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也感覺到了男人有點不對,她輕聲問道,“是哪裏不舒服嗎?”


    薄寒搖搖頭,“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他休息了片刻,症狀緩和了一下,把小女人抱出臥室,“你先休息,我洗個澡。”


    薄寒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冰涼的水順著他的頭頂澆了下來,妖孽般絕美的俊顏晦暗至極。


    他定定的站著,幾乎沒有挪動腳步。


    水流劃過他肌理分明的身體,打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薄寒衝澡衝得有些久,林清月到餐廳給他熱牛奶。


    回來都沒怎麽吃飯,精蟲就上腦了。


    這狗男人!


    漫長的時間過去,男人按停花灑,隨手拿起掛在一旁的浴袍穿上。


    走出浴室,卻沒看到小女人的身影。


    突然,他一陣晃神,心裏莫名發慌。


    他眼神在房間裏快速搜索著。


    這時候,林清月抬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已經是凜冬了,更是要吃飽才能睡。”


    她一抬眸,就對上男人陰鷙得駭人的眼神。


    “林清月,下次再不跟我打招呼,就消失,你以後都別想要自由了。”


    他的語氣尤為認真,一點兒都不像在開玩笑。


    說完,轉身走到床邊,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


    忽然轉變的情緒,讓林清月有些措手不及,她抬著牛奶愣在原地。


    是因為她洗完澡出來,沒有看到她人嗎?


    林清月放下手中的牛奶,走到他身邊,扯著他浴袍的衣角,“別生氣了,我以後不管去哪裏,都會告訴你。”


    小女人刻意討好的聲音,軟軟的。


    男人甩開她,不讓她碰。


    林清月睨他,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狗男人,又怎麽了?


    心情總是陰晴不定,還真是讓人難以拿捏。


    薄寒沒有說話,他的內心很煎熬。


    一個聲音告訴他,等她羽翼豐滿了,就放她離開,另外一個聲音則告訴他,把她永遠禁錮在身邊。


    哪怕他已經快犯病了。


    抽完一根煙,他滅了煙蒂,轉過頭,直視著林清月的眼睛,“你會一輩子都在我身邊嗎?”


    這眼神,跟那天他講他母親犯病時,一模一樣。


    充滿著占有,還有隱隱的掙紮。


    這樣的他,林清月看一次,心疼一次。


    “薄寒,你聽著,這一輩子,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就會一直纏著你。”


    她語氣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男人看著她,眸色漸漸加深。


    他盯著漆黑的夜,眼神沒有焦距。


    “我母親犯病的時候,整個人都不清醒了。她出現很多莫名其妙的幻覺,有時候甚至用頭撞牆,撞得頭破血流。”


    “她完全沒有了生活自理能力,撿地上的東西吃,不管什麽都往嘴裏塞,看到她的人,都躲著她,罵她是瘋子,用東西砸她,她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絲毫沒有體麵。”


    “犯病前,她是個天賦異稟,長相絕美的女子,犯病後,她連我都不認識。她經常被薄俊哲毒打,被她的娘家人毒打。”


    “......”


    “......”


    林清月靜靜地聽著,心髒像被鋒利的刀子,剜掉一塊肉。


    她知道,他在恐懼,極度恐懼自己犯病。


    林清月白皙的手,握住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你不會的,你有我,隻要我活著,你都會體麵的生活。”


    “我母親那個時候也有我,但她不體麵。”


    男人聲音沙啞。


    他是k國四大財團之首,帝都呼風喚雨的人,此時此刻,卻卑微得像一隻流浪狗,害怕再一次被人拋棄。


    一直以來,無論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為她撐起一片天,為她遮風擋雨,讓她一世無憂。


    現在,輪到她保護他了。


    林清月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一番,認真道,“你那個時候太小了,但我不一樣,我現在是大人,有能力照顧你的大人,無論怎樣,你會體麵的生活,相信我。”


    “體麵?”薄寒冷笑一聲,滿臉自嘲,“我這樣的人,還有體麵可言嗎?”


    他這樣的人......


    他比她想象得更介意他的病。


    林清月站在那裏,心疼的看向他,“你這樣的人,不嫌棄我這樣的人,給了我安穩的生活,所有女人都羨慕的榮寵,我沒有嫌棄你的理由。歸根結底,我們都是一類人,被拋棄在陰暗裏的人。”


    聞言,男人眼底變成了暗紅,他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小女人,好似第一天認識。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丫頭喜歡逞強,但他沒想到,她會竭盡全力的想保護他。


    原來,她一直都是那個把撿來的饅頭,分給他吃,自己在一旁咽口水的小女孩。


    這樣的她,他怎麽能連累她。


    不,他要放她走!


    “從今天開始,你搬到其他臥室去睡。”


    男人拿出煙咬在嘴裏,順手從旁邊拿起打火機點煙。


    火苗像故意在跟他作對,風一吹就滅了,他重複了幾次,仍然是徒勞。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下一秒,他把手裏的打火機重重的砸向玻璃櫃裏擺放的古董花瓶。


    “砰~”


    一聲巨響,花瓶被打出一個大窟窿。


    “我不去,你在哪,我在哪!”


    林清月語氣淡淡,卻異常堅定。


    “那你就吃避孕藥,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了,我還有必要在意那麽多嗎?”


    男人拿著煙的手垂著,不住的發抖。


    林清月站在那裏看著他,不願意錯過一個表情,“你說過,讓我給你生個孩子。”


    “生個跟我一樣的神精病嗎?然後煎熬的活著,犯病的時候,連一絲一毫的體麵都沒有,時時刻刻被病痛折磨得沒有人樣。或者我們一起折磨你,直到把你折磨死。”


    男人把手中的煙,狠狠的砸向地麵。


    他心裏壓製不住的煩躁,想殺人。


    林清月感覺眼中進了沙子,硌得她想掉眼淚。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比她想象得更愛她。


    就因為極致的愛,才會胡思亂想到這種程度,總想事事為她考慮周全,連犯病了,都害怕連累她。


    他替她考慮得實在太多了。


    “我還是那句話,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既然要讓我吃避孕藥,你就買回來,我天天吃,當你的麵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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