。


    反正眼下有前輩擋著,他整個人的狀態十分放鬆。


    棄長青也是大吃一驚,立即拱手行禮道:“前輩竟然是征戎島主的妻子,失敬,失敬。”


    啊!明白了。


    千栩聽說過征戎,是遙祝島前任島主,木尾的前任首領。後來因中了煞魂咒,不幸隕落。


    至於韓萏,他隻知道征戎的伴侶是一個上靈族,出自植株一脈,至於叫什麽,似乎沒什麽人關心。


    原來,韓萏前輩幾百年來執著於破解煞魂咒,都是因為自己的丈夫。


    這就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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