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空四驚愕道:“三弟此言差矣!你困在崖穀三年,錯過第二年端午婚期,悔婚乃情非得已!你想和丁圓圓結為夫婦,亦先要到襄陽,確定盧薈兒是否已悔婚才行啊!豈可先在崖穀答應王老誌,欲娶丁圓圓為妻,你們雖未真結合,可亦是違背諾言,於道義不合啊!”


    司馬舉辯解道:“彼時小弟在崖穀,不知是死是活,亦不知能否走出崖穀,故而錯上加錯了!”司馬舉說著說著,忽然淚流滿麵了。


    貝空四聽了,又見司馬舉情形,以為他心中懊悔,愈加不忍再說,隻得歎息而已!兩人對坐沉默良久,司馬舉始終垂淚不已。突然,司馬舉抬頭道:“大哥,你是否認為,我們三年前北上刺殺兀術,龍陸昆三番五次派人阻攔我們,欲置我們於死地而後快,此事有些蹊蹺麽?”


    “此事我們兄弟曾認真討論過!三弟今日為何舊事重提?”


    “無事、無事!小弟也是忽然又想到此事,故而有此一問!”司馬舉遮掩道。


    再說鄭輕在大名府,第二天便按照原定計劃,換了一間客棧居住。此後時時上街市打探消息,令人奇怪的是,“大齊”朝堂,卻並無一絲一毫衛道堅身死的信息傳出,倒把鄭輕急得不行!過得三日,大齊朝廷才發布公告,“國師”衛道堅因病羽化升仙,朝廷要為他舉行厚葬!


    衛道堅明明是被殺,怎的成了自行羽化?鄭輕迷惑不解,又混在乞丐中去探聽,終無所獲,卻得到另外一個訊息,丐幫幫主龍陸昆正在通過丐幫弟子,尋找原副幫主貝空四及一位年輕英俊的年輕人。鄭輕大吃一驚,這年輕英俊後生,不就是司馬舉麽?看來,龍陸昆對衛道堅的死因是明白的!正暗中采取措施呢!


    鄭輕當即出城到韓村,向司馬舉、貝空四說了城內狀況。貝空四笑著解釋道:“劉豫顧及‘大齊’臉麵,故而掩蓋了衛道堅死因!”


    司馬舉道:“那龍陸昆狡猾之極,可能有所警覺,再去尋他恐怕不易!”


    貝空四毅然道:“天上地下,亦要揪他出來!”


    司馬舉慨然道:“且不說龍陸昆投敵之事,他以前與小弟恩怨,這筆總賬,小弟亦要與他算上一算!”


    四人商量,為行動靈便,決定留丁圓圓與鄭輕在韓村,司馬舉、貝空四進城尋龍陸昆。圓圓第一次沒有表示異議,司馬舉雖覺奇怪,並未放在心上。


    司馬舉、貝空四夤夜入城,直奔城西北龍陸昆府邸。龍陸昆府邸比衛道堅“國師府”寒酸不少,大門口幾位“大齊”兵丁,慵懶地坐在台階上打盹。兩人從圍牆飛身入內,此時已過寅時,可冬月破曉較晚,城內天色仍是漆黑一團,龍陸昆府邸內闃無人聲,偶有燈籠高掛,在微露中放射出寒光,府邸內廂房較多,兩人不知龍陸昆住在何處,四處亂逛之際,尋到東頭廚房,欲待府中有人早起後,兩人拿他詢問。


    俄而,果有小廝進廚房而來,卻是偷食者,司馬舉點了他穴道,低聲問龍陸昆所住房間。起初,那小廝以為兩人是府中管家所派,嚇得不敢做聲,司馬舉問了兩句,小廝才知,原是外人,忙道:“龍大人最近每日卯時中,必在府西廂房外空地練功,此時差不多已起床了!”


    司馬舉隨手將他點暈,兩人奔西頭,果然看到一排廂房,廂房前一塊空地,空地邊有一張石桌,四張石凳。兩人借著晨霧,隱在西廂房拐角處。


    移時,隨著中間西廂房門響,龍陸昆提著玉竹棒,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緩緩從台階上走下來,他將玉竹棒輕輕放石桌上,剛隨手擺了一個“太祖長拳”起手式,司馬舉、貝空四一左一右迅捷而出,一前一後攔住了龍陸昆去路!


    龍陸昆喝道:“你們是何人?”


    貝空四指了指司馬舉,笑道:“裝模作樣!你不認識他,還不認識我貝某?”


    龍陸昆冷聲道:“原來是貝空四,你欲來報仇,恐怕是來晚了!”說完,徐徐走到石凳上背朝廂房麵東坐下。


    貝空四道:“我與你的血海深仇,你便是到了陰曹地府,貝某亦要追討,有甚麽晚的?”


    龍陸昆卻並不作答。貝空四又道:“你是自行了斷,還是我等出手,替天行道?”


    司馬舉向前一步,寒聲道:“你龍幫主想死,恐怕沒有如此便宜!我有幾句話欲問你,你且如實回答!”


    龍陸昆仍不做聲,頭顱卻低下來了。貝空四感覺有些不對勁,欺身而上,立於龍陸昆背後,龍陸昆亦不在意,貝空四正要喝問,龍陸昆身子猛然下沉,既而摔在地上。貝空四、司馬舉大吃一驚,皆躍近龍陸昆身邊,龍陸昆已仰麵朝天,躺在地上,口角流出幾絲血跡。


    貝空四、司馬舉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何事?貝空四首先反應過來,蹲下身來,探手在龍陸昆頸脖脈搏處輕按,龍陸昆脈搏毫無動靜,竟然死了!


    司馬舉並不甘心,扳開龍陸昆嘴齒,發現他下顎一顆牙齒破碎,顯然此牙齒內藏有毒藥,龍陸昆乃服毒而死!


    貝空四疑心有假,探身將龍陸昆放石桌上的玉竹棒抓起,在手裏仔細察看了一番,這玉竹棒正是丐幫幫主信物,決不會有假了!兩人愈加茫然,正要再驗證,便聽得西廂房內女眷、仆人等起床聲、說話聲相繼傳來,兩人不敢多逗留,閃身而出,身後便傳來“龍大人、龍大人”的呼喊聲,接著是哭叫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兩人默默出了城,天色大亮,貝空四將手中玉竹棒再次細看,確認不假!兩人對龍陸昆之死,頭腦尚在懵懂之中!


    “龍陸昆說我們去晚了,難道他早已決心赴死?這可不像其貪戀權勢的性格啊!”貝空四質疑。


    “玉竹棒為真,倘若大哥皆不能判斷,小弟更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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