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難道你說的真實造物主降下邪神子嗣,與這件事有關?”艾爾.哈森迅速聯係起之前克來恩所說的猜測。


    克來恩嚴肅而緩慢地點頭:


    “我也是根據哈森執事你剛才夢裏見到的情景,還有‘晉升’成為‘小醜’後,才察覺到當時難以察覺的異常。”


    “當時在占卜俱樂部,我準備開啟靈視想確認梅高歐絲的狀態,結果沒來得及開啟,現在想來,當時我不是沒來得及開啟,而是自己的靈性察覺到了無法想象的危險,讓自己下意識間變得遲緩,錯過了機會。”


    “那時我還沒有徹底消化完‘占卜家’魔藥,也沒有晉升序列8,靈性的阻止很微妙,很難以擦察覺,就像本能做了習慣動作,現在晉升小醜後,才發現當時的異常!”


    克來恩看著艾爾.哈森,一臉鄭重地說完。


    而事實是,隻有中間那句是真的,其他都是他瞎編的……


    但是,克來恩認為,這是最好的機會,他必須這樣做,而且,梅高歐絲肚子的,就是邪神子嗣無疑!


    艾爾.哈森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確定克來恩所說的話是真是假,最後緩緩點頭道:


    “放心,接下來但凡與蘭爾烏斯有聯係的人,我們都會著重去調查的。”


    克來恩沉默著點頭,內心有些無奈,因為梅高歐絲現在暫時不知道躲在哪裏了……


    兩人不再談論,克來恩將非凡特性以及地下的鱗片拾取交給艾爾.哈森,使用儀式魔法清除必要的痕跡,確保正常情況下沒人查出來自己和艾爾.哈森幹掉了胡德.歐根。


    最後,無聲無息離開了病房,離開了瘋人院。


    …………


    周一,休和佛爾思坐著馬車前往貝克蘭德橋區域。


    休望著窗外,用治安官的能力,記住看到的每一個人的麵孔。


    “斯克特今天還沒有找我們,告訴最近調查齊林格斯的情況,我們要不直接去他家一趟吧。”忽然,休扭頭望向佛爾思。


    斯克特明麵上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賞金獵人,當初和休還有過合作,但現在其實已經被發展為‘天主教’的成員。


    這次一共有8位成員接受考核,斯克特正是其中一位,如果通過考核,就會成為‘異端審判隊’的一員,並賜予魔藥,成為一名非凡者。


    當然,佛爾思並不知道這些。


    她和休不僅找賞金獵人幫她們尋找齊林格斯,同時還請一些情報組織,以及黑幫頭目幫他們尋找。


    佛爾思將微卷的褐發撥到耳後道:


    “隻要不耽擱我的午餐。”


    “沒問題!也許這周之後,我就會去請你吃一次因蒂斯大餐!”休一拍佛爾思的肩膀許諾道。


    說話間,兩人換乘了另外一輛公共馬車,來到貝克蘭德東區,找到了斯克特的家。


    這是一棟位於狹窄巷子裏的聯排別墅,牆上長著碧綠的植物,外麵的環境頗為淩亂。


    斯克特不像休,他隻是一個精通格鬥和偵查手段的普通人,不像當初的休還要攢金鎊買魔藥配方。


    當然,休現在在橋區已經租了一個獨立別墅,不過那是用來做與卡琳他們的聯絡地點。


    休走至門口,抬起右手,有獨特節奏地輕敲了房門幾下。


    吱呀一聲,並沒有關好的大門隨著她的敲擊向後敞開。


    休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轉為嚴肅,就像一隻炸毛的獅子。


    她摸了下腋下槍套,準備拔出左輪,裏麵已經裝滿了子彈,兩發獵魔子彈,兩發淨化子彈,兩發驅邪子彈。


    不過當看到佛爾思後,她轉而改為抽出隨身攜帶的三菱刺,小心翼翼地推動房門,緩步入內。


    佛爾思也一改懶散的狀態,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把匕首。


    她們都沒有聞到奇怪的氣味,但豐富的經驗讓她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一步,兩步,三步,休和佛爾思緩緩進入斯克特的家中。


    然後,她們看見了搭在煤氣燈上的蒼白斷臂,看見了茶幾上的肝脾肺腎,看見了一條又一條的血肉灑在地板上,掛在衣帽架上!


    一根根白骨則被剃得很幹淨,淩亂堆放於正對門口的地方。


    而白骨簇擁之中,有一個睜著空洞雙眼的腦袋,正是斯克特。


    他瘦削的臉上保持著和善的笑容,似乎一切正常,而房屋內部也未彌漫血腥味道,一絲一毫都沒有。


    看見這一幕,休的雙手一下子握緊,雙眸中充滿了怒火。


    因為死去的是‘天主教’的成員,一位即將成為‘異端審判隊’隊員的成員!


    作為曾經的診所醫生,後來的暢享書作者序列9的非凡者,佛爾思見過比這更加惡心的死亡場景。


    佛爾思拍了下渾身緊繃的休,沉聲道:


    “齊林格斯?‘颶風中將’齊林格斯?”


    “他發現斯克特在調查失蹤的流浪漢,於是反向跟蹤,直接招上了門?或者說斯克特查到了他的行蹤,但被他發現了?”


    休掃視了周圍一眼,表情肅穆地點頭,咬牙道:


    “不愧是以凶狠和狡詐聞名的海盜將軍……這裏的詭異,正符合他那件神奇物品的表現。”


    “狡詐……”佛爾思突然一驚,脫口而出道:“他會不會還等在附近,試圖埋伏調查他的主使者?”


    休愣一下,忽然感覺渾身泛起冷意,左手瞬間伸向衣兜,握住裏麵硬硬的東西,太陽照耀而溫暖的感覺瞬間驅散寒意。


    那是‘陽炎符咒’!


    相當於‘太陽’途徑半神強者的一擊的‘陽炎符咒’!


    羅伯斯先生為了她能夠應對啟示裏的危險,特意送過來給她的。


    不僅如此,她右邊的口袋裏,還躺著一個鐵盒,‘吸血鬼的獠牙’,‘黑夜之戒’以及‘女巫’非凡特性製作好的‘女巫的體驗’都躺在裏麵。


    腋下一把裝有六發附魔子彈的左輪。


    休認為,就算是‘颶風中將’齊林格斯過來,她未必就不能反殺對方!


    畢竟齊林格斯隻是序列6的‘風卷者’,隻是掌握了一件強悍的非凡物品才成為的海盜將軍。


    如果‘陽炎符咒’能攻擊到對方,這相當於半神的一擊之下,休不認為對方還能活著。


    休冷靜掃視周圍一眼,以期找出更多的細節,道:


    “他肯定還在附近。”


    ……


    斯克特家對麵的房屋內,一位有著獨特寬下巴和墨綠色眼眸的三十來歲男子站在窗戶邊,冰冷地注視著休和佛爾思推開大門。緩步入內。


    這正是‘颶風中將’齊林格斯!


    他左掌戴著的黑色手套突然像是有生命力一樣地蠕動了起來,表麵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細密鱗片。


    齊林格斯露出殘忍愉悅的表情,墨綠的眼珠隨之變成澹金色的、無情的豎童。


    ……


    佛爾思想到了什麽,忙拉著休跑到另外一邊,躲開了正對房門的區域。


    緊接著,她一咬潔白的牙齒,取下了袖口荷葉邊掩蓋住的一串手鏈。


    這串銀色的手鏈之上有著三顆暗青色的粗糙石頭,石頭的表麵充滿燒灼的痕跡,凹凸不平。


    佛爾思啪地扯下一顆石頭,用古赫密斯語低喊道:


    “門!”


    此時休緊緊地盯著正門,如果齊林格斯敢出現在那裏,她會毫不猶豫地扔出‘陽炎符咒’!


    忽然,她已經感應到了有恐怖的氣息在緩緩靠近她們,這讓原本信心滿滿的休開始變得有些慌亂起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佛,看見一顆石頭綻放長出虛幻的淺藍色光芒,佛爾思突然牢牢將她抓住。


    還沒等休反應過來,兩人的身影隨之模湖,接近於無形。


    她們看見一根根難以描述的形體,甚至透明道彷佛不存在的事物,看見了一道又一道不同顏色的、蘊含著無窮無盡知識的明淨光華,她們進入了靈界。


    在這高於現實的世界裏,佛爾思拉著休往某個方向邁出了步伐。


    三個呼吸後,她們脫離了透明虛幻的狀態,回到現實世界,來到了一個無人的墓園。


    “接下來怎麽辦?”佛爾思又心疼有後怕地喘氣道。


    休悄無聲息地鬆開了緊握符咒的左手,定了定神,鄭重點頭道:


    “先通知奧黛麗小姐,然後,報警!”


    不僅如此,休還必須讓其他正在調查齊林格斯的‘天主教’立刻停止調查,以免再遭毒手。


    想必剛才的危險,就是羅伯斯先生所得到啟示的危險了……總算安全度過了,這件事必須告訴羅伯斯先生,休的腦海中各種念頭不斷浮現。


    而佛爾思聽到休的話,詫異道:“報警?”


    對非凡者來說,主動報警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休鎮定道:


    “斯克特死亡的現場很驚悚,很詭異,警察們肯定會轉交給代罰者,值夜者或者機械之心或者軍情九處,到時候,我們隻需要透露點消息,讓他們知道凶手是齊林格斯,就可以了。”


    “雖然我很想親手找到甚至殺死齊林格斯,但是你也知道,我們沒有那個實力,不是嘛?”


    此時休回想之前在斯克特家裏,自己想要殺死齊林格斯,更多是對‘天主教’成員死亡後的一種憤怒引起的情緒。


    此時冷靜下來回想一下,自己有些想當然了,齊林格斯身為七大海盜將軍之一,肯定不是那麽容易殺死的。


    如果‘陽炎符咒’不能將齊林格斯一擊必殺,那麽她和佛爾思將會很危險,哪怕她擁有‘吸血鬼獠牙’和‘女巫的體驗’,恐怕也無法安然逃走。


    尤其是最後她感應到了那股恐怖氣息的壓迫。


    “恐怕這也是羅伯斯先生給予我一枚‘陽炎符咒’的原因。”休如此想著。


    佛爾思將還剩兩顆石頭的銀色手鏈重新戴好,認真思考了幾十秒道:


    “我讚歎你的想法,先通知奧黛麗小姐,然後報警。”


    接著她輕輕頷首道:“我們和奧黛麗小姐的緊急聯絡方式是什麽?”


    “……”休一下子茫然,思索一番道:


    “她告訴我,她的寵物狗,也就是我們之前見到的那條金毛,每天都會自己出門散步至少五次,嗯,最近一次將在午餐後。”


    “也就是說,我們得在霍爾伯爵的豪華住宅外偷偷摸摸?”佛爾思嘴角抽動了一下。


    休猛地側頭,摸著下巴道:


    “我有個好主意,佛爾思,你可以一個人潛入,我想這難不倒你,這是你的特長。”


    佛爾思沒好氣道:


    “你說幾百年的世襲伯爵,家裏沒有非凡者,我是不相信的,所以,我選擇偷偷摸摸。”


    ……


    霍爾伯爵的豪華別墅外麵。


    休和佛爾思躲在一顆梧桐樹後麵,悄悄注視著目標建築,注視著人來人往。


    不知過了多久,她們看見那條金毛大狗從圍牆底部的隱蔽小洞偷偷摸摸鑽了猜出來,並豎起耳朵,左顧右盼,非常地小心。


    就在蘇茜輕快而愉悅地開始散步時,有條黑色公狗突然竄出,又是討好,又是繞圈子。


    “我第一次知道狗的臉上能露出那麽人性化的表情,它究竟有多討厭那條黑狗啊?”休低聲感歎道。


    她從蘇茜的眼神和臉部的表情看出了明顯的厭惡。


    佛爾思笑道:


    “就像遇見了又魯莽又糾纏著不放的色狼一樣。”


    眼見蘇茜試圖加快速度,擺脫黑狗,休站了出來,維持‘正義’。


    “我的裁決是,離開它!”休表情嚴肅地低喊道。


    那條黑狗愣了一下,旋即夾著尾巴,狼狽逃竄,迅速消失在視野裏。


    蘇茜鬆了口氣,放緩速度,禮貌地嗷嗚了一聲,搖了搖尾巴。


    好險,好險,我剛才差點對她們說‘謝謝’……蘇茜在心裏慶幸地想著。


    那場麵肯定會非常尷尬……


    …………


    悠揚的旋律緩緩停止,奧黛麗拿著休和佛爾思傳遞進來的最新情報,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她合攏鋼琴蓋子,優雅起身,在房間裏來回獨步,思考自己接下裏應該怎麽做。


    “齊林格斯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家夥……再繼續追查下去,很可能讓休和佛爾思遭遇可怕的事情……甚至會暴露我……嗯,就按照她們說的做……啊對,還有兩個小時就是‘塔羅會’了,不知道愚者先生有什麽建議,如果他還是不敢興趣,我就和倒吊人仔細商量商量……”奧黛麗逐漸平複住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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