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兒,從小連牲畜都不曾殺過,說著,心裏愧疚得眼眶濕潤。


    祝圓心中了然,微笑著挽著方婷的手,將她帶到店裏坐下。


    “沒事的方姑娘,你不必自責,都是那個張弛壞心眼兒多。”祝圓的諒解寬慰了方婷的心,兩人閑聊起來。


    忽然一個祝家魚館的常客看見方婷和祝圓在店內坐著,有些驚訝道:“方姑娘,你爹在店裏被人打了,你快去看看吧?”


    方婷一懵,問道:“是誰打的?”


    那常客搖了搖頭,有些小心翼翼道:“聽說是張家的家仆打的,你還是快回去看看吧!”


    方婷急了,來不及告辭就向外跑去,祝圓皺眉,這張弛怎麽鬧完了她的店還不夠,還要把人家藥店老板也給打傷。


    她囑咐下人看好店鋪,自己跟在方婷的身後往藥店去。


    方老板在床上躺著,渾身疼得直叫喚。方婷在床邊,嘴裏一邊罵著張弛一邊抹眼淚,祝圓在一旁安慰。她叫來藥店裏另外一位懂醫術的藥師,讓他替方老板療傷。


    那位醫師看過後道:“方老板受了些皮外傷,所幸沒有傷及肺腑,需要些補藥和跌打的藥養一段時日。”


    “那趕緊給方老板煎藥吧。”


    藥師和店裏的夥計都麵露難色,沒有動身。“祝姑娘,店裏的藥材都被張公子給擄走了,店裏隻剩下些不值錢的用處不大的藥,這藥店的生意還怎麽做啊!”


    方老板原本就虛弱,聽到藥材都沒了,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來。


    “我要……我要去縣衙告他!”


    方婷心疼他爹受罪,不想讓他氣得傷了身子,隻能勸道:“爹,咱們先養傷,等養好傷再說!”


    安撫好方老板,方婷和祝圓兩人到街上去找藥店,給方老板買些補藥和跌打的藥,卻都被那些藥店給拒絕。


    “方姑娘,我這些藥一共兩百兩銀子,你若是出,我就賣給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肯賣的了,平日裏市場價不過二十兩的藥材,老板直接開了十倍的價格。


    祝圓和方婷氣餒地走出藥店,準備到最後一家藥店的時候,看見張弛的家仆也進了店,便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進去。


    隻聽見家仆對老板說:“方家藥店得罪了我們主子,一會兒若是方家女兒來買這些補藥和跌打藥,不準賣給她們,除非拿兩百兩銀子。”


    打完招呼後轉身,看見祝圓和方婷憤怒地站在身後,也不避諱,笑嘻嘻地準備離開,被祝圓給攔住。


    祝圓質問:“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知不知道方老板被你們打成什麽樣了?”


    那領頭小廝兩手一攤,做無辜狀:“祝姑娘,等你做了咱們張府的姨娘,再來給小的擺主子架子吧!”


    說罷揚長而去。


    祝圓沒有辦法,隻能將自己家中還囤著的一些跌打腫痛的藥給方老板送去,先緩解方老板的疼痛。


    方老板躺在床上,地不能落腳不能抬的,隻能無助地望著床頂喃喃道:“我一定要報官……他們欺人太甚!”


    祝圓覺得方老板太過可憐,歎了口氣後道:“方老板,這件事也有一部分我的責任,這樣吧,我去替你報官,隻不過你需要出庭作證,證明來他這兒買了毒藥,下到祝家魚館的魚塘,還無故打傷你。”


    方老板忙不迭地答應,這張弛無緣無故就打自己這麽一頓,可不能忍了。


    祝圓來到縣衙,遞狀紙狀告張弛買毒下藥,還出手傷害無辜。


    那縣令見祝圓這次沒有帶上瑞王,態度遠不比上次,隻草草地看了他們一行人一眼,無所謂道:“那張弛如今已經因為下毒被收押了,怎麽可能還當街傷人呢?”


    祝圓看透縣令嘴臉,忍住心中惡心道:“街坊鄰居都看到了,那張弛的仆人前幾日不由分說就把方老板打了一頓,若是不信可叫人來作證。”


    “那你可瞧見張弛本人沒有?說不定隻是他的家仆們幫主子出口氣呢?”縣令也知道張弛讓家仆打人的事,隻要張弛沒露麵,這狀縣令就告不成。


    祝圓看穿縣令就是想要包庇張弛,思索片刻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臉,她靈機一動。


    “這張弛現在到底在不在牢裏,縣令大人心裏最清楚。這事兒我已經告訴了瑞王,他也很生氣,要是看不到縣令大人秉公執法,瑞王怕是會很失望的。”


    其實寧伯笙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隻是情況緊急,祝圓隻能先把他搬出來嚇唬嚇唬縣令了。


    縣令聽見瑞王,果然不敢再大意,背後嚇出一身冷汗。難不成祝圓知道張弛已經被他給放出去了?


    完了,官員徇私可是大罪,祝圓要是告訴了瑞王,嚴重了自己可是要被革職流放的,他咬了咬牙,心裏暗罵張弛是個沉不住氣的。


    “既然祝姑娘能找來證人,那想必是不會錯的。這樣吧,張弛如今已然入獄,本官查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一定會給張弛加刑的。”


    祝圓這才帶著方老板一家滿意離開。


    張弛正在家裏逍遙快活呢,忽然幾個便裝的衙役到他家來,不由分說就把他捆了起來,塞進了轎子裏,帶到了縣衙。


    縣令一根手指狠狠地戳了張弛的額頭,咬牙罵道:“不是讓你收斂點嗎?怎麽又跑出去打人,這才被祝家那個抓住把柄了吧!”


    張弛不以為意,自己動手拆了身上的身子,活動活動筋骨:“姐夫,那祝家的不過就是個小妮子,您怕她幹什麽呀?”


    “我怕的是她嗎?我怕的是她背後的瑞王!”


    張弛聽見瑞王,脖子縮了縮,神色也沒那麽輕鬆了。


    “不能再留著她壞事了,姐夫,我想到個辦法。”張弛附在縣令的耳邊嘀咕了幾句,縣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聽完後兩人相視一笑,縣令點了點張弛的鼻子:“還是你小子壞主意多。”


    隔天,祝圓一早就接到縣衙送來的通知,說張弛喊冤要求重審,讓祝圓去一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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