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你?這個時候你給我生什麽幺蛾子?朕跟你明確說,不管你反悔不反悔都隻能嫁朕,做朕的皇後。”元暮一下繃緊了神經,在她麵前他幾乎從來沒想過拿自己的身份去與她說事,所以在她麵前他從來隻用“我”而不是用“朕”。


    現在逼得他想用皇命直接把她關宮裏,免得再生事端。


    “這也不算我生事,之前是你先提出來,我才答應你的。”林朝華感覺自己好委屈。


    杏眸蒙了水霧:“是你之前說自己以後不會選妃的。”


    “是啊,”元暮還是一頭霧水,“朝朝你可是聽到什麽閑話了?”


    林朝華眨了一下起了紅蘊的眼,搖了一下頭,抽了一下鼻子道:“你是皇上,都說皇上一言九鼎,可最容易說話不算數的就是皇上。”


    “我跟朝朝說得我都能做到,絕不反悔。”


    “你是皇上,我自然不能要求你一輩子不喜歡旁人,我想要皇上一個承諾。”


    “我元暮一生隻要朝朝”。


    “空口無憑,你看剛才我問你,你就想不起來自己說過的話,這事萬一將來你不承認呢?你得給我一道聖旨。”


    “什麽聖旨?”


    “如果往後想選妃了你就先廢後,然後允許我出宮去住,而且還要允許我再嫁。”林朝華回過頭把杏眼睜得圓溜溜的,瞪著他。


    聽了這麽多,元暮對“再嫁”這個詞最敏感,眉毛不可見地擰在了一起,還想著嫁別人,他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她隻能是他的。


    隻要她安心,聖旨他就給她。


    這世上她是他唯一在乎的人,從來沒有想讓誰分走他們倆的時光。


    “好,朝朝陪我回宮,我寫給你。”


    “馬上大婚,我就不進宮了,你把聖旨寫好,派人送來給我。”


    “好,我回去就寫”,元暮拿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的一滴淚,“朝朝,我什麽都允你了,大婚前你不可再生事端,安心在林府備嫁。”


    元暮先把林朝華送到林府門口,回了皇宮。立馬寫了聖旨派三錦公公送了過來。


    林朝華打開聖旨確認了一下,把聖旨收起來才算定下心。


    她把林夫人尋的那個嬤嬤打發走。


    跟著宮裏的女官認真學起禮儀來。


    *


    冬月初五吉


    天空湛藍,天空裝飾著幾朵棉花雲。


    奉迎使臣身著朝服,手持節,乘輅車,率領儀仗到達皇後家大門外,侍衛及出行儀仗在此列隊迎候。


    林朝華遂登上重翟車,由女官、侍從引導,駛出大門外。使臣及百官各自乘車或騎馬,與儀仗、衛隊簇擁著重翟車,司禮監官擁導皇後鹵簿、冊寶、彩輿同行,浩浩蕩蕩駛入皇宮。


    皇宮內元暮身著冠冕坐於殿上,五品以上官員站在東、西朝堂前,宮女、侍衛則按上朝的儀式站立。奉迎使臣身著朝服,手持節,乘輅車,率領儀仗到達皇後家大門外,侍衛及出行儀仗在此列隊迎候。


    皇後的輿路抬至宮城正門一午門外,鍾鼓齊鳴。鹵簿終止,正、副使以節授司禮監官,司禮監官中。複命捧冊寶官捧冊傘扇、儀仗、女樂、前尋宮女簇擁著皇後彩輿,由奉天門進入內廷。


    捧冊寶監官以冊寶授給女官。到了後宮廷,林朝華走下彩輿,由西階進。


    元暮站在東階而下,緩緩走向自己的皇後,行至她跟前,大掌伸出,女官把林朝華的手交到他的手中。


    元暮勾唇一笑,大掌收緊,林朝華微涼還有些顫抖的手,被他寬厚的掌包容。


    元暮牽著她一同進入鳳儀宮。


    鳳儀宮華麗的宮燈在空中懸掛著,光彩奪目,寶石閃爍,照耀得洞房紅彤彤的一片,紅帳幔的百子圖流光溢彩,生機勃勃,充滿生命的活力。


    尚食帶著屬官擺好饌品,醬、俎、黍、稷、稻、果、豕俎、菹醢等等五穀雜糧,每一樣食物上都擺好匙箸。


    兩人在女官的引導下,先行祭祀禮,分別將韭菹、醢黍、稷、稻、粱放入祭具中,敬造神靈,讓諸神和列祖列宗為這乾坤合巹的美滿婚姻祝福。


    祭禮結束後,司飾恭敬地為皇帝、皇後捧上手巾,皇帝和皇後接過手巾,擦淨雙手。


    衣冠整肅的尚食進前跪伏,自己先嚐進獻的食物,表明食物沒有毒,再將精美的黍、胰脊授給皇上、皇後。食三飯。


    吃過飯後,尚食女官奉上熱水,盥手盥爵。


    尚食女官獻上兩份美酒,進授皇帝、皇後。


    皇帝、皇後一身盛裝,行祭禮後,再鄭重其事地行合巹禮,合姓之好,上事宗廟,下繼後世,天地和合,四海同春。


    合巹禮之後,林朝華由女官領著下去沐浴,重新換了一套紅色繡鳳常服,重新回到鳳儀宮寢殿。


    元暮也換了一身大婚常服,背手站於殿內,盯著門口。


    他心裏是難以抑製的緊張,是的,一向沉穩的他此時是緊張的,便是他登基的那一天都沒有這種感覺。


    看到自己的人沐浴更衣歸來,他往前走了幾步,伸出自己的手,去牽她。


    淡淡朝殿內一眾女官和宮人輕輕吩咐:“都退下吧。”


    他牽她鳳床坐下:“朝朝餓嗎?”


    林朝華睫羽掀起望向他,輕搖了一下頭。


    元暮一隻手伸出,大掌托住她小巧的下巴。


    另外一隻手輕撫上她的臉龐。


    她真的是他的了,一切美好的如同夢。


    “你做什麽?”林朝華機警地瞪著他。


    元暮忍不住低笑一聲,他現在可還什麽也沒做呢。


    元暮放開她,挨著在她身側坐下。


    “朝朝你累嗎?”


    寅時林朝華就被喊起來,沐浴上妝,再加上一整天大婚流程,她已經累得全身酸痛,恨不得立馬躺下。


    聽了元暮的問話先是點了點頭,後立馬機警地搖著小腦袋,表示自己不累,不想睡。


    “可是我累了,朝朝我累了。”元暮扯唇無奈地笑了一下。


    “那,那你睡吧。”林朝華想起身往一邊挪一挪,讓他上床去睡。


    還沒等她來得及動,就已經被元暮打橫抱起,放到了鳳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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