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為失血過多,她力氣不足,孫懷良隻被砸了個頭破血流,卻是沒有暈倒。


    他踉蹌了幾步站穩,抬手就抹了一手的血,頓時整個人就暴怒了起來。


    “娘的,臭婊子,你找死!”


    大罵一聲,就朝著她撲了過來。


    趙文竹背靠在了大樹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抓住孫懷良的手,阻擋著他刺向她的刀。


    就在趙文竹快堅持不下去時,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孫懷良背後衝了過來,快準狠的,一刀捅在了他的身上。


    “孫懷良,你去死吧!”


    趙文竹多少有些震驚,衝出來刺傷孫懷良的人,竟然是王玲玲。


    顯然,孫懷良也沒想到,周圍還會有人在。


    被王玲玲連捅了兩刀,捂著腰部,艱難地回頭看了過去。


    王玲玲滿眼仇恨地瞪著他,拔出匕首,再次向孫懷良刺去。


    孫懷良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王玲玲的手腕,壓製著她,反手劃向了王玲玲的脖子……


    趙文竹得了自由後,迅速地撿起了地上的匕首,就朝著孫懷良背部刺去。


    這一刀,她直接從背後刺進了心髒位置,孫懷良眼睛瞪得老大的,最後,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王玲玲也終於堅持不住,跟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實,她和王玲玲的關係從未好過,可這一次,王玲玲的出現,是幫了她的。


    趙文竹吃力地扶起王玲玲,檢查她的傷情。


    她被刀割破了喉嚨,幾乎已經不能說話,隻張著嘴,似乎想說些什麽。


    雖然艱難,可趙文竹還是從她上下動的嘴唇中,讀了出來。


    她似乎是在說,“爹,女兒終於給你報仇了。”


    瀕死之際,王玲玲抓住了趙文竹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是在道歉。


    可她的對不起,始終沒有說出來,便咽了氣。


    “王玲玲……”


    趙文竹呢喃地叫了她好幾聲,心裏悶悶的,一時不知是何滋味。


    初時,王玲玲任性妄為,兩人相處得並不愉快。


    逃荒路上,第一次遇到土匪,她曾懷疑是王玲玲推了她。


    但當時太過擔心四叔的傷情,沒有第一時間去追查,後來,四叔脫離了危險,時間久了,她也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之後,經曆喪父之痛後,王玲玲轉變了很多,也曾心裏過意不去,找過她為此事道過歉,說是太害怕了,驚慌失措時,不小心推到了她。


    趙文竹沒有抓著不放,讓她也去丟一次命,但也沒有選擇原諒她。


    兩人的關係吧,不是仇人,可也不會是朋友。


    隻這次,不管王玲玲是替父報仇,還是如何,她的確是救了她的。


    “人死如燈滅,就當,扯平了吧。”


    趙文竹感歎了句,抬手替她合上了眼睛。


    轟隆!


    突然一陣雷聲響起,趙文竹虛弱地抬頭看向昏暗的天空。


    “要下雨了嗎……”


    下一秒,就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了下去。


    ——


    “你們幹什麽吃的,找不到繼續找啊,整個山都給老子翻個遍,老子不信找不著!”


    向雲城踹了一腳匯報消息的小廝,沒好氣地罵道。


    “再找不到小妹,你們都給我回去領罰!”


    那下人領命後,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此時,整個崇山上,到處都是人。


    沐逸宸去了衙門,找了通判幫忙,正好知府狄大人在視察工作,聽了情況後,便派了人手,一同來幫忙找人。


    段景瑞到了要針灸按摩的時間,之前趙文竹去了信回家說推遲回去,索性,他就來了府城找她,得知了情況後,也跟了來。


    此時,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天空開始飄雨。


    “爺,下雨了,你的腿。”


    無措推著段景瑞,憂心忡忡的道。


    段景瑞神情冷峻,看著山林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聞言,擺了擺手:“不礙事,再等會兒。”


    這時,墨白飛速地跑了回來,來到沐逸宸麵前,忙是道。


    “公子,找到線索了!”


    沐逸宸雙拳一緊,聲音有幾分顫抖:“帶路!”


    很快一眾人就來到了一間獵戶廢棄的屋子,入眼,就是滿屋的鮮紅……


    沐逸宸腳步頓了頓,第一個踏了進去。


    剛一靠近,就能聞到濃鬱的血腥氣,段景瑞心也都跟著緊了下,下一秒擺了擺手:“無措,推我進去。”


    等看到房間內,隻有兩具男屍後,所有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沒有屍體,就有活著的可能。


    “這是竹妹妹的鐲子!”


    向璃書撿起地上廢掉的暗器鐲子,看著周圍慘烈的場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妹妹當時得多無助,多恐懼啊!嗚嗚嗚,都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因為想讓妹妹陪我逛廟會,留她住下的,她要是回去,就,就不會有事了。”


    向璃書握著鐲子,一時哭的不能自已。


    一想到趙文竹可能遭遇了不測,她就恨不能替了她去受這份苦。


    一時間,沈知意也是內疚不已,出聲安慰著向璃書。


    “這不是你的錯,都是因為我,是我想跟你單獨一起逛廟會,拜托了趙娘子與我們分開走,才讓壞人得了逞,都是我的錯。”


    ……


    那邊,沐逸宸蹲下身,手指撚了地上的白色藥粉,眼圈微紅。


    隨即,猛然站起身來,向外麵走去。


    “沿著血跡找!”


    “公子,雨水衝淡了血跡,不好找啊!”


    小廝跑過來,大聲喊道。


    沐逸宸點了點頭,詢問道:“陸通判呢?”


    “哎,來了來了!”


    聞言,陸章忙是牽著兩條大黑狗,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有了狗後,就能輕而易舉地尋到血跡。


    伴隨著前方狗的突然狂吠,大家趕過來,就看到了滿身鮮血,倒在血泊之中的趙文竹。


    鮮血順著雨水,已經流成了彎彎曲曲的“小河”。


    那鮮紅一下刺痛了眼睛,沐逸宸感覺整個人是如墜冰窟,眼神中隻剩下了漆黑一片。


    下一秒,瘋了一般衝了過去,顫抖又小心翼翼地將趙文竹抱進了懷裏,眼眸猩紅一片,沙啞著喉嚨,喊著她的名字。


    趙文竹迷糊中,似是看到了沐逸宸,他難得的如此狼狽,好像哭了……


    她好想抬手,安慰他,說她沒事,可是她實在沒了力氣,隻能讓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


    趙文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向家給她準備的小院裏。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


    房間裏沒有人,但似乎能聽到,門外麵,沐逸宸在和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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