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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章有點水,但又不得不寫,二十八小時內會再次更新,最少兩更,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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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雪琪點了點頭,微微轉頭看了一眼水夢塵,眼神中閃過一縷溫柔。


    卻聽她道:“多謝掌門。掌門師伯,諸位師伯師叔,我與水夢塵師弟從小一起長大,幾乎形影不離,而且他七脈會武之後,空桑山、流坡山,曾經與我等出生入死,為了保護同門與魔教餘孽殊死鬥爭,絕非是魔教內奸。此刻外人在場,我師弟或有難言之隱,請掌門師伯三思而行,千萬不要……”


    “等等!”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陸雪琪的話。眾人看去,卻是坐在天音寺兩位神僧下首,焚香穀那位複姓上官的老人,剛才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天音寺兩位神僧身上,沒有注意看他,此刻看去,隻見他麵容瘦削,身材頗為瘦長,連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尖銳。


    “這位姑娘說的外人,多半便是指我,還有普泓道兄、普空道兄以及眾位同道吧?嘿嘿,青雲門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虧你們還自居天下正宗,難道連個交代也不要讓我們看到嗎?”


    道玄真人與其他各脈首座長老的臉色,頓時都難看下來,坐在旁邊的蒼鬆道人冷冷道:“上官策道兄,今日我們掌門既然決定了要在諸位麵前公審此人,就是為了給諸位一個交代的!”


    上官策嘿嘿冷笑了兩聲,陰聲道:“蒼鬆道長,你們青雲門這個叫水夢塵的弟子身上,隱情實在太多,煉化魔教邪物,居然還會天音寺的不傳真法,而且多半還與我們焚香穀的無上神器玄火鑒脫不了關係。”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道玄真人,道:“我話先擺在前頭,玄火鑒乃我焚香穀至寶,我們可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田不易越聽越怒,冷笑一聲,道:“上官道兄,既然這寶物如此重要,你們焚香穀怎麽也不看好,隨便亂丟,居然會與青雲小輩搭上關係了?這麽說來,你們看守寶物的人,隻怕也是廢物吧?”


    上官策大怒,霍地站起,田不易毫不示弱,刷的也站了起來,場中氣氛突然緊張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道玄喝道:“田師弟,你做什麽?坐下!”


    田不易狠狠瞪了上官策一眼,但終究不敢當眾違逆掌門,隻得緩緩坐下。道玄轉頭對上官策道:“上官道兄,我們自然會給你個交代,你放心就是。”


    上官策冷笑一聲,也坐了回去。


    水月大師微怒道:“琪兒,你還不回來。”


    陸雪琪搖搖頭,眼中溫柔之意更盛,卻見她抬頭道:“掌門師伯,無論我師弟犯了什麽錯,懇請掌門師伯仔細查問,但他絕對不是潛入我青雲門下的內奸!”


    她望著前方,容色端然,仿佛對著整個世界也無絲毫懼色,決然道:“弟子陸雪琪,願以性命擔保!”


    眾人一時都被震住!


    水夢塵麵不改色,心中卻是十分感動,但是師姐這般維護自己,卻讓他更加擔心不已。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受到半分傷害。


    “弟子林驚羽,也願以性命為水夢塵和張小凡擔保!”


    幾乎就在陸雪琪說完此話的同時,林驚羽再也忍耐不住,毅然衝了出來,跪在大殿之上,也不看師父蒼鬆道人頓時變成豬肝般的臉色,豁出去了一般,大聲道:“水師兄和張師弟為了青雲出生入死,絕對不會是外派內奸,弟子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更知絕無此事,請掌門師伯三思啊!”


    道玄真人此刻的麵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但此刻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青雲弟子中突然一陣騷動,片刻之間,風回峰門下弟子、龍首峰門下弟子以及小竹峰門下弟子,同時有人跑了出來,一起跪下,大聲道:“弟子也願以性命為水師兄和張師弟擔保!”


    眾人失色,放眼看去,這四人卻是曾--飄天文學--、文敏、田靈兒與齊昊,就連小竹峰所有到場弟子,居然也都在這四人身後,跪拜於殿中。此刻除了田不易夫婦,水月大師,龍首峰首座蒼鬆道人和風回峰首座曾叔常,同時都站了起來,驚愕之極。


    此刻大殿之上,情況一片混亂,道玄真人心中怒氣大盛,心道這些忤逆弟子難道今日都要造反了不成?偏偏這個時候正道眾多同道都在,發作不得。他這個青雲門的掌門真是丟盡了顏麵,這一下怒氣直衝胸膛,卻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隻聽背後有個人輕輕咳嗽一聲,卻是他的弟子蕭逸才,輕聲道:“師父,你是不是回去休息一下,等一會再來處置?”


    道玄真人立刻醒悟,重重哼了一聲,砰地一拍桌子,頓時一片混亂的青雲弟子安靜了下來,目光都向這裏看來。


    道玄真人一聲不吭,大步向內殿走去,眾人麵麵相覷,隻有蕭逸才微笑著站了出來,對著眾人道:“嗯,後山剛才有件急事,急待我恩師處理,請諸位稍候片刻。”


    上官策麵有譏諷之意,道:“蕭師侄,早就聽說你們青雲門的規矩大,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尋常啊!”


    蕭逸才眼中怒色一閃而過,但隨即微笑道:“前輩說笑了。”說著轉過身來,輕輕咳嗽一聲,走到蒼鬆道人等各脈首座麵前,低聲道:“諸位師叔,還不叫他們起來?”


    曾叔常等人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喚回弟子,拉到一邊狠狠訓斥不已。田靈兒被蘇茹拉了回來,卻沒有挨罵,反是她滿腹委屈,眼中有隱隱淚花,叫道:“娘……”


    蘇茹長長歎息一聲,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了。田靈兒向田不易看去,卻見田不易麵色鐵青,眉頭緊鎖,一個字也不說,悶聲坐在椅子之上。


    水月大師怒哼一聲,示意小竹峰所有弟子隨她而去。


    待走出殿外,水月臉色凝重,直走到陸雪琪跟前。


    陸雪琪不敢看她,低垂著頭,輕聲叫道:“師父。”


    水月凝視著她,這個她最得意也最美麗的弟子,半晌沒有說話,然後突然歎息了一聲,聲音頗為無奈,仿佛還帶著些淡淡淒苦。


    文敏和陸雪琪同時吃了一驚。


    水月從陸雪琪身上移開目光,走到玉清殿外的欄杆處,向外眺望,但見山峰入天,白雲飄緲,一派仙氣凜然。


    “琪兒,你今日做錯事了,你知道嗎?”


    陸雪琪低著頭,輕聲道:“是,師父,我讓您為難了,是弟子的錯。可是我絕不容任何人傷害小塵,他若是有什麽閃失,我又豈能獨活!”


    水月望了她半晌,搖頭低歎:“冤孽啊!”


    小竹峰弟子一時鴉雀無聲。


    水月突然續道:“你可知道我剛才說你做錯了事,並非是說你讓我下不了台?”


    她微微苦笑,目光再一次向遠方望去,仿佛她也陷入了一場久遠的回憶:“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逞一時之勇,隻怕反而是把夢塵往死路上推啊!”


    陸雪琪臉上失色,失聲道:“師父?”


    水月的聲音漸漸低沉,仿佛又看到了深埋在記憶中的往事:“好多年了,一轉眼就快過了百年了吧!當年,也有個人像他一樣的,犯了大錯,但是我們、我們卻不顧一切為他求情,可是終於還是……”


    她慢慢回頭,迎著陸雪琪與文敏兩個人的眼睛,輕聲道:“當年那個人的情況,和今日你師弟雖然並不相同,但境遇卻極是相近。可是那個人,卻向來是你們掌門師伯最痛恨的人啊!”


    水月低沉地,甚至是帶著一絲痛楚地說著。生平第一次在她的弟子麵前,露出了傷懷的模樣。


    接著她繼續低聲道:“此間之事,你們不許再插手,為師就算拚了命,也不會容許別人傷到夢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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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上,道玄真人還沒有回來,但眾人之中,隱隱都傳出竊竊私語之聲。


    小竹峰眾人重新走了進來,但見眾人分立兩旁,張、水二人仍然或跪或立於兩旁。陸雪琪雖然沒有站到水夢塵身邊,仍在小竹峰的隊伍最前方,站在最靠近他的位置。


    片刻之後,道玄真人緩緩從後堂裏走了出來,回到了座位之上,大殿上頓時安靜下來。


    道玄真人卻沒有立刻向二人問話,反是麵有歉意,向旁邊的普泓神僧道:“普泓師兄,我門下弟子無禮,讓師兄見笑了。”


    普泓微微一笑,合十道:“道玄師兄哪裏話!”


    這時,蒼鬆道人走了過來,手裏拿了個不大不小的茶碗,放到了道玄真人手邊的茶幾。


    蒼鬆道人低聲道:“師兄千萬別為了這兩個孽障氣壞了身子,先喝杯茶,我們繼續再審。”


    道玄真的拿起那茶碗,輕輕抿了一口,放下道:“多謝師弟了。”


    蒼鬆道人隨即退了回去,道玄真人的目光,也再一次地回到了場中兩個少年人身上。眾人一時都緊張起來,知道接下來的,隻怕便是決定這命運的時刻。


    “水夢塵,我最後問你二人一次,你可有話要說?”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且不說水夢塵,就連一旁跪拜的張小凡,雖然害怕,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他再聯想到剛才眾弟子為他求情時的情景,內心深處,忽然有一陣沉眠多年的無名之火,熊熊燃燒而起。


    仿佛百年之前,那個白色身影,也像這般跪在玉清殿上,在三清神像麵前,在眾位師長長老麵前,甚至是在眾位同門苦苦為之求情之中,卻依然那般桀驁,那般的不可一世,睥睨世間。


    “砰!”


    一聲大響,眾人震駭!


    道玄真人仿佛終於失去了耐心,霍然站起,手指水夢塵怒道:“孽障,你二人入門之時皆是孤兒,我看你們可憐,將你們收留在青雲門中,不料卻是養虎為患!”


    水夢塵搖搖頭,淡淡道:“我二人自無愧於心,不是什麽孽障,堂堂男兒之軀,有何懼他人碎語。”


    他話說的極輕,但場中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卻見道玄真人怒極反笑,道:“水夢塵啊水夢塵,今日我若不除去你這個孽障,我青雲門如何向天下正道交代。”


    他話一出,場麵立刻變得緊張起來,水月大師身子緊繃,手心見汗。田不易更是直接起身,踏前一步。眾人中陸雪琪、田靈兒、林驚羽等人臉色都刷的白了,便是坐在旁邊的天音寺普泓神僧,也仿佛隱隱有些不忍,向道玄低聲道:“道玄師兄,這個是不是再斟酌……”


    道玄哼了一聲,冷然道:“這孽障修為資質極高,又與魔道邪物熔煉一體,犯我正道大忌,我今日…”


    “呀!”


    突然,一聲大呼,震懾全場,眾人無不失色。驚駭之中,赫然竟是道玄真人身子劇顫,怒吼一聲,將茶碗扔了出來,如被燙手一般。


    “啪啦!”那茶碗被摔得粉碎,其中茶水流淌而出,其中飛起了一道黑影,片刻之後停頓在半空之中,發出吱吱怪聲。


    那是手掌一般大小的異種蜈蚣,色彩絢麗,尾部竟有七條分岔。此刻震動飛起,搖頭擺尾,模樣驕橫之極。


    張小凡呆住了,整個身體突然都微微顫抖了起來,目光直直地瞪著在半空中的那隻怪物,那隻深深烙印在他記憶深處的東西:“七尾蜈蚣!”


    時光刹那間如倒流而上奔騰咆哮的巨流,將他帶到了多年前那個黑色的夜晚,那個普智與神秘黑衣人決鬥之時。


    他身子一抖,直接把八極棍祭了出來,普智老和尚的悲天憫人的臉仿佛就在眼前晃動著。


    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道玄真人身上。


    青雲門眾位首座長老,其見識閱曆豈是常人可比,眨眼間即將道玄真人圍了起來,特別是與那隻七尾蜈蚣隔開,待眾人向道玄真人看去,不由得盡皆失色。


    隻見道玄真人右手顫抖,中指處赫然有個傷口,顯然是被那七尾蜈蚣所傷,隻見在這片刻間,流出來的血已然是黑色的,更要命的是,從指端傷口之處,一道觸目驚心的黑氣,幾乎以看得見的急速向上攻去。


    七尾蜈蚣以天下絕毒著稱,便是道玄真人這般得道高人,竟也為之所困。


    道玄真人片刻間隻覺得頭昏眼花,氣悶難忍,但他道行何等之高,尤勝過當年的普智和尚,立刻強自定住心神,左手並指如刀,向隻片刻間幾乎已經麻木的右手連點數下,淩空畫符,登時將那道黑氣上攻之勢擋緩了下來。


    此刻蒼鬆道人衝到他的身邊,緊緊扶住他的身體,一看道玄真人傷口,對著水夢塵道:“你們兩個孽障,居然敢暗害掌門!”


    眾人大驚失色,張小凡失聲道:“不,不是我……”


    水夢塵眉頭緊鎖,也不辯解,緊緊的盯著道玄真人。


    被眾人簇擁著的道玄真人,此刻麵色已經稍好,但七尾蜈蚣何等劇毒,便是在他臉上,也隱隱望見黑氣,薄而不散,不過盡管如此,他神誌卻還清楚,深深呼吸之後,道:“快將這兩個孽障擒下,好好審問。”


    蒼鬆道人轉過頭來,道:“師兄放心,有我在。”


    道玄真人大口喘息,但心倒放了一半,點了點頭,向他看去,正待說:“那就……”


    忽聽水夢塵大喝道:“小心!”


    他聲音堪堪傳來,蒼鬆道人在他眼前的那張臉,突然從焦急神態,變得猙獰無比。也幾乎就在同時,道玄真人腹心一涼,瞬間劇痛傳來,身子大震,原本移往右手壓住毒勢的一身精元,突然消散。


    “啊!”


    道玄真人一聲大吼,左手倒切下來,蒼鬆道人左手立刻迎上,兩相撞擊,蒼鬆道人身子大震,倒飛出去,落到玉清殿門前,片刻之後,嘴角緩緩流下一道血痕,但神色間卻在冷笑。


    在他右手之上,橫握著一把短劍,晶瑩如水,一看就知非是凡品。而此刻劍身之上,血痕累累,鮮紅的血,從劍刃之上,緩緩地一滴一滴流了下來,滴到大殿上的青磚之上。


    剛才還一片混亂的人群,突然都安靜了下來,如死一般的寂靜。


    道玄真人墨綠色的道袍,腹部之處轉眼間已然變做了深色,他整個人的臉色也頓時蒼白之極,隻是,他此刻臉上的驚愕之色,卻遠遠勝過了身體上的痛楚。


    “你,你做什麽?”他嘶啞著聲音,向著站在大殿門口處的蒼鬆道人,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此刻,甚至連龍首峰的弟子齊昊、林驚羽等,也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個個張大了嘴,望著那個曾經是這青雲山上最有權勢之一的人。


    “我?”蒼鬆道人仿佛突然變做了另外一個人般,猖狂地大笑出來:“我在暗算你啊!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說著,他用手一招,半空中的七尾蜈蚣頓時向他飛去,轉眼間消失在他袖袍之中。


    齊昊再也忍不住,聲音中帶著困惑與驚駭,大叫道:“師父,你、你瘋了嗎?”


    蒼鬆道人向他看了一眼,隨即目光又落到了站在齊昊身邊但神色幾乎與他一樣的林驚羽,還有更多的龍首峰弟子,甚至於其他青雲門各脈的弟子,都用一種看待瘋子般不能置信的眼光望著他。


    “哈哈哈,瘋了?是啊!我早就瘋了!”蒼鬆道人仰天大笑,神態仿佛也帶著一絲瘋狂:“早在一百年前,也是在這個玉清殿上,當我看到萬劍一萬師兄的下場之後,我就已經瘋了!”


    “師父!”龍首峰的齊昊和林驚羽此刻的聲音都已經帶著哭腔,但在他們身後,圍繞在道玄真人周圍的青雲門眾位首座長老,身體卻突然僵硬!


    萬劍一,這個仿佛帶著夢魘般的名字,帶著濃濃的陰影,壓在青雲門的上空。


    道玄真人眼角抽搐,這個百年來從來都沒有人膽敢在他麵前提起的名字,仿佛也深深刺激了他一般。蕭逸才攙扶著他的身體,卻赫然發覺,道玄真人受創的身體忽然劇烈地抖了一下,甚至隔著那層衣裳,他也感覺的到,那突然在恩師身體裏焚燒的火焰,竟是這般的炙人!


    蒼鬆道人神態瘋狂地站在那裏,仿佛這許多年來積壓在心頭的惡氣終於泄出,一時之間,竟無人上前捉拿這個傷了青雲門掌門至尊的凶手。


    他指著道玄真人,又指了指在人群背後,那在陰影中的三清神像,大聲地道:“你,你們,”他向著田不易、水月、曾叔常、商正梁等青雲首座指了過去,“你們都給我憑良心的說,這個掌門之位,到底是該誰來坐?是當年的萬師兄,還是他?”


    沒有人回答,年輕弟子是不知所措,但田不易等人卻鐵青著臉色,一聲不吭。


    大殿之上,隻有蒼鬆道人如同瘋狂的聲音回蕩著:“怎麽,你們不說話了嗎?是不是心裏有愧啊?哈哈哈,是啊!是啊!其實誰心裏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樣?可是如今,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又是誰?”


    水月臉色蒼白,望著與平日判若兩人的蒼鬆,緩緩道:“蒼鬆師兄,事情都過了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如此執著?”


    “呸!”蒼鬆道人此刻根本不顧及自己的身分,狠狠地呸了一聲,麵有不屑之色,冷笑道:“百多年?是啊!我忍了百多年,直到今日才有機會為萬師兄伸張冤屈。當年青雲門下,蠻荒之行,你、你、你!”


    他手指一個一個點了過去,連指了田不易、曾叔常、商正梁,冷笑道:“你們這百年來,當首座當的舒服了,可還記得當年萬師兄不顧一切地救我們性命?可還記得當年是誰毫無吝嗇地將修道心得與我們分享,讓我們道行大進?還有你!”


    他赫然一指水月,冷然道:“你剛才居然說我如此執著?嘿嘿,嘿嘿,當年誰不知道你私下苦戀萬師兄,而他後來救你愛你,想不到當日竟見死不救,今日卻還來譏諷於我!”


    水月麵色刷的慘白!


    “還有你,田不易!”仿佛是想把心中所有的怨憤之氣都發泄出來,蒼鬆道人狂笑著指著田不易,大聲道:“你自己說,萬師兄對你怎樣,你又是怎麽回報於他?”


    田不易麵色鐵青,雙手緊緊握拳,旁邊站著他的妻子蘇茹,麵色也是一般的蒼白,可是他們二人,卻一個字都不曾說出口,任憑蒼鬆道人在那裏大聲狂笑指責著。


    “你當日不過是大竹峰門下一個普普通通的木訥弟子,連你師父師兄們都看不起你。但萬師兄遇到你之後,慧眼相認你是可造之才,從此悉心栽培於你,不但將自己修道心得相告,更極力將你推薦入蠻荒五人行中,從此你才能登上青雲門風雲人物,才能坐上了今天這個位置。我說的對不對?”


    田不易深深呼吸,臉上神色夾雜著幾分痛苦,半晌才從口中緩緩地道:“萬師兄待我恩深意重,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此言一出,非但大竹峰門下弟子,連其他各脈包括在旁邊驚訝於青雲內亂的天音寺、焚香穀之人,也都變了臉色。顯然連田不易也這般承認,可見蒼鬆道人口中那個萬師兄的確大有隱情。


    蒼鬆道人嘿嘿冷笑,道:“好,好,好,你終於也承認了,算你還有一點良心,那你又是如何回報他的,你說啊!”


    田不易慢慢低下了頭,牙關緊咬,仿佛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蒼鬆道人狂笑道:“好,你不說,我替你說。你這無恥之人,枉費萬師兄如此看重於你,當日回到青雲山上之後,你明知道萬師兄當時喜歡小竹峰的蘇茹蘇師妹,你卻橫刀奪愛,可有此事?”


    田不易霍然抬起頭來,但一接觸蒼鬆道人幾乎瘋狂的目光,那炙人的火焰仿佛也燃燒其中,不知怎麽,竟感覺冥冥之中,仿佛有個白色的身影站在蒼鬆道人身後,他頓時說不出話來,又慢慢低下了頭去。


    他沒說話,他身邊的蘇茹卻突然踏上一步,大聲道:“蒼鬆師兄,你有事便衝著我來!當年萬師兄的確對我有心,但我從頭到尾,對他都是尊敬愛戴之意。他對我們夫婦二人,恩重如山,但我和不易要好,都是我自己的意思,說不上什麽橫刀奪愛。而且當年萬師兄他自己也在我們二人麵前,親口祝福過我二人了。”


    蒼鬆道人冷笑一聲,道:“萬師兄性子何等驕傲,被你們二人背叛之後,豈能像俗人一般死纏爛打?他向來寧願自己傷心,也不願讓別人看到。”


    說到這裏,他似是不願再說下去,目光瞪向受傷喘息的道玄真人,眼中透出無盡的仇恨,道:“當年萬師兄對我如兄如父,一手栽培我,在蠻荒中更是不顧性命救我,我這條命,早就給了他了!可恨百年前,我竭盡全力竟也不能救他,從那之後,我就告訴自己,無論如何,我也要替他報仇!”


    話說到最後幾句,他聲嘶力竭地喊出,仿佛對著自己的深心,又像是對著冥冥中的那雙眼睛。


    蕭逸才臉上失色,但更令他驚訝的,竟是他所攙扶的那個軀體,突然推開了他。


    青雲門掌門真人,百年來天下正道中至高無上的領袖,道玄真人在傷口還流著血,那分黑氣仿佛越見濃重的時候,赫然憑借自己的力量,緩緩的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的氣勢,刹那間掩蓋了所有的人,那墨綠的道袍無風飛揚,隱隱望見他的雙手,深深握拳,連指甲也陷入了肉裏。


    他望著前方,挺直身軀,麵對著蒼鬆道人,更仿佛麵對著那一個無形的白色身影,大聲而笑:“好好好,想不到當年的那段公案,竟讓你如此記掛。你便過來試試,看看我這個做師兄的,到底配不配做這個掌門!”


    他斜眼向蒼鬆看去,突然雙手從握拳霍地伸開手掌,從他右手傷口處,滴滴黑血噴湧流出,而他麵上的黑氣,也漸漸淡了下去。隻是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但聲音卻是變得淒厲,帶著一絲不屑:“憑你也配?”


    蒼鬆道人忽然大笑起來,道:“是,你厲害,當年青雲門下,向來以萬師兄和你為絕代雙驕,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有人會收拾你的。”


    道玄真人麵色肅然,冷然道:“是誰?”


    大殿之上,眾人屏息,青雲門弟子麵麵相覷,而站在一旁看到青雲門內亂的天音寺、焚香穀一眾人等,卻也是麵色尷尬。


    蒼鬆道人笑聲不絕,便在這個時候,忽然從玉清殿外的遙遠處,傳來了渾厚的聲音:“道玄老友,百年不見,看你風采如昔,可喜可賀!”


    這聲音如雷鳴一般,隆隆傳來,片刻之間,通天峰外突地喊殺聲四起,山前亂成一片,慌亂聲中,遠遠的竟似有人大喊:“魔教妖人殺上山來了!”


    “什麽?”


    青雲門人盡皆失色,道玄真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蒼鬆道人,幾乎不可置信地道:“你,你竟敢背叛師門,勾結魔教!”


    蒼鬆道人狂笑道:“不錯,我就是勾結魔教,那又怎樣!在我看來,青雲門藏汙納垢,比魔教還不如!我為了替萬師兄報仇,就算身入地獄也不在乎,何況是勾結魔教?”


    蘇茹臉色慘白,低聲道:“瘋了,瘋了,他真的瘋了!”


    田不易聽在耳中,麵色嚴峻,他知道這些年來,蒼鬆道人在青雲門中權勢極大,連平日防衛之事也是由他一手負責。而今日魔教大舉殺來,竟是快到了玉清殿才被眾人發覺,形勢之惡劣,實在是無以複加。


    他一轉眼間,卻見一片混亂中,張小凡手持八極棍立於水夢塵身側。


    水夢塵周身氣流卷舞,濃烈殺氣鋪天蓋地而來,又瞬間被他身體收了回去。


    隻聽他低聲道:“小凡,六年前在草廟村中行凶,害死普智和尚的人,隻怕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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