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之際,林朝又回到寢室去睡了一個回籠覺,巳時元暮上朝回府,帶著宮裏弄來的一箱乳橘來到朝華院。


    這乳橘可是稀有吃食,就是宮裏也統共三箱,這一箱是元暮為林朝提前就跟元吉帝要的。


    乳橘與平常的橘子果香味更香甜一些,產量卻極少。


    “王爺來了,”青黛正在院裏種應季的菊花,見元暮進來起身行禮。


    “林朝在房裏嗎?”元暮示意趙炎把乳橘放院裏石桌上。


    趙炎放下乳橘,行禮退了出去。


    青黛從花田出來,輕聲答:“公子昨夜想到林老爺和夫人,快天亮才睡下的,這會兒還沒有起床。”


    “你進去瞧一眼,看主子睡得是否安穩,身體是否有恙你家主子身子嬌,你要細致一些。”


    青黛應聲往房裏走,元暮又在身後交代:“手腳放輕一些,別吵到你家主子。”


    “哈——”林朝打了一個哈切,挑開門簾從房裏出來了,“我起床了!”


    一身月白暗蘭花紋的寢衣,一頭烏發隨意披散著沒挽,如玉的小臉上神色懨懨的。


    沒有裝扮的情況下完全是一副睡美人的慵懶模樣。


    青黛被她驚得呆愣住,公子這樣太不像男子了。眸光再往下,公子夜裏把裹胸去了,寢衣麵料柔軟,能隱隱看出胸前的輪廓。


    王爺在,她有心上前提醒公子,可她心裏怵王爺,不敢盲目插言。


    青黛輕咳了一聲,希望能引起公子警醒。


    可此時的林朝還沒完全清醒,腦子混沌,隻是又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並沒有意識到問題。


    青黛偷瞄王爺,發現王爺在看林朝,麵上並沒有異常,青黛心裏暗自慶幸,想著王爺沒有女人,大線條,沒有發現公子的異常。


    元暮盯著她素雅的小臉,鳳眸稍微下壓便看到那隆起的玉山,麵上淡淡不顯:“可是還沒睡好?回房去再睡會兒,待午膳我讓他們擺得晚一些。”


    林朝拂了拂耳邊的發絲:“不睡,我想去林府一趟。”


    元暮感覺自己的心神就如同她的發絲,被柔荑順了順:“那你梳洗一下,用過膳我陪你一起去。”


    青黛終於找到了讓林朝離開的機會,她扶住林朝胳膊,攙起她道:“奴婢先陪您進去梳洗換衣。”


    元暮看著林朝被青黛扶走,轉身回到前院。


    趙炎站在書房門口,看到他喚了一聲“王爺”招呼。


    元暮吩咐:“擺膳”。


    趙炎沒有去廚房,而是跟著元暮進了書房。


    元暮見趙炎跟著進來,坐下問:“何事?”


    趙炎看了一下元暮的麵色,感覺他心情不錯,才敢開口:“王爺之前您不是說等從邊關回來考慮婚事嗎?”


    “這事需要從長計議。”


    林朝的事不解決談何成婚,想解決這個事必然是要他坐上那個位置,才能確保她無憂。


    “外麵都傳您走邊關之前應了左相家的婚事。”趙炎跟林朝一樣,覺得白家姑娘容貌出眾,文良賢淑,王爺娶了她是最好的。


    元暮劍眉微蹙,自己什麽時候應這婚事了?心下想還是要早些找機會跟白家姑娘說明一下。


    “這些不是你該管的,本王可從沒有說過要娶那白家姑娘,在王府本王可不想聽到些傳言。”他怕這話傳到林朝耳朵裏,她原本對他的感情反應就遲鈍,萬不能再節外生枝。


    林朝梳洗完,來了前院。


    飯菜已經擺好,元暮看到她似又纏上了裹胸,穿上寬大的男衫又像一位單薄的少年。


    兩人用過膳,坐馬上到了林府,這裏早已荒廢,打開沉重的木門,灰四處飄。


    剛踏進門檻,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衝了過來,嚇得林朝驚叫著轉頭就往跟在身後的元暮跟前躲。


    元暮同時伸出雙臂把她摟進懷裏,輕拍了拍懷裏的人,柔聲安撫:“沒事,是一隻野狗。”


    林朝嚇得雙手緊緊揪著他雙側腰際的衣服,小臉埋在他懷裏,聽了他的話往遠處看去,果真是一條白色的狗跑了出去。


    這才敢從他懷裏撤出去,但是不敢再走前麵了:“你走前麵。”


    元暮薄唇上彎,跨步走到前麵,林朝揪著他的衣袖跟在後麵。


    一院瘋長的花草映照著這芳草萋萋。


    殘破的四麵抄手遊廊,院中甬路,古樸典雅的建築又透出整個院落曾經,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團錦簇。


    林朝在院中間站住,沁著幾分稠麗姝色,琉璃一般的杏眸蓄起水霧,眼尾泛紅,因強忍著哭啼,緊繃著脊背,肩頭微微顫抖。


    元暮這人極其冷靜,冷靜到冷酷,像玄鐵一般,可她的一顰一笑皆牽動他的心。


    他上前把人攬懷裏:“想哭就哭吧”。


    林朝拿袖子抹了一下眼淚,壓著嗓子:“我不哭,走我們去房裏看看。”


    “好,”元暮帶著她去轉了幾個房間,林朝原本想找一些有用的線索出來,卻什麽也沒有尋到。


    不過回到王府,傍晚李銘給她帶來了一些消息。


    他去大理寺調出了當年的案宗,一個線索比較有價值,其中一個凶手是左執刀,從傷口來看,那把刀應該是他自己定製的獨家兵器,因為那刀很薄,而且比一般的刀要窄。


    按案宗記錄,當初大理寺查出不少線索,後來不知怎地把這個案子擱置了。


    按理說這麽大的案子,又是大理寺少卿被殺,應該全力偵破的案子,竟然在查辦的中途擱置。


    這中間到底是誰阻止查案,能插手大理寺,停辦這麽大的案子,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了不得。


    雖然林朝查案瞞著元暮,這麽大的事李銘不敢瞞,但凡有線索都是第一時間先向元暮匯報後才給林朝說。


    元暮原安排了暗衛在林朝出門的時候跟著她,可暗衛不能近身。他得想辦法給她身邊送個會功夫的丫頭在身邊。


    這日李銘來尋林朝,說是要到她去城西的四方客棧去打聽消息,那個客棧是江湖人士聚集地。


    李銘根據卷宗上對凶器的描述,找軍器局的人根據卷宗描述畫了一張那把刀的畫像。


    兩人拿著畫像在茶樓打探,其中有一位五十幾歲的武者,看著那把刀有些眼熟,回憶到他曾經跟拿這樣刀的人交過手,時間太久他記不起那人樣貌,隻記得那人當年跟他交手時跟他年紀差不多。兩人就是在京城遇到的,他還記起那人不是江湖人,好像是一個當兵的或者是捕快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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