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神經得以放鬆,祝圓覺得原來寧伯笙的懷抱是這樣的令人安心。


    這一刻她什麽都不想說,隻想靜靜的抱一抱他。


    這樣想著,祝圓也的確這樣做了。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的圈住了寧伯笙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此刻的寧伯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一定是這個傻姑娘說說他被派往太河,一路追來的。


    當初他決定不告訴祝圓這件事,就是怕她擔心,如今......。


    想到剛剛那凶險一幕,寧伯笙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心疼他的圓圓長途跋涉來到他的身邊,憤怒的是若方才自己沒能發現,祝圓又該怎麽辦。


    寧伯笙攔住祝圓的腰,另一隻手臂從她膝窩穿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大踏步向隊伍走去,對著跟過來的卓格使了個眼色,卓格一揮手帶著幾名精兵向斜坡上的劫匪而去。


    “紮營!”


    一聲令下,大部隊便在官道旁一片寬闊平緩的草地上駐紮營地。


    祝圓在寧伯笙的懷裏平複了好一會的心情,感覺身子不再顫抖,才緩緩抬起頭。


    誰知她一抬頭就看見,那邊好幾個紮營帳的人不停的往他們這個方向看。


    這時祝圓才想起來,自己是一身男子裝束,兩個“男子”這樣親密的抱著,也難怪他們神情詭異了。


    “王爺,我沒事了。”


    祝圓推了推寧伯笙的胸膛,想要自己坐起來。


    “娘親,他們為什麽一直在偷偷看我們呀?”


    寧伯笙還沒開口,一旁盤腿坐在草地上的寧柏貝疑惑的問道。


    “柏貝,咱們現在不比在家中,你得叫我“哥哥”,倘若旁人問起你的名字,你就隻說自己叫小貝,知道了嘛?”


    深深感受到這個時間的險惡後,祝圓覺得有必要提前做些準備,不能以真實身份示人,這樣能保安全的同時,也盡可能的省了寧伯笙的麻煩。


    “哦~”


    寧柏貝雖然不懂娘親的用意,但娘親讓他怎麽做他就怎麽做。


    見寧柏貝如此乖巧的答應,祝圓勾了勾嘴角,然後對還不放開自己的寧伯笙低聲道:


    “王爺!您得放開我了,不然您的屬下就得以為他們的王爺有斷袖之癖了。”


    說著,祝圓戲謔的看了眼寧伯笙。


    別的男子在寧伯笙這個年齡,早就娶妻生子,即便沒有,也應該是寧伯宇那種有幾個妾室通房的。


    但是寧伯笙給人的認知隻有溫文爾雅,長相俊美,愛吃兩淮菜而已。


    若是那些人看瑞王對一個“少年”這樣獨特,估計就會把他潔身自好的名聲改成別的,至於這個“別的”,祝圓不說寧伯笙也會想的到。


    “嗬,你啊。”


    寧伯笙轉念便明白了祝圓那番話的目的,微微傾身,擋住後麵的目光,無奈又好笑的點了點她的小巧的鼻頭。


    祝圓臉頰一紅,然後身子一扭便從寧伯笙的懷裏脫了身,來到寧柏貝的另一邊坐下。


    恰巧這時卓格帶著那被五花大綁的劫匪們回來了,卓格把他們往草地上一扔,一個個自覺的跪著求饒。


    “饒命啊!瑞王饒命!”


    正摸著鼻頭傻笑的祝圓一看是那幾個劫匪,想起了他們的汙言穢語和他們拿著大刀追上去的樣子,心有餘悸的白了臉色。


    “把嘴堵上,帶到一邊去。”


    心思就沒有離開過祝圓的寧伯笙明顯是發現了祝圓的變化,沉了臉色對卓格說到。


    “是!”


    那些劫匪一聽,以為瑞王要把他們帶到一旁抹脖子,立刻慘嚎起來,結果被卓格幾人堵上嘴拖拽到一旁的樹林邊。


    寧伯笙起身過去,祝圓和寧柏貝就跟在他後麵。


    “爹爹,那個黑炭說要娶娘親,還要認我做義子,我才不要呢。”


    寧伯笙才在一旁的樹樁上坐下,寧柏貝小小的身影就湊到他身邊,墊著腳捂嘴在他耳邊告狀。


    “小貝!”


    祝圓怕寧柏貝說那些渾話,連忙揪住他的後脖領子把他拽了回來。


    “王爺,這些人看著不像是以搶劫為生的,這四周又荒蕪人煙的,王爺不妨先問問原故。”


    主要是不能理解,在這個地方當劫匪,他們住在哪?一路從山上小道奔馳的祝圓並未見到有什麽寨子或房屋。


    她這話一出,跪著的劫匪們拚了命的點頭,不那麽好看的臉上,一雙雙眼睛此刻卻格外明亮。


    寧伯笙沉眸思索,然後揮手,示意卓格取走他們口中塞著的布條。


    “瑞王!瑞王!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活不下去了,才幹這起子勾當,但我們都沒害過人,隻是要些吃的用的,饒了我們吧!”


    幾個人不停磕頭求饒,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你們是哪裏人?為何到此?”


    寧伯笙忍住想打人的衝動,冷聲問到。


    “我...我們原是太河清俞縣王家村的村民,旱災鬧饑荒,村裏好些人挺不住了,我們便上縣衙詢問朝廷的賑災銀為何遲遲不放,結果那縣太爺命人將我們趕出了清俞縣......”


    幾個大漢七嘴八舌的一通訴說,祝圓差不多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原尾。


    大抵就是生活艱難,同當官的論理,結果賑災銀沒領到,反倒領了一身傷被趕了出去,家回不去,鄰縣也不收留他們。


    官官相護下,他們迫於無奈,寄居於山林,落草為寇。


    祝圓心下沉重,幾句話就能描述完的情況,發生的時候,這些百姓得多麽的無助。


    看著寧伯笙陰沉的臉,祝圓抿了抿唇,很是擔心寧伯笙。


    帳篷搭好,寧伯與祝圓幾人坐在火堆旁,安安靜靜的吃著幹糧,連活潑的寧柏貝在這種氣氛的影響下都一聲不吭。


    祝圓看了眼寧伯笙,火光為他打上一層柔光,可依然能從他緊鎖的眉頭看出沉重來。


    本來想做些魚湯來緩解寧伯笙心情的,可祝圓又顧忌著不好解釋魚的來曆,便隻能這樣幹巴巴的嚼著幹糧。


    直到該歇息了,祝圓也沒能想到緩解這沉重心情的辦法,隻好領著寧柏貝去精兵們擠出來的一個小帳篷中休息去了。


    第一次直麵這樣殘酷的災難和冷漠的人心,祝圓久久難以入眠,給身邊睡的香甜的寧柏貝掖了掖毯子。


    祝圓長長歎了一口氣,躺回去閉上眼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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