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岑思安就氣喘籲籲的趕到戴明誠的病房。


    “呼,還好,我真怕你們一聲不吭就走了。康子那家夥最不喜歡離別,總是走的時候不跟我特意打招呼。”


    “我剛剛去後勤那哥們那打了招呼,他那有存了一些茅台,可以先勻給我們。大概有15瓶的量,你等我一會,我現在跟他去拿。”


    戴明誠連忙給岑思安倒了杯水,“你先歇會,這麽大清早的,外麵可冷了。我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誠哥,咱們之間不說這些。你就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等等”,戴明誠連忙掏出110元和15張酒票塞給岑思安。


    “多的錢你拿去請他吃頓飯,按理是應該我請的,隻是我這就要走了,也來不及了。”


    岑思安皺眉不悅:“誠哥,這就沒意思了啊。這本來也就是順便幫個忙的事,咱們又不少他一分錢票,你這是拿我們當什麽了。”


    他將五塊錢拿出來,直接遞給戴明誠,神色很堅定。


    戴明誠繼續解釋道:“思安,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段時間你也幫我跑上跑下費了不少心。按理我是該請大家吃頓飯的,這總不能還讓你掏錢?”


    “怎麽不行?我把你當我哥看,我哥的事我出點力出點錢,我樂意。你要是不收回去,你就是看不起我,不想認我這個兄弟。”


    岑思安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戴明誠沒法子,隻得將錢接過,用手捶了捶岑思安的胸膛。


    “你小子,傻不傻?總讓一方出錢出力算什麽好兄弟?還因為這跟我急眼呢?”


    “我知道,誠哥不是那種人,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得記著。”岑思安說到後麵,神色嚴肅起來。


    戴明誠最頭疼他這副樣子,尤其是拿救命之恩出來說事。


    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說了不是什麽大事了。快去吧,別讓周康同誌等太久。”


    岑思安笑嘻嘻的溜了,好像打贏了一場勝仗。


    戴明誠喊了一句:“別上來了,我待會就下去了。怪沉的”


    說完,搖搖頭無語,這一根筋的傻孩子喲,也不知道有什麽可高興的。


    出錢出力還不求回報,要是被人賣了都指不定幫人數錢呢。


    戴明誠也不去管他,將自己隨身的一些小物件和錢票都收拾好了。


    尤其是那筆不菲的退伍費,他是直接用袋子裝起來,縫在了貼身內衣的裏麵。


    雖然有些硌得慌吧,但是安心啊。


    這可是一大筆錢,要是丟了他都要心疼死,就算是電匯回去他都不安心,好像電匯要一個星期才能收到吧。


    他也打聽過,這個時候的銀行基本上是沒有異地取款的業務。


    而且現在的銀行連電腦都沒有,存款種類基本上就是活期和定期兩種。


    你如果在銀行存錢,銀行是給每個客戶做賬本和卡片賬的,也就是用一個箱子,裏麵放好多小格子,然後每一個格子裏麵可以放很多張卡片,一般客戶的存款信息就在卡片上。


    所以,根本就沒有條件進行異地取款,銀行也不會認其他地方的手工卡片賬。


    否則整個金融環境就亂套了,這個太容易被人做手腳的。


    反正他這次基本上都是跟車回去,不需要擠火車,安全係數高了很多。


    這年頭,其實很多人是喜歡把錢票縫在小內內上的,原主有些小內內上都縫有口袋。


    戴明誠倒不是覺得膈應,主要是他的錢票太多了,如果縫上的話,那尺寸...


    太過引人注目就達不到低調的效果了。


    身上越有錢,就越應該低調一點。


    他想了想,拿出十塊錢和五斤糧票、一斤肉票在路上備用,其他的都一股腦的全部縫進去,貼身安放。


    反正冬天的衣服厚,根本就沒什麽人能發現內裏的玄機。


    戴明誠很快將一些隨身用的東西收拾好,主要是各類證件、放在明麵上的錢票、喝水的水壺,換洗的衣物...


    冬天嗎,外衣也不用進場換洗,這些東西打包起來也不是很占地方,到時候放腳下就可以了。


    他收拾完東西,下樓時跟護士打了聲招呼。


    一路上碰到了很多人,大家見他拿著個包裹,都想幫他拎下去,被戴明誠一一拒絕了。就這樣在一路的告別聲中,他離開了養病了半個多月的醫院。


    一出來,就看見岑思安和他那哥們一人抱著一大箱子酒過來,戴明誠趕緊迎了過去。


    岑思安拿來的茅台不全是後世追捧的飛天茅台。這個時候,飛天茅台大多是打算要出口的,內銷的比較少。


    在之前60年代,因為某種特殊的曆史時期,原本采用了敦煌壁畫“飛天”造型的飛天茅台因有“四舊”的嫌疑而被停用。1967年,改成了“朵朵葵花向太陽”充滿了紅色寓意的“葵花牌”。


    可惜,國外很多國家和地區並不太能接受“葵花牌”茅台,也不知道是不滿換了包裝,還是不滿這種寓意,出口的銷量受到了影響。


    直到今年,也就是1975年2月,“葵花牌”被正式停用,還是換回了原來的飛天造型,不過容量從之前的500毫升變成了之後的540毫升,後世人都稱之為“大飛天”。


    岑思安搬來的這15瓶酒裏,足足有5瓶是“葵花牌”茅台,還有3瓶“大飛天”茅台。


    戴明誠激動地手都有些抖了。


    岑思安的朋友以為戴明誠是識貨之人,也挺高興:“誠哥,我就跟著思安這麽叫了。沒想到您也是個懂酒的行家啊。”


    “這葵花茅台啊,之前不是都是外銷的嗎?但是銷量不太好,還有一些庫存。尤其是現在又改回來用飛天了,他們也就開始加大內銷的規模了。”


    “但是這種出口酒,一般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都是不供的,也就是咱們這些單位分一分。誠哥你之前立了那麽大功,我跟領導也請示了下,決定勻5瓶葵花茅台,還有三瓶大飛天給你。”


    “誠哥,你也別有心理負擔,反正價格都是一樣的。出來這麽久回去一趟,不得讓家裏老人喝點真正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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