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舉揮灑之間,將華山派視為至寶的“北鬥七星陣”破了。甩甩衣袖,轉身出大門,大師哥在地上問道:“閣下請留大名!”


    司馬舉並不理會,揚長而去。方龍在後幸災樂禍道:“怎麽,你們華山派還想尋仇麽?且記下我方龍便可!”


    楊繼明見司馬舉攜圓圓出“玉泉觀”大門,下了台階。楊繼明躍出正要出言喚住,卻聽得門口為首遊客先道:“少俠,請留步!”


    司馬舉立在一級台階下,回頭道:“閣下喚我麽?”


    為首遊客已快步走近,拱手道:“大恩不言謝!在下尤玠,德順隴幹縣人,販藥為業!敢問少俠名諱?”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司馬舉輕輕一笑。


    尤玠再近一步,依然作揖道:“閣下武功超凡,自然不足掛齒,在鄙人而言,則是性命攸關之大事!豈可等閑視之?”


    “在下司馬舉,江南袁州人,這位乃在下娘子丁氏!”尤玠說得真誠,司馬舉不忍駁其臉麵


    “司馬少俠俠肝義膽,尤某敬佩萬分,有緣結識司馬少俠,真榮幸之至!此乃我家保鏢楊繼明、方龍師兄弟!”尤玠說完,指了指跟上來的楊、方兩人。


    “閣下抬愛,在下愧不敢當!”司馬舉客氣回應,亦與楊、方見禮,楊、方兩人似乎對尤玠極為尊敬,尤玠說話時,兩人皆謙恭跟著。


    “敢問賢伉儷欲去何地?”


    “我與娘子新婚未久,漫無目的,四處閑逛!”司馬舉不知尤玠底細,未肯實說。


    尤玠眼光閃了閃,笑道:“少俠武功驚人,眼下雖兵荒馬亂,卻也不懼!不似尤某,來華陰販點藥材,尚需楊、方師兄弟照應!”


    楊、方兩人聽了,均恭敬道:“老爺言重了!”司馬舉見楊繼明、方龍武功卓絕,身份卻是尤玠保鏢,可如今出門在外,尤玠的安全,全賴楊、方兩人扈衛,他們師兄弟,不應該對尤玠如此尊崇才是啊,司馬舉難免納罕不解。


    司馬舉道:“尤老爺有楊大俠、方大俠護衛,安如泰山!”


    幾人邊走邊聊,轉眼回到了華山上山岔口,尤玠誠懇邀請道:“今日遊山,頗為掃興,卻有幸結實司馬少俠,少俠如不嫌棄,我等何不到華陰縣城,尋處客棧,小酌兩杯如何?”


    司馬舉聽尤玠為甘肅順德藥材商人,橫亙上千裏來華陰販藥,必定對金軍行蹤有所了解,或可向他打聽兀術下落,亦未可知。尤玠誠邀,他當即應允。


    幾人進了華陰縣,尤玠在藥鋪取了藥材,由方龍擔著,在客棧買了酒食,盡興邊吃邊聊。經尤玠介紹,司馬舉得知,這楊繼明竟然是大宋名將楊業的後人,他幼時在太行山師從“丹鼎派”的第九代傳人王世光真君,“丹鼎派”乃晉朝著名仙道葛洪所創。楊家武功,講求內外兼修,楊繼明得王世光真傳後,傾向於內力修練,與師弟方龍情同手足,雲遊四方,東至大海,西至天山,皆有他們足跡,建炎二年,在陝西華州,兩人因緣與尤玠相識,投靠尤玠門下。後來楊繼明兒子楊延天在天山,與“神霄派”掌門王文卿徒弟薩守堅共同創立“天山派”,此為後話,不談。


    司馬舉又是納悶,尤玠不過一藥材商人,楊繼明、方龍乃江湖豪傑,尤其是楊繼明,乃名將之後,如何肯拜倒在一商人門庭?


    尤玠問司馬舉身世,司馬舉簡略說,父親為袁州“宜春山莊”司馬展,十幾年前不幸被害,他成年後,致力於為父報仇。


    尤玠愕然道:“少俠武功卓絕,竟不能手刃仇人?”


    司馬舉黯然道:“不肖慚愧至極,時至今日,尚不知仇人為誰!”


    尤玠歎息道:“原來如此,不知少俠有線索否?”


    司馬舉稍顯猶豫,終於坦誠道:“實不相瞞,家父之仇,涉及金軍統帥兀術,在下來川陝,便是尋那兀術,閣下見多識廣,對這兀術該有所了解罷?”


    司馬舉說完,尤玠的眼裏閃動著明亮的光芒,熠熠生輝,尤玠略微興奮道:“此事少俠還真找對人了!最近幾年,金軍動向,鄙人真可謂了如指掌!”


    尤玠既而侃侃而談,如數家珍,他說近年遊走於川陝,往來販藥,金軍亦曾向他購買藥材!他對金軍熟悉著呢。去年十月,大宋官軍不到一萬人,在“和尚原”大敗十萬金軍。如今,大宋統製官吳璘將軍,扼守“和尚原”,“和尚原”乃關中盆地跨過秦嶺進入漢中的必經關口,吳璘將軍用兵得法,金軍多次進攻,始終無法突破和尚原,寸步難進!如此他們隻得另謀出路,聽說寧願繞遠道,調頭向東,從東繞到了商州(注:陝西商洛)、金州(注:陝西安康),如今金軍正在攻商州、金州呢。倘若他們攻下商州、金州,便避開了“和尚原”關口,同樣可以進入漢中,屆時,川陝怕是危險了,說到這,尤玠露出憂慮之色。


    “聽聞指揮‘和尚原之戰’大勝金軍的,乃是吳玠將軍,他不在‘和尚原’麽?”


    尤玠微微一愣,淡淡道:“少俠所言不假!‘和尚原’之勝,確實由他指揮,‘和尚原’之戰勝利後,他便率軍退守河池(注:甘肅徽縣),留弟吳璘守‘和尚原’!”


    “吳氏兄弟,真國家棟梁!”司馬舉不經意道。


    尤玠喜道:“少俠真如此想法?”


    司馬舉道:“不僅在下如此想,恐怕大宋臣民,俱作如是觀!”


    尤玠、楊繼明、方龍臉上均放出燦爛的光彩。


    “不知那金軍統帥兀術現在何地?”司馬舉又問,他最想知曉的便是這事。


    “兀術在和尚原大敗,便龜縮在京兆府(注:指西安)不敢出來了!”尤玠笑了,卻笑得很得意。


    司馬舉並未在意尤玠舉動,隻喃喃道:“別說是京兆府,任他在陰曹地府,在下也要將他揪出來!”


    尤玠喜道:“司馬少俠若殺了兀術,對大宋功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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