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突然對司馬舉道:“與兄弟同來的女子展蓉,莫非是兄弟之戀人?”


    司馬舉大窘道:“展姑娘確實對小弟情有獨鍾,小弟亦對他有些情緒,可,可……”司馬舉“可”了半天,未能“可”出一個結果。


    嶽飛哪知他心裏的眾多曲折,便笑道:“她有情,你有意,恰好是一雙兒!”


    司馬舉忙道:“事情大有周折。我從襄陽出發前,由師叔、師叔母做主,與他們獨生女兒盧薈兒訂婚了。故而我與展小姐,恐怕難以如願結合!”


    嶽飛便有些懵了,急道:“這其中到底怎回事?你且說來聽聽!”


    司馬舉卻道:“小弟就此事亦是憂心忡忡,除她們之外,尚有一位丁姑娘,那是我最為鍾情中意的女子,如今卻下落不明,想來教人惆悵不已!小弟彷徨無策,索性皆說與哥哥聽了,請哥哥為小弟拿個主意才好!”


    嶽飛愈聽愈糊塗,不禁皺起了眉頭,道:“為兄我雖由父母做主,早已婚配,可此等感情糾葛,我卻與你一般,皆是束手,哪有甚麽良策?不過,你若信得過為兄,倒是可對我說說看,我們共同商議商議。”


    司馬舉便將與丁圓圓、展蓉及盧薈兒的交往過程,皆說與嶽飛聽了。嶽飛正要發表看法,卻聽到軍營的更鼓敲擊之聲,已到了五更天。原來兩人不知不覺,竟然談了一整夜。嶽飛道:“天色已明,我們兄弟,明晚再談如何?”


    司馬舉卻道:“其他事明晚詳談可也!此事小弟憂心如焚,但望哥哥撥雲見日,指點迷經才好!”


    嶽飛苦笑道:“為兄實話對兄弟說罷,我婚娶雖已有十餘年,亦有了三位孩兒,可多數時日皆在軍營,為兄十餘年的男女感情經曆,尚不如兄弟這大半年時日來得複雜曲折啊!”


    司馬舉歎息道:“如此說來,哥哥並無解決良策?”


    嶽飛眉毛一軒,果敢而道:“對此等感情糾葛,為兄說不上良策,卻有些看法,對與不對,兄弟不妨聽上一聽。”


    司馬舉喜道:“哥哥必有高論,小弟如何不聽?”


    嶽飛道:“丁姑娘,展姑娘、盧姑娘,皆是世間好女子!可自古以來,我們男子隻能有一位妻子。其他女子若要嫁與你為妻,除非原配妻子與你‘和離’,你再娶,否則便隻能退居為妾了!實話而言,為兄對納妾之舉,甚是不以為然!我自不能幹涉兄弟納妾,可你覺得,她們三人,誰甘心退居為妾呢?”


    司馬舉囁嚅道:“恐怕無人願意!”


    嶽飛接著道:“既然她們無人願意為妾,兄弟便隻能娶其中一人為妻!該娶誰?恐怕亦由不得兄弟再做選擇了。”


    司馬舉愕然道:“這是為何?”


    嶽飛見司馬舉對此等感情之事,如此迷糊,哭笑不得,不得不正色道:“兄弟不是說過麽?你與盧大人女兒盧薈兒訂婚了。訂婚儀式雖簡略了一些,可此事亦有貝大哥為媒,兄弟父母不在世,盧嵩夫婦為你師叔,便是至親長輩,他們做主,為你定婚,亦是使得!兄弟豈能反悔?故而,盧薈兒便是你的未婚之妻。你對其他女子,便莫再有糾纏。豈不聞,男子漢大丈夫,做事須果毅,莫要婆婆媽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呐!”


    司馬舉的臉紅了起來,期期艾艾地道:“哥哥所言,極有道理,可展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教她離開,她豈不傷心欲絕。我,我如何對她說得出口?”


    嶽飛道:“此時隻有一位展姑娘在你身邊,你與她說清楚,自己已經與盧姑娘訂婚了,尚來得及,愈是拖得久了,你便愈加難處!倘若那丁姑娘在你婚娶之前,又尋到你了,你身邊三位姑娘,你有分身之術麽?你今日勸走了展姑娘,未來對丁姑娘,你便恰好如法炮製,將說與展姑娘的說辭,說與丁姑娘,丁姑娘之問題不亦解決了麽?”


    司馬舉點頭道:“還是哥哥有辦法!”


    嶽飛道:“哪是我有辦法,我不過勸你果斷一些罷了!”


    司馬舉應承道:“小弟這便找時機與她說。”


    嶽飛道:“豈能再尋甚麽時機,見麵便是時機!愈快愈好!”


    司馬舉心中卻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此等傷人話語,哪能想說便說啊!司馬舉心中如此想,口裏卻不敢如此回話,言不由衷地說道:“小弟謹遵哥哥教誨!”


    嶽飛知他尚下不了最後之決心,亦唯有暗中歎息而已。兩人坐著默然片刻,嶽飛又道:“時候不早了,我們明晚再談罷。”


    司馬舉卻突然道:“倘若展姑娘或者丁姑娘願意為妾,小弟我答應不答應?”


    嶽飛被司馬舉的多情氣笑了,提醒道:“兄弟倘若有意娶妾,不征求妻子意見,可行麽?”


    司馬舉登時焉了,垂頭出了嶽飛居所。


    當日,司馬舉歇息至晌午,卻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起身盤膝調息吐納,才逐漸安定下來。日中後,他到展蓉居所,亦欲對展蓉說明,他已與盧薈兒訂婚,請她早做打算,莫要在他這裏浪費時日與感情。


    展蓉見司馬舉款款而來,高興得眉飛色舞,真應了那句古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展蓉雙頰酡紅,眼睛明亮,興奮地吩咐阿綾端茶倒水,見司馬舉長身玉立在房中央,又親自拖來凳椅,伸手按他坐下。展蓉熱情洋溢,又徹底擊敗了司馬舉,司馬舉如何說得出口?隻好悶頭喝茶,說了幾句無關痛癢之話,便欲告辭,展蓉又邀請司馬舉陪她去開封市坊購物,開封市坊之繁華,天下無雙,哪個女人家不向往?司馬舉心道,既然沒說分開之事,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罷,又欣欣然陪她逛了開封市坊,一天下來,展蓉興致勃勃,毫無倦意,司馬舉亦身受感染,心情暢快之至!以致貝空四欲尋司馬舉談北上之事,竟然尋不到其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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