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陸昆經此一招,便知司馬舉武功,遠在他之上。今日若是馮不害不出手相幫,必然難逃一死。龍陸昆機關算盡,仍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裏頗為不甘,腦袋裏急速運轉,思索對策。他武功本不如司馬舉,酣戰之中分心,愈加難以與司馬舉匹敵。三五招中,便險象環生,教遠遠觀戰的馮不害蹙眉不已。心道:“這龍陸昆武功怎的如此不濟?”一個氣勢如虹,誓擒對手;一個畏敵如虎、雜念叢生,兩人高下立判!


    王老誌曾說,這“聽風掌”運用到極致,無招勝有招,隨意發掌,專攻對手薄弱環節,掌掌如刀,又無蹤無影,常人如何抵擋?兩人拆了不到十招,龍陸昆左臂躲閃不及,被司馬舉掌風劃開一道口子。龍陸昆痛得裂嘴,險些叫出聲來。司馬舉哪容他喘息,揮掌再進,龍陸昆奮力拍出一招“亢龍在天”相抗,口裏忽然叫道:“住手!我有話說!”


    司馬舉料他難逃手心,登時撤掌,譏諷道:“龍幫主欲留遺言麽?”


    龍陸昆灰白的臉抽搐了幾下,說道:“我有一個秘密,事關你父仇,如你不殺我,我便說與你聽!”這大概是龍陸昆冒險在決鬥中想出的脫身之計了。


    司馬舉心中一陣激動,他來尋龍陸昆之目的,便是求證殺父真凶,倘若龍陸昆主動說出來,當真是省事不少!隻是這龍陸昆委實狡猾可惡,幾年中,給他和義兄貝空四製造了無數麻煩,如果此次不殺他,他隱藏起來,再尋他不易啊!


    司馬舉一時難以抉擇,口裏敷衍道:“你欲說的真凶,我尋了兀術,兀術已告知我了!對我無甚價值!”


    龍陸昆似乎早知此事,說道:“我手中有憑證,你難道也你不想要?”


    司馬舉心中大震,盡力掩飾道:“真凶作惡,怎能留憑證在你手中?”


    龍陸昆何等狡黠?淡淡道:“兀術元帥既告知你真凶,你怎不去報仇雪恨,卻繞道來王屋山找我龍陸昆?不正是欲尋幾份憑證麽?我這份憑證,對你來說,恐怕值得一條性命罷?”


    司馬舉心知,若與龍陸昆鬥智,決非其敵手!不如爽快答應了,先拿到憑證,然後將他武功廢了,既未違背諾言,又可防止他以後再作惡。


    司馬舉徐徐道:“你若真有憑證,我不殺你便是!”


    龍陸昆道:“我若拿給你憑證,你反悔殺我,我找誰說理去?”


    司馬舉作色道:“我司馬舉頂天立地,豈如你反複小人?”


    龍陸昆無恥道:“性命關天,不得不防啊!”


    司馬舉怒道:“你待怎的?”


    龍陸昆道:“你對天發個毒誓,如拿到憑證,決不殺我,請馮掌門做個見證!我才放心!”


    司馬舉心中大怒,卻又無法,隻得道:“你喚馮掌門過來,我同意發誓!但你若無憑證,休怪我手辣!”


    龍陸昆即高聲叫道:“馮掌門,請你移尊步!”


    馮不害原見兩人鬥得激烈,龍陸昆敗局已定,不知何故,雙方停了下來,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投入,馮不害隔得遠,聽不真切,又不方便走過來聽,正抓耳撓腮之時,聽得龍陸昆喊聲,忙飛奔過來。


    龍陸昆說了原委,馮不害樂得做個順手人情,點頭應允。司馬舉乃指天發誓道:“皇天在上,司馬舉發誓,龍陸昆交給我殺父真凶憑證,若我違背誓言,殺了龍陸昆,定遭五雷之刑!”


    司馬舉說完,龍陸昆露出滿意的表情,道:“如此我便放心,你在此等候,我去拿憑證!”


    司馬舉仰天大笑道:“龍陸昆,你以為我司馬舉為三歲小兒麽?你去拿憑證,一貓腰進了王屋山裏,我去何處尋你?你打得好算盤、做得好美夢!”


    龍陸昆尷尬笑道:“我卻忘了此節,憑證在我日常歇息的紫薇觀裏,你隨我去取便可!”


    司馬舉道:“我自然要與你去拿!”


    龍陸昆對馮不害說了一句“馮掌門請自便!”自顧自往紫薇觀,司馬舉毫不猶豫跟在其後頭,馮不害略一遲疑道:“我亦回道觀!”說完,亦尾隨在後。


    紫薇觀在清虛觀右後側,與清虛觀一樣宏偉壯觀,乃龍陸昆與馮不害及“真元派”幾位大弟子居住。清虛觀右側圍牆之間,有一扇小門通向紫薇觀。三人穿過小門,進入後院,裏麵綠樹成蔭,一條甬道,通往紫薇觀大門口。


    三人一前一後進了紫薇觀大廳,大廳如小宮殿一般寬闊,中間有天井,天井後麵兩邊皆是廂房,龍陸昆居所在左廂房,馮不害居所在右廂房。三人過了天井,便分成兩夥,馮不害向右進自己居所,司馬舉緊跟著龍陸昆進左廂房。


    廂房之內,先是一間書房,龍陸昆並未停留,朝裏走去,司馬舉猜裏麵必是內室,亦不遲疑,還跟在其後麵,穿過書房門,果然是內室,室內陳設較簡單,一床榻靠東,靠西則是一桌,桌上一燭台,離桌麵六七尺處,有一小窗;正北牆上掛著一副字,卻是一個“道”字,“道”字旁邊,掛著一把寶劍,寶劍下麵靠牆,則是一隻烏黑的鐵皮箱子,鐵箱上懸著銅鎖。司馬舉以為,這鐵箱子裏麵,想必是放著龍陸昆的要害之物了!


    司馬舉見室內並無其他出口,便倚靠在內室門口,注視著龍陸昆舉動。


    龍陸昆進了內室,不奔鐵箱,卻朝床榻而去。他走到床頭,也不知在何處按了一下,隻見那床頭,竟徐徐升起約半尺,露出黑黝黝的一個長方形開口,龍陸昆伸手入開口,在裏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個布包裹來。龍陸昆打開包裹,司馬舉遠遠望見,裏麵整整齊齊疊著十多封信件,龍陸昆在裏翻撿了一會,從中抽出兩封,拿在手裏,對站門口的司馬舉道:“你來看看!”


    司馬舉見他真有憑證,心情激動,忙幾步躍到龍陸昆身邊。龍陸昆平靜將兩封信交給司馬舉,再退到司馬舉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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