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棄交州四郡,換取荊州,此策甚妙,然破綻頗多。”衛瓘道。


    楊崢也看出其中的不妥,“伯玉是說司馬氏?”


    衛瓘笑道:“正是,荊州既然為天下腹心,曆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我若出兵,司馬氏必然重兵南下,坐收漁利!”


    以秦國之力,在荊州與東吳大戰一場,勝負五五之數。


    但司馬昭若是在旁虎視眈眈,荊州一定拿不下。


    此策雖好,可惜生不逢時。


    不過,這也為楊崢打開了另一個思路。


    不必與司馬昭在河東、潼關、上黨死磕,可以開辟南麵戰場,從荊州直搗中原腹心。


    “均田製仍未完全施行,蜀中百姓仍在北遷,此時出重兵攻打荊州,不合時宜。”楊崢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動。


    大國就應該有戰略定力。


    秦國正在國力上升期,不宜發動一場大戰。


    即便拿下荊州,北麵有司馬昭重壓,東麵有東吳反攻,得不償失。


    荊州是個好地方,但時機還未成熟。


    楊崢隻能再次給霍弋寫信,說明國中情況,現在的秦國不是當年,不需要冒險,交州能守則守,不能守,放棄四郡也無所謂,現階段的主要敵人仍是司馬家。


    均田製施行之後,秦國國力爆發是遲早的。


    楊崢也有信心壓住司馬家的占田製。


    “大王所言甚是!”衛瓘拱手道。


    趁這個空隙,龐青道:“馬循將軍出征西域,進展頗為不順,烏孫、龜茲等國匯合漠西鮮卑,擊敗樓蘭,樓蘭王舍詰引殘兵避入海頭城,賊勢大漲,糾合六萬之眾圍攻海頭城,馬循將軍會合尹春都督發兩萬之眾,援救,接戰不利。”


    兩萬對六萬,還是長途遠襲,進展不利也正常。


    樓蘭這麽快被擊敗,當然激勵了西域群狼。


    西域最富庶的地方毫無疑問是有漢民之地。


    漢人走到哪裏,都會認真治理當地。


    其實華夏對周邊族群已經非常溫和了,你認我為大哥,大家就一起過日子。


    秦漢最強大的時候也沒滅過其他種、族,最多就是趕走,然後內遷俘虜,慢慢轉化。


    縱觀世界各地,動輒就是血腥屠殺。


    現在馬遁與尹春進展不利,海頭城丟了,下一個就是高昌、敦煌,乃至河西……


    不要質疑他們的胃口。


    司馬昭已經明確表示過,可以任意攻取。


    “馬循出身高昌豪族,尹春為西麵大將,守住高昌應是不難。”衛瓘話裏的意思是放棄海頭城。


    海頭城是西域長史府所在,政治意義巨大。


    此城淪陷,西域秩序也就崩潰了。


    西域必然會掀起一股圍攻大秦的狂潮。


    “兩軍交戰,對峙和失利在所難免,馬循遠去疲憊,我軍戰力不能全部發揮,無需驚訝,不日便有捷報傳來!”楊崢對中軍精銳的戰力有絕對的自信。


    馬循也是高昌當地豪族,熟悉西域形勢,曾以三千騎兵在高昌大破數萬鮮卑。


    尹春也算是智勇雙全。


    他二人配合應該問題不大。


    “大王英明。”衛瓘奉承了一句,看著天色不早了,主動告辭。


    楊崢身上的毒傷痊愈,但身體卻越來越虛了。


    按照魏製,王之庶子為鄉公,嗣王之庶子為亭侯,公之庶子為亭伯。


    立楊旭為世子後,順便又冊封楊毅、楊武、楊宏三人為鄉公。


    後宮的幾位也一一得到冊封。


    對楊崢也熱情似火。


    女人一旦殷勤起來,男人就有些吃不消。


    楊崢暗思難怪古代帝王壽命都不長。


    這種事情還是節製一些為好,秦國蒸蒸日上,形勢一片大好,自己若是倒了,秦國的大業也就付之東流了。


    換任何一個人上來都無法掌握局勢。


    不過,經過這兩個月的播種,拓跋加容和劉婉也懷上了。


    薑阿憐誕下雙胞胎女兒,取名楊瑾、楊瑜。


    彭青蟬生下一個兒子,取名楊珂。


    正沉浸在兒女之喜的時候,劉珩怯生生道:“大王,屬下又娶了一房妾,今夜咱們以前的兄弟一起聚聚。”


    隴右均田完成之後,劉珩領兵返回長安,張輔、孫陽繼續投入關中均田之中。


    “你小子還娶?”楊崢驚呆了。


    自己才六位,這廝都快一百了。


    一年才三百六十五天……忙的過來嗎?


    雖然鼓勵生育鼓勵娶親也是大秦的國策之一,但這麽能娶能生的,天下別無分號了吧?


    劉珩撓撓頭,“屬下不娶,別人不一樣要娶嗎?”


    “那你吃了大虧。”


    “屬下為大秦吃些虧也是應該的。”劉珩蹭鼻子上臉。


    “你生多少是你的事,但以後你的家產,你的兒子人人有份。”


    “哈哈,兒孫隻有兒孫的福,屬下哪管的了那麽長遠,有本事的也不差臣這一份,沒本事的也守不住,還不如老老實實種個田,延續我老劉家的血脈就成。”劉珩極其豁達。


    這讓楊崢不禁對他刮目相看,笑道:“你小子遲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劉珩也笑道:“大丈夫要麽死在女人肚皮上,要麽死在戰場上,何所懼也!”


    “行了行了。”楊崢甩甩手,再吹下去,這廝都能上天了。


    “大王今夜……”劉珩滿眼的期盼。


    若是以前,楊崢想也不想就會答應。


    但現在已經是秦王、是君主,必須保持一定的距離和神秘感,這也是禦下之道。


    而且刺殺之事發生之後,楊崢警惕性提高不少。


    想弄死自己的人太多了。


    “孤就不去了,府庫中的蒲陶酒賞你們一車。”楊崢澹澹道。


    “謝大王!”劉珩混了這麽多年,外粗內細,知道適可而止。


    這也是楊崢對他如此青睞的原因。


    劉珩退下之後,女官早在殿外等候多時。


    “大王,王妃有請。”小女官紅著臉,清秀可人。


    以前夏侯止沒這麽粘人的,自從封楊旭為世子後,就經常無事獻殷勤……


    “你叫什麽名字?”楊崢有些不想去。


    “奴婢玉菱……”女官低著頭,聲如蚊呐,但偷偷抬頭的時候,媚眼如絲。


    夏侯家挑選的婢女,當然一個個都容貌出眾、舉止優雅。


    “玉、菱啊,轉告王妃,孤今日偶染風寒,就不去了,歇息兩日。”楊崢記得她是夏侯止的陪嫁丫鬟,按照這時代的習俗,也是楊崢侍寢婢女……


    “是。”


    楊崢難得的清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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