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候,難得辦的這麽豐盛,江爺爺和江弘回家聞到肉味,深吸一口感慨:“我記得過幾天才是年吧?老婆子怎麽現在就把好東西拿出來了?”


    走進來才看到被葡萄架子擋住的兩人。


    江弘:“哦,是暖暖來了,難怪。”


    江爺爺點點頭,扯起嘴角笑罵了幾句國粹,而後在水池子裏洗幹淨手,鑽到廚房去找人。


    江弘過來:“你們在聊什麽,給叔說說。”


    儲暖暖無辜地抬起頭:“什麽都沒說。”幹坐了半個小時,信不信?


    江弘哼哼兩聲。


    少男少女的心事,他這個成年人就不摻和了,不說就不說吧,當誰不知道。


    全村都知道的謠言:儲家和江家定娃娃親了。


    很快,江奶奶和江爺爺兩人一人端兩盤菜從廚房出來,江弘去盛飯,儲暖暖還記得娘耳提麵命的話:在別人家裏做客要表現得好一點。


    她立即跑到廚房去拿筷子,幫忙端飯。


    江家她都進了十幾年了,什麽東西放在哪,一清二楚。


    江衡:“......”


    四方的桌子,江奶奶四口人各坐一方,儲暖暖掃了一眼,準備去堂屋搬個椅子來,被江奶奶拉住了:


    “這麽寬的長板凳,你和江衡兩個年輕,擠一擠就行。”


    把她摁坐在江衡旁邊。


    江衡不著痕跡地挪了挪尊臀。


    儲暖暖感覺到,往下看。


    又中了第二條。


    第二條:大家都在的情況下看坐姿,對你好的人,一般膝蓋或者腳尖會向著你。


    剛挪完還沒收回腿的江衡,順著她的視線,把自己的腿收回去。


    江衡:不會被氣哭吧?


    不是嫌棄,是保持好適當的距離。


    儲暖暖不動聲色地抬起頭,夾了一塊臘肉,細細地在嘴裏啃,腦子裏一直飄蕩著四字詞語:欲蓋彌彰——欲蓋彌彰——欲蓋彌彰。


    江奶奶看她就叼著一塊肉吃個沒完,給她夾一塊雞蛋:“多吃菜,想吃什麽自己夾,咱們家不喜歡勸菜,你要不吃肯定是覺得奶奶做的不好吃。”


    “好吃好吃,就是我吃得不多。”儲暖暖趕緊抱起碗,大口吃菜,其實她喜歡吃大白菜。


    江弘本以為自己這頓是吃大白菜的命,萬萬沒想到還有人跟自己搶。


    指尖敲了敲江衡這邊的桌麵:“給這孩子夾點肉菜吧,我麵前這大白菜都快被她吃光了,我吃啥呀。”


    江衡頓了一下。


    桌上五個菜,四個都是硬菜。


    他伸手夾了一大把白菜放到儲暖暖碗裏:“她就愛吃這個。”


    兔子嘛,愛吃水果和蔬菜。


    江弘:“得,那我享福了,吃肉。”


    江奶奶笑眯眯地,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還好是中午,下午可以活動活動消食。


    江家人都有午休的習慣,江衡要陪儲暖暖,所以又回到了外麵的涼亭。


    儲暖暖覺得不好,想回去了:“你也睡吧,我回去了。”


    江衡翻了一頁:“不用。”


    不用是他不用睡覺,那...她該不該回去呢?


    怕錯解老大的意思,儲暖暖悄悄坐回去,怕吵醒江奶奶他們,特意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那我不回去了?”


    江衡覷她,傳音道:“傳音不會了?”


    儲暖暖懊惱地捂臉,傳音過去:“太久沒人和我傳音,都不習慣啦。”


    驗證了兩條後,儲暖暖其實很想知道一個問題。


    張嘴說不出口,但傳音好像就沒那麽難以啟齒了。


    “江哥。”


    江衡看向她。


    “你為什麽對我好啊?”


    儲暖暖抿緊唇憋著氣,兩隻耳朵憋得通紅,又緊張又害怕。


    江衡被她說得心頭一震。


    手上的書,一上午才看了一頁,還是合上吧。


    他抬起手腕,想證明什麽,但缺少證據。


    江衡冷下臉道:“不要誤會,我對你好都是建立在你不做錯事上,如果你心生惡念,做壞事,我會是第一個了結你的人,記住。”


    他以為儲暖暖會紅眼。


    而儲暖暖隻是點點頭,繼續問他:“那我一直乖乖的,你會一直對我好,記住了。”


    江衡冷臉僵了一下,她這樣理解...也沒什麽錯。


    遂頷首。


    儲暖暖臉上綻開笑顏,那雙杏眸中像盛滿了秋天的湖水,明亮,蕩漾著光輝。


    一時間,江衡的注意力在她的眼眸上,他看到了完完整整的自己。


    仰頭望天,闔上眼簾,雙手結印去感應天地意誌。


    許多事,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定數。


    他和儲暖暖從異界來,兩人因緣線想必已經糾纏在一起。


    隻是,是緣還是孽,還未曾知曉。


    儲暖暖看他忽然閉上眼,也不覺得奇怪。


    事實上,在修仙界中,很多修士都是不拘小節的,有些在吃飯時感悟,放下筷子就突破了,再睜眼,碗裏的菜早沒了。


    還有洗澡時看到水頓悟的,直接在澡盆裏打坐,修仙之人有靈氣護身,皮膚不會被水泡壞。


    江老大現在是人,臉卻跟原來一樣,少了些仙氣,多了絲人味。


    人味還挺好聞的,像是雨後的空林,冒出一個個筍尖,撥開褐色半點的筍皮,裏麵鮮嫩清香的筍太脆了。


    想到這就流口水。


    視線再次落到他冷峭的眉眼上,高挺的鼻梁好像她以前住的千棱山,薄唇輕抿,整張臉看上去都是清冷漠然的樣子。


    視線繼續往下,定格在某個凸起的孤星結構上。


    教科書裏有說過,男女的身體構造,她也有喉結,隻是沒有江老大的這麽明顯。


    喉結兩側還有青筋。


    她伸手去摸了兩下,不得不感慨,很特別。


    想到這裏,她又伸過去,喉結快速地動了幾下,手臂被緊緊鉗住。


    他鬆開了手,眸色深深:“別亂碰。”


    儲暖暖訕訕地收回手,十指纏繞在一起,有些坐不住了。


    “我想走了。”


    江衡低頭看著她,那雙黑瞳比往常還有深沉些許:“儲暖暖,世間並無任何偶然,所有相遇都已注定。”


    “什...什麽,你說慢點,我沒領悟。”儲暖暖恨不得拿小本本把這句話抄下來,好回去鑽研探索。


    江衡牽起她的右手,原本的生命線和姻緣線已經往另一個方向偏移。


    ————————


    玉衡仙尊:我命由我。


    江衡:別擔心遙遠的事,我們的命運,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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