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晚輩眼睛失明,不知圓圓有無芥蒂!”司馬舉略微擔心的道。


    “圓圓與你成親,那是一百個願意,老道我是她師父,這點眼力也沒有麽?”王老誌自信滿滿道。


    “哦,對了,娃兒,你的眼睛敷藥敷了一個月,榨的眼藥水也日日滴入了眼睛,服藥也服了半年多了,難道還沒有一絲效果麽?”


    “成效是有的!起初眼前一片黑暗,如今感覺亮堂多了!”


    “好,好、好!”王老誌一迭聲道,“看來沈禦醫那〈本草備急方〉,確有妙用啊!過不得兩載,娃兒眼睛定可重見光明!”


    “但願如先生所言!”司馬舉道。


    “不會差的!”王老誌篤定道,“那〈本草備急方〉我研究了半年,感覺沈嚴對治療疑難雜症,的確有鬼斧神工般的手段!此事不談了!待圓圓采藥回來,老道便與她說你們成親之事,如此大事,早些辦了,老道亦可早些安心對你傳授武功及其他方技!”


    “晚輩還須跟隨先生研習方技?”


    王老誌習慣性地瞪起了怪眼,一想司馬舉看不到,兀自收斂道:“你與圓圓成了親,便是我的徒婿,我一身本領,不傳給你,難道傳給女徒弟?”


    司馬舉聽了,暗自發笑,心裏暗忖,師父的本領,不傳給徒弟,反而傳給外人,就因為徒弟是女人、而徒婿是男人?這是哪門子道理?可司馬舉心知,王老誌一片好心,故意強詞奪理,不過是特意想將本領傳給他罷了!


    “不知先生有哪些方技本領?”司馬舉感激地問道。


    “多了去!”王老誌頓時眉飛色舞,“甚麽天文地理、占卜看相、測字風水、醫術煉丹、甚至是呼蛇訓狗,真是無所不包!”


    “甚麽‘呼蛇訓狗’?”此時丁圓圓恰好回來,聽到王老誌之語,接口問道。


    “此乃師父方技之術,師父欲傳給娃兒。徒兒你覺得如何?”王老誌漫不經心道。


    “好啊!日日聽蜜蜂聲,夜晚做夢怕都是蜜蜂罷!”


    “除了方技,師父還欲將‘聽風掌’傳授給娃兒。你有意見麽?”王老誌又問。


    “好啊!師父肯傳功給飛鵬,徒兒求之不得呢?哪敢有甚麽意見?”丁圓圓說得順溜,卻絲毫未注意到自己說漏嘴了。


    “你是我唯一徒兒,師父傳授武功給外人,你怎的求之不得?”王老誌何等樣人物,一下便揪住了丁圓圓小辮子。


    “我,我……”丁圓圓無法回答,隻得拿出撒手鐧,撒嬌道:“師父,你盡欺負人!”


    王老誌哈哈大笑,笑了片刻,驀然收起笑臉,一本正經地道:“師父我一身本領,確實打算傳給他!可若沒有一點條件作為交換,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師父有甚麽條件?”丁圓圓瞬間緊張起來。


    “此條件與徒兒有關呐!”


    “與我有關?”丁圓圓一頭霧水。


    “適才你在采藥時,我與娃兒談論了一陣,基本達成一致,如今就等你回話了!”王老誌依然神情嚴肅。


    “若徒兒能辦到,無有不應之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王老誌的口吻輕鬆了許多。


    “是徒兒說的!師父,你老就別賣關子了!”丁圓圓急不可待。


    “師父說了,你可別高興得過了頭啊!”王老誌舊病複發,頑童心境又起,還吊著丁圓圓口味。


    “師父,你老人家倒是說句痛快話啊!”丁圓圓性格直爽,急得幾乎要哭了!


    “這事對徒兒來講很容易辦!”王老誌偏不揭謎底。


    丁圓圓已經不是急,而是氣得臉紅脖子粗了,司馬舉聽得勢頭不對,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得王老誌慢悠悠道:“我要娃兒與你成親!你可願意?”


    “師父說甚麽?”丁圓圓隻覺得無邊的快樂兜頭蓋下,令她猝不及防!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叫她未有絲毫心理準備,自她聽從師父吩咐,到南麵峭壁之下救了司馬舉後,她便隱隱覺得,今生她與司馬舉是再也割舍不開了。司馬舉重傷躺炕上之時,丁圓圓衣不解帶、盡心服侍司馬舉,但求得到司馬舉認同。所幸司馬舉似乎領了這份情誼,不僅與她感情日深,且在傷愈後,亦不堅持與她分居,兩人共居一室已長達八個月,除了沒有肌膚之親外,兩人實際等同於夫妻了。丁圓圓亦一直有與司馬舉成親的憧憬,如今美夢成真!她能不激動萬分麽?丁圓圓興奮之餘,冷靜一想,心中又有些冰冷!司馬舉本來與師叔女兒盧薈兒定了婚,可師父並不知曉,司馬舉肯定不敢對師父明說!師父要他與自己成親,他唯有同意以報答師父之恩!他此前便說過,欲肝腦塗地,報師父之恩的。假若,我也同意,他必定是與我成親的!可他跳崖後,世人或皆以為他性命難保,倘若盧薈兒為他守節,他以後回到襄陽,卻已經和別人先成了親,那他在師叔盧嵩麵前,不就成了言而無信的小人麽?自己真若愛他,怎能教他為難?不,決不能答應!再說,此時司馬舉在師父逼迫下答應與我成親,他欲與我成親的真實意願有多少?難以知曉,倘若他是真心實意的,他與盧薈兒解除婚約了,兩人成親才是名正言順啊!丁圓圓心中逐漸拿定了主意。


    丁圓圓一直低頭沉思,心情從快樂雲端跌入深穀,難受已極!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由青轉黑!王老誌起初以為她高興得忘乎所以,忘了回答,亦替她高興,並不催促她回答。後來瞧她神色有異!便不覺有些詫異,問道:“怎麽,徒兒,你不願意?”


    “我、我、我…不…願意!”丁圓圓艱難的說道,之後放聲大哭。王老誌不由大吃一驚,便是司馬舉,亦是驚駭莫名!


    “徒兒,你為何如此?”王老誌慌了手腳。


    “師父,你別問了,徒兒不同意!”丁圓圓哭泣著跑開了。王老誌望著丁圓圓的背影,心裏第一次有了無助的感覺!


    “司馬舉,你是否欺負了我徒兒?”突然,王老誌對司馬舉暴喝道。


    司馬舉被嚇一跳:“先生,我對圓圓愛還來不及,怎舍得欺負她?”


    王老誌可能覺察自己失態了,徐徐道:“解鈴還須係鈴人,娃兒,你自己想辦法!老道老了,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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