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舉悠悠轉醒,茫然地張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田隆紅腫及焦急的眼神,田隆見他醒來,似是噓了一口氣。司馬舉眼睛掃視了一遍四周,見自己躺在主事廳門前的大空地上,知自己被移出了主事大廳。主事大廳裏麵氣味的確難聞,莫說氣憤填膺,就是心境平常,也決難忍受這種惡臭!


    司馬舉掙紮著坐起身來,忍不住又流下眼淚,哽咽說道“義父,這是真的嗎?爹爹他……”


    田隆蹲在司馬舉旁邊,不能作答,也是熱淚長流!


    “誰幹的,誰幹的?”司馬舉似是喃喃自語,又似是在問義父田隆。


    “義父也不知道!\\u0027鐵弓幫\\u0027四長老也死了,三位長老被義父所殺,一個也是服毒自殺而亡!事情太詭異了!義父無能,一點頭緒都沒有!”田隆自責地說道。


    “莊上近百號人,要不被殺,要不被燒,一個活口未留下,太歹毒了!”司馬舉抽搐說道,“我們莊裏人員眾多,全被滅口,對方需要出動多少人?”


    “對方不僅人多,而且計劃周密,蓄謀已久,應該是突然襲擊,大哥才至於毫無防備!”田隆沉痛分析道。


    “突然襲擊,我們三道關卡的預警人員呢?”司馬舉疑惑問道。


    “有可能還是喬裝成官軍,挨個接近關卡,然後逐個解決警報,得以長驅直入。”


    “我們山莊有內鬼?”


    “有這個可能,但不能完全肯定,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對方非常了解我們山莊的布局及警報係統!所以才能一擊得手!”田隆補充道。


    “沒有內鬼,對方如何獲悉我們山莊的布局及警報係統?”司馬舉不解道。


    “有可能前期派人上山打探過,如今山莊焚毀,上山人員記錄也被毀,沒有線索!”田隆低頭無奈歎息。


    “打鬥那麽激烈,對方怎的未留一具屍體在現場?”沉默一陣後,司馬舉忽然又問道。


    “歹徒定是清理了現場!憑大哥的武功,對方不可能沒有傷亡。但是對方的勢力也非同小可!對手不僅歹毒,而且狡猾,但凡能看出一點蛛絲馬跡的地方,都用火燒過一遍!”田隆哽咽地說道。


    “此仇不報,枉為人子!”司馬舉咬牙切齒說道。


    “大仇自然要報。”田隆悲哀地說道,“我們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大哥的後事!這些莊丁、女婢、仆人的屍首也要入土為安啊!”


    司馬舉緩緩閉著含著熱淚的雙眼,無力地點點頭。接下來幾天,田隆騎馬到袁山腳下村莊,請了多位村民進山幫他們處理後事,收屍體、做道場、挖墓穴、造大塚,整整忙活了一旬。期間,田隆暗中詢問了每位村民,可山上山下相距幾十裏,山下村民又如何能獲得消息?若非田隆下山主動聯絡村民上山,山下村民甚至並不知曉“宜春山莊”發生了如此劇烈的慘案。


    處理司馬展後事時,田隆和司馬舉商量,本欲向龍虎山道教“正一派”及司馬展的兩位師弟報喪,可自司馬展師父張繼先天師辭世後,司馬展便自立門派,且為人低調,相互之間少有走動。而司馬展的兩位師弟,更是神龍不見首尾。


    司馬展本是袁山人,“宜春山莊”竣工後,司馬展便將在袁山的近親屬接入山莊,司馬舉母親難產死後,司馬展連司馬舉的母舅一家全都接入山莊。“宜春山莊”慘案,除了司馬舉,司馬展一家實際等同於滅門了!


    兩人為司馬展單獨歸葬,豎立墓碑,其他人能夠區分身份的單獨歸葬,不能區分的隻能用大塚合葬在一起了。忙完了這一切,兩人已是心力憔悴,疲憊不堪了。


    諸事完畢,村民陸續下山,又是一天晚,田隆、司馬舉在司馬展的墓前佇立哀悼。田隆輕聲問司馬舉:“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司馬舉神色黯然,但態度堅決:“孩兒如今隻想要報仇!”


    田隆用手輕輕撫摸著司馬舉肩膀:“這血海深仇自然報,可報仇前有兩件事必須要先做好啊!”


    司馬舉回頭望著田隆道:“義父所說,孩兒明白,孩兒首先須學好武功,其次該查明凶手!”


    田隆讚許地點點頭:“舉兒,人死不能複生!正如你所說,當下之計你要刻苦學武,為報父仇做好充分準備,打好堅實基礎,不然,一切豈非空談?所幸,大哥將其武功悉數傳授給義父了,義父將盡數傳授給你。你以前對習武毫無興趣,如今應有所改變才好!”


    司馬舉默默點頭:“孩兒明白!”


    田隆接著說道:“咱爺倆分分工,從今以後,你專心習武,義父除了傳授你功夫,另外負責查找真相,待你功成,勢必將其碎屍萬段!”


    司馬舉斂眉說道:“全憑義父做主!”


    田隆頓了頓,又說道:“義父思索了幾晚,覺得袁山不能再呆下去了!一來袁山是傷心之地,你難以靜心習武;二來,凶手在暗,我們在明,\\u0027刀劍門\\u0027弟子及\\u0027鐵弓幫\\u0027四長老,必是對方留下了阻擊我們爺倆的,如今他們被我們所殺,凶手見他們沒回去複命,定會再派人前來打探甚至追殺,我們豈能安生?因而,義父想,不如另走他鄉!”


    司馬舉立即讚同:“義父說的是,孩兒也有此意向,隻不知該去哪裏合適些?”


    “回義父老家邢州如何?義父聽大哥以前偶爾提過,你二師叔、三師叔一直在北方活動,我們順路打聽打聽,興許可以找到他們!如果有他們幫助,報仇也容易得多!”


    “孩兒記得義父提起過,邢州在黃河以北!”


    “是啊,邢州在黃河以北,太行山以東,距我們袁山有兩千五百裏。義父十多歲乞討出門至今,三十年沒有回家了,也該回去看看了。”田隆喟歎道。


    “孩兒聽義父的!”司馬舉順從道。


    “明天再去轉一轉,看看是否還有值得帶走的物品!”田隆吩咐司馬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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