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策甚好!”魯芝點點頭。


    被災民從河西和隴右弄到渭南來,一則放在眼皮子底下,不容易生亂,便於管理,二則減小了運輸糧食的損耗。


    楊崢拍板的決議,三省迅速通過,戶部、兵部、工部,以及地方官府迅速運作起來。


    隴右災民可以直接渡船順渭水而下。


    涼州的災民可以走涇水,沿途還有不少驛站設立了粥棚,越往大興的方向,粥的濃度越高,還備有鹹菜。


    匯集在大興城下的百姓越來越多。


    六部官員效率極高,將人口迅速分流,從東西兩麵同時開挖,加快工程進度。


    除此之外,楊崢還準備了兩萬中軍鐵騎,日夜巡邏。


    宣義使、錦衣衛也派了出去,散布在災民中間。


    防人之心不可無。


    雍涼種群複雜,很難說沒有野心之輩會蠢蠢欲動。


    “陛下視漢夷如一,夷人望陛下如望父母,豈會背反?”劉能拍著胸脯道。


    禿發樹機能——劉能……


    楊崢總感覺有種莫名其妙的滑稽感,不過自從改了名之後,劉能活躍多了。


    不再像以前那般在後麵陰著,給人一種遲早要造反的感覺。


    其實楊崢讓他陪文鴦一同西征,就是給他機會,看他能興起多大風浪,他的幾個心腹早成了錦衣衛的人。


    不過自從讀了《孫子兵法》之後,劉能頭發一根一根的禿了,但人卻變聰明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天下哪還有他發揮的空間?


    “哈哈,有劉將軍此言,朕就放心了。”


    “馬屁精!”旁邊的劉珩哼唧一聲。


    但楊崢和劉能都裝作沒聽到。


    這廝修養了兩年之後,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又恢複往日的德行。


    然而兩鬢的白霜卻讓他看起來蒼老衰弱了不少。


    五石散,加上無遮大會,這廝能站起來,就是老劉家的祖墳在冒煙了。


    災民遷到渭東後,糧食的壓力大大減小。


    吃飽了飯,災民有的是力氣。


    這時代的人勤快的要命,給上一口飯,就玩命地幹,草原上的大兄弟也是如此,他們身材普遍比漢民瘦弱,但吃了幾頓肉羹之後,兩眼冒光,也甩開膀子挖,為的就是晚上能多喝上一碗肉羹。


    這年頭草原的生存環境比中原更惡劣。


    楊崢每次視察,總有無數鮮卑、高車、蠕蠕望著車蓋跪拜,口稱:“莫賀、莫賀!”


    神態極為虔誠恭敬。


    楊崢一頭霧水,“劉能,莫賀何意也?”


    相處久了,楊崢覺得劉能有種莫名的喜感,這廝腦袋瓜靈光,跟周圍人關係都處的不錯,當然,除了劉珩。


    “回陛下,莫賀乃大、父之意!”


    “大父?”


    這不就是爹嗎?


    自己喜當了鮮卑人的爹?感覺有些怪怪的。


    不過話說回來,鮮卑、匈奴、羌胡在自己治下,雖然談不上豐衣足食,但好歹能吃上一口飯,住上屋,穿上衣服,不用光著屁股騎在馬上喝西北風。


    這不就是德政嗎?


    若是被選入中軍,則立馬成為人上人,上幾次戰場,砍幾顆腦袋回來,混上雲騎郎、飛騎郎等郎官回來,田有了,身份有了,地位也有了,比在草原上光著屁股漫山跑不知強了多少倍……


    如果天賦異稟,運氣好一些,混上尉官、將官,瞬間祖墳冒青煙。


    大秦的軍功製對草原上的大兄弟吸引力更強。


    越窮越玩命,越窮越有改變階層的動力,古今皆是如此。


    而這種動力會推著大秦滾滾向前。


    當然,非漢族將領爬到一個雜號將軍就基本到底了。


    楊崢嘴上說著漢夷一家親,但行動上又是另外一回事,該防的還是要防。


    隻有二代、三代經過青營的改造之後,才有機會繼續向上爬一爬。


    楊崢站在車輦上,向人群揮手,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鬼使神差的大餅脫口而出,“努力,他日爾等會越來越甜!”


    “陛下萬歲,大秦萬歲!”


    又是一陣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楊崢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真說起來,自己當年也算踩著他們的腦袋起家的……


    現在隻是給了他們一絲渺茫的希望,竟然引起這麽大的反響。


    以後日子越來越甜說不上,但吃飽飯穿暖衣,應該沒多大問題。


    兩三代之後,大家也都是秦人了。


    現場氣氛過於熱烈,為了安全,楊崢還是打道回府了。


    “陛下,於闐國主楊敬有急奏。”趙阿七在宮門前等候多時。


    於闐國主原姓尉遲,一向是西域大國,西漢時,人口一度達到八萬餘,有勝兵三萬,這點人馬放在中原不值一提,在西域卻是強權般的存在,先後兼並戎盧、扜彌、渠勒、皮山等國,實力越發壯大。


    】


    不過對中原一向畢恭畢敬。


    是大秦在西域的忠實擁篤,於闐也是大秦在西域的戰略支點。


    楊崢看了奏表,不得不佩服楊敬的聰明。


    於闐能從秦漢一直屹立到唐宋,還是有一定的眼力。


    奏表中言,一股嚈噠人勢力從蔥嶺竄入天竺,於闐國為了響應大秦,願意出兵天竺。


    奏表很短,意思也很明確,於闐要進軍天竺。


    天竺跟後世一樣,隻是一個地理名詞,而非一個國家。


    貴霜帝國衰落後,天竺分裂成幾十個勢力,打的不可開交。


    於闐一向是天竺和中原的中轉站,自然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大秦對西域勢在必得,多少讓於闐生出危機感,想要外出創業。


    楊崢思索一陣,對大秦而言,天竺實在太遠了,以現在的國力,無法統治那麽遠的區域,能把七河流域捏在手中已經是極限了。


    既然自己吃不下,不妨讓給小弟去吃。


    當大哥的要有大哥的風度。


    這種模式倒是值得推廣,西域已經成了華夏文明的輻射之地,諸國已經整合起來,現在又有一個軟柿子擺在眼前,不捏白不捏。


    如果成功,倒是一個推動華夏文明西進的契機。


    共同的利益才是聯盟的永久之道。


    土地已經引不起楊崢多大興趣了,不能經營和實際控製的土地再大都是虛的。


    現在的楊崢,更大的興趣在拓展華夏文明圈。


    而且手上已經有了儒道釋三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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