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司馬舉、丁圓圓與完顏蒲芳、仆散海分手,司馬舉施禮道:“感謝公主及仆散將軍美意,在下與圓圓歇息一晚後,明早出發南下,便不到貴府上來拜訪了!敬請公主、仆散將軍恕罪!”


    完顏蒲芳、仆散海兩人聽了,表情大不相同。仆散海連稱“無妨的、無妨的!”完顏蒲芳則急道:“司馬哥哥何不在燕京多遊玩幾日?”


    司馬舉委婉道:“在下回南方家鄉,尚有要事待辦!”


    完顏蒲芳突然道:“聽聞南朝風景秀麗,人傑地靈!我若有機會,定要去瞧上一瞧!”完顏蒲芳此言一出,司馬舉、丁圓圓、仆散海三人,均是一驚。


    司馬舉忙道:“南朝與北國,大同小異,唯有氣候不同而已!兩國尚在交兵,公主不比在下這等平頭百姓,公主無有君命,焉能來去自由?”


    仆散海立在一旁,陰沉著臉!完顏蒲芳亦知有些唐突,可她性格一貫散漫無拘,並不在意。移時,那小廝辦了客房手續,仆散海命他領司馬舉、丁圓圓去入住,完顏蒲芳又欲跟去,司馬舉忙勸阻,幾人這才分手。


    客房在“雲海樓”東頭,鋪設雖極為奢華,卻隻有一個床位。司馬舉與丁圓圓依然按以往規矩,丁圓圓和衣躺床榻,司馬舉則在床榻邊睡地鋪。兩人共處一室有三年之久,習慣已成自然,不必細說。


    當夜三更,丁圓圓忽然驚醒,聽到客房外麵人聲鼎沸,睜眼看時,似乎窗外火把通明。丁圓圓不由翻身坐起,朦朧之中,卻見司馬舉端坐在床邊的地鋪上。丁圓圓正要問司馬舉,外麵發生何事?“嘩啦”一聲巨響,客房之門被人踢開,五人氣勢洶洶闖進來,另有兩人手舉火把跟隨其後,七人皆是黑衣勁裝,漢人裝束,卻看不出身份,。


    司馬舉徐徐站起,丁圓圓從床榻上霍地跳下來,喝問道:“你們是何人?半夜三更擅闖他人居所?”


    為首一人喝道:“我等乃燕京府衙門捕快!據人密報,最近屢在巨室盜竊珠寶的飛賊,原來躲在此地!”說完,將手中提著一個包裹,隨手扔在客房的桌上。


    丁圓圓聽他們是官府捕快,氣勢已自矮了三分,口裏仍道:“我們不過是往來良民,一向安分守己,何時成了飛賊?”


    為首之人陰笑道:“是良民還是飛賊,我們搜上一搜,不就清楚了?”


    丁圓圓心無城府,又覺問心無愧,聽他們無端要搜客房,忍不住氣憤地嘟噥道:“半夜三更,在客棧搜房,甚麽道理?還教人睡不睡覺?”


    為首之人又笑,卻變成了淫笑,因他看到丁圓圓長發飄飄,在火把的映照下,臉如桃花,又剛從睡夢中醒來,睡眼惺忪,兼之氣悶異常,媚態、嬌態合在一處,尋常男人見此,如何把持得住?便是為首之人身後四人,亦各自暗吞唾液不已!


    丁圓圓惡心,不再言語。這才注意,司馬舉自始至終,立在床榻邊,如木頭一般,並無任何聲息。


    那為首那人走進來,背後一人舉著火把跟在後麵,那人在客房中隨意溜達了一圈後,將目光停留在桌上的包裹上。那人側頭微微示意,右手舉火把之人,便用左手打開桌上包裹,包裹裏立即散落出各色珍珠瑪瑙。那人回頭對司馬舉、丁圓圓道:“爾等還有話說?”


    丁圓圓大怒道:“你們不是成心栽贓陷害麽?”


    那人並不理會,猛然暴喝道:“人贓俱獲,還在狡辯,拿下!”


    “慢著!先請你們的仆散將軍出來,再拿人不遲!”一個聲音似乎從地底下冒出來,眾人看時,聲音竟然來自那始終未吭聲的司馬舉。


    “甚麽仆散將軍?”那人顯然未料到司馬舉有此一問,慌亂地支吾道。


    “仆散海呐!他不就在客房門外麽?”司馬舉說得不鹹不淡。那人的臉,登時成了豬肝之色。


    “怎麽?要我去門外請他麽?”司馬舉仍淡淡道。


    “你胡說八道甚麽?拿下!”那人惱羞成怒了,身後四人作勢欲撲上,隨著門口“哈哈”笑聲,仆散海跨進被踢壞的客房門來,兩位枯瘦如柴的老者侍立其左右!


    “仆散將軍夤夜突訪,是完顏公主指使,還是你仆散將軍自己之意?”司馬舉盯著仆散海道。


    “別把自己看得太高的!”仆散海冷笑道,“公主在意你的嗎?”


    “如此說來,則是你仆散海暗藏禍心了?”司馬舉似乎鬆了一口氣。


    原來,日間完顏蒲芳對司馬舉熱情有加,引得仆散海醋意大發!他不敢對完顏蒲芳發作,一腔怒氣全部發泄在司馬舉身上。他父親仆散真乃燕京留守,在燕京一畝三分地上,他仆散海要殺位普通百姓,猶如捏死一隻螞蟻。故而用餐過後,主動幫助司馬舉訂了“雲海樓”的豪華客房,不過圖他晚上行動方便而已。


    仆散海與完顏蒲芳回府後,對完顏蒲芳謊稱有事,在留守府叫了五位武功超群的捕快,為首的姓曲,是少林俗家弟子。


    仆散海擔心司馬舉武功高強,心裏還有些不托底,又暗中叫了留守帥府,請了兩位軍中武功教頭,即是那兩位枯瘦如柴的老者了,一人名儲熙,一人名淳於節,兩人皆是“關令派”長老。“關令派”掌門京徒美自殺後,兩位曾參加角逐掌門之位未果,憤而出走,正值燕京留守仆散真向江湖豪傑招攬三軍教頭,兩人順利應募,兩人名為三軍教頭,後來逐漸等同於仆散真的私人保鏢了。


    未至三更,仆散海迫不及待,領著儲熙、淳於節,率曲捕快等人,直達“雲海樓”。此時“雲海樓”早已關門打烊。曲捕快等人將“雲海樓”大門擂得震天價響,司馬舉能不吵醒?“雲海樓”店家開門後,曲捕快對他介紹說是留守府捕快,要進屋拿人,店家哪敢有違?還討好地問,要不要帶路,曲捕快一把推開他,說有人認得路途,隨後司馬舉便聽得仆散海與小廝的聲音,司馬舉這才明白,原來衙門捕快是奔他而來!可仆散海與曲捕快深夜來找他,是完顏蒲芳安排還是仆散海自作主張,司馬舉拿不定主意,因而一直冷眼旁觀。直到他將仆散海叫出,仆散海表明拿人是他自個主意,司馬舉乃知,他是打翻了醋壇,來尋自己晦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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