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西域的整合並不順利。


    這年頭沒人願意放棄手中的刀子。


    最主要還是楊崢的名聲,讓西域諸國心中不安。


    以前他們臣服大漢,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期間不斷掀起叛亂,西域三通三絕。


    現在也是一樣。


    西域國王們也不是蠢材,知道大秦的徹底崛起還差一口氣。


    在沒有解決另外兩家時,無法將精力放在西域。


    他們采取了一個很好的策略,拖!


    法令一條一條的拖,一個字一個字的扣。


    遇到雙方都不妥協之處,使者就操一口蹩腳的漢言,「陛下說的有理,但西域有西域的習俗和形勢,陛下稍待,外臣回稟我家國主,然後才能答複陛下。」


    一來一去,半年就過去了。


    對這些衛瓘早有預料,「夏國沒有站穩腳跟,高昌防守有餘,進攻不足。」


    魯芝以為衛瓘又主張遠征,連忙勸止,「中原若固,西域自來,不可舍本求末。」


    楊崢也沒這個心思遠征,能不動刀子當然最好。


    有遠征西域的精力,還不如發動統一大戰。


    秦國正處於積蓄國力的關鍵時期。


    勞師遠征當然不可能。


    魯芝說的也對,中原一統,西域自己就會跳進鍋裏來。


    「那就跟他們磨一磨。」楊崢倒是無所謂,很多條款其實已經形成既定現實。


    隻要秦館立著,相當於牌坊立住了,時間站在大秦這一邊。


    剛說到西域,龐青在門外低聲道:「陛下,宣義令胡淵有急報。」


    安定胡氏家學淵源,其子弟果然非同凡響,當初派出去的宣義郎,胡淵功績最大,能文能武,處事靈活,秦館最早也是他提出來的。


    所以順理成章,被升為宣義令。


    「發生何事?」


    龐青隻有侍中之銜,沒有平尚書事加身,所以沒有楊崢的特許,不能參與最高級別的議事。


    龐青推門而入,「龜茲暗中聯絡大宛、康居將圍攻夏國!」


    七河流域算是西域最肥沃的土地之一,即便在一千七百多年的後世,也是富得流油之地。


    以前烏孫因為躲避漠西鮮卑的襲擾,向天山發展,侵犯了康居和大宛的利益,三國打來打去。


    現在這塊沃土換了一個更強悍的主人,周圍的野狼自然心有戚戚。


    加上龜茲在其中串聯……


    楊崢記得白虎文就是龜茲人,白姓是龜茲的王姓。


    龜茲胡一直是東遷胡人的主力。


    大宛在費爾幹納地區,康居在河中地區。


    實力最強的就是康居,自東漢起,便是西域大國,領地廣袤,人口眾多。


    麾下控製的小弟嚈噠人西遷後,擊敗了如日中天的薩珊帝國,然後反攻西域,與柔然人爭奪高昌。


    總之在西域混發達了,一般都會東侵。


    對楊毅的考驗來了。


    想要在百族林立西域站穩腳跟,一場大戰當然不夠。


    楊崢看了一眼魯芝和衛瓘,兩人目光都比較平靜。


    救援肯定來不及。


    楊毅手下有三四萬大軍,若擋不住幾國的圍攻,說明敵人兵力至少十萬規模,長安不可能發十萬大軍去救援夏國。


    「既然是朕的兒子,總要經曆這些。」


    後世不是有句爛大街的名言嗎?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既然是夏王,那麽就要有自己處理危機的能力。


    楊崢不可能遮護


    他們一輩子。


    「陛下不出兵?」龐青一愣。


    「西域之事,讓楊毅和尹春自行決斷。」三四萬的羌騎和府兵,還是有一定戰鬥力的,加上留下來的一千五百龍驤營精銳,配合尹春,應該能抵擋。


    動不動就要長安救援,那當初立這個夏國幹什麽?


    即便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能動搖大秦的國策和戰略方向。


    政治是政治,父子是父子。


    換個角度,不能因為楊毅受到威脅,就把秦國的國力往他身上傾斜。


    魯芝衝楊崢拱手一禮。


    衛瓘撚須道:「陛下其實不必多慮,夏王麾下四萬大軍,暗中還有宣義司鎮撫司協助,三國原本就不齊心,豈會死戰?無非是西域諸國聯合蔥嶺以西勢力的一次的試探而已,為的是逼陛下讓步。」


    政治是戰爭的延續,戰爭也是政治的延續。


    楊崢冷笑道:「朕豈會讓步?」


    大秦現在也是大國了,戰略定力不能少。


    夏國能守住就守,守不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漢朝那麽強大的國力,都三通三絕,更何況現在的秦國?


    隻要不放棄西域就可。


    現在的秦國與西域聯係緊密,也不可能放棄西域。


    那是遍地的黃金和瓜果,也是各大文明的進取之地。


    你放棄了,別人就會進來,成為中土的巨大威脅。


    古今莫不如此。


    「西域諸國戰力低下,羌騎剽悍,府兵驍勇,他們隻會自取其辱。」魯芝淡淡道。


    楊崢點頭稱是,「誠如伯父所言。」


    「此番陸抗擊敗羊祜,至少為東吳延續國祚十年,陛下當年對羊祜青眼有加,其人不過如此。」衛瓘把話題轉到荊州。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楊崢苦笑,隻能說各有所長。


    陸抗長於軍略,羊祜長於治理。


    經曆此戰也不知道羊祜會不會被司馬炎治罪,畢竟八萬大軍沒有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然,如果陸抗被擊敗,楊崢相信杜預一定會出手。


    荊州可以留在東吳手中,但不能被晉國拿去。


    不然江東就成了晉國的甕中之鱉。


    司馬炎在西陵屯駐重兵,扼守三峽,就可以一口一口吃掉江東。


    不過,晉吳的較量沒有結束。


    建業的細作來報,孫皓有出兵攻打壽春之意,被鍾會勸阻了。


    但以孫皓的性格,隻要動了心思,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吳晉應該有一場好戲在後麵。


    今年關中發力,田賦加上屯田司,一共收上來六百七十萬石糧食。


    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


    府庫的空虛得到極大的緩解。


    還有三大牧場出欄近三十萬頭牛羊。


    從代郡、河南地、烏孫掠奪回不少牲畜,今年終於可以過上一個肥年了。


    氣候一向具有連貫性,要麽持續幾年大旱,要麽持續幾年風調雨順。


    煌武元年年底,一場大雪如期而至。


    也預示明年的年景不會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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