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過飯,前往東街尋到平安客棧。


    夥計看到他們上來招呼:“三位是住店?”


    慕容小將軍笑著上前:“這是家妹和妹婿,我們想開兩間房。”


    林朝一聽兩間房,眉毛蹙起來,不過她戴著圍帽,旁人看不見她此時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元暮,元暮沒說話,她也不好出聲。


    夥計看過他們帶的文書,帶他們去了二樓。


    夥計打開一間,慕容小將軍道:“你們倆住這間。”


    林朝進房摘下圍帽,看了一眼,房間確實不錯,大又整潔,隻是隻有一張床。


    元暮注意到她一直盯著床,沉聲道:“外麵多有不便,先將就一下。”


    這時傳來敲門聲。


    客棧夥計送來一盆水。


    元暮接過,把水盆放好:“你先洗一下。”


    這裏的太陽直射厲害,她的小臉被曬得紅紅的。


    被風吹得一臉沙子,洗了一把臉,林朝感覺舒服了許多。


    邊境缺少水,元暮就用她洗過的水,簡單清洗了一下。


    喝杯茶稍微緩一會兒,客棧裏可以租馬,下午咱們騎馬去查看一下地形。


    休息了半個時辰,元暮帶著林朝去租馬。


    怕引起旁人懷疑,讓慕容留在客棧,兩人扮恩愛夫妻,租了一匹馬共乘,圍著小鎮慢慢轉了一圈。


    晚間在客棧用過飯,元暮、林朝兩人坐在木椅上,聊了一個時辰。


    今日在外麵走了一天,林朝乏了,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床。


    “累了吧?你就早些歇息吧”,元暮看出她累了。


    “公子,你歇息嗎?”她看著床問元暮。


    不敢跟他躺一張床上,想讓他去尋慕容小將軍,好像又尋不到合適的理由。


    “我看會書”。


    元暮看出她不好意思,拿起書,幸好自己還帶了一本書。


    真累了,林朝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元暮剛翻了一頁書,就聽到床上傳出清淺勻稱的呼吸。


    他平時不喜早睡,喜歡熬夜看書。


    特別是來到邊關,處理軍務常常到天亮。


    她那細微的呼吸聲就像催眠,惹得他隻想上床睡覺。


    元暮揉了揉發脹的鬢角,放下書,熄燈上了床。


    不敢挨床裏的人太近,緊靠在床沿直挺挺地躺好。


    一會兒也睡沉了。


    *


    邊關夏日夜短,寅時天已經光亮。


    元暮睜開眼,感覺不對事,有溫軟的身子緊貼在自己身側。


    嚇得不敢大喘氣,以為自己睡的時候,無意識冒犯了床上的人。


    他輕輕抬起上身,觀察了一下,自己還是緊貼在床沿,一夜分明紋絲未動,這裏早晚溫差大,夜裏涼,旁邊的人定是冷了,主動貼上他。


    放輕動作,側過身,麵對她,為她把薄毯蓋好。


    他怕驚到甜睡的人,折起手肘撐著頭,斂著鳳眸悄悄看她。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在床上沒有挽發的林朝。


    一頭烏黑蓬鬆的發,恣意地鋪了半張床,瓷白的小臉窩在軟枕裏,睫羽投下一排影,粉軟的唇睡了一夜,仿佛是飽有汁水的蜜桃。


    一隻小手不老實地掀開薄毯伸到他跟前,粉嫩的指尖緊挨著他的衣衫。


    元暮意識到自己不合適的視線,鳳眸準備移開。


    卻落在圓領露出的雪白脖頸上,細膩的皮膚又引得鳳眸停留。


    剛想撇開視線,發覺她脖子裏有個地方翹起一塊皮。


    元暮心想莫非邊境太過幹燥,皮膚起皮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修長一指,想去幫她撥弄掉那點皮。


    撥了一下,皮翹起來的更大了。


    再略一撥,掉下來了!


    竟然掉下一塊“肉”。


    元暮驚詫瞪大鳳眸,看了一眼,脖頸肌膚完整。


    再斂目,拿起那塊掉在床上的東西,類似肉或者皮膚的東西。


    拿在手裏,輕輕按了一下,這分明是江湖上用來扮裝用的假皮。


    這孩子身上怎有這東西?


    元暮正在狐疑,床上的人手動了一下,睫羽掀開,露出水盈盈的眸子,一點點聚焦在他臉上。


    看到他在床上,人帶著一絲驚慌,往裏退著坐起身。


    元暮寒星般的眸子,從她的臉,再次移到雪白的頸,脖頸如完美的白玉。


    喉結竟然不見了!


    手指收緊,他才明白過來,自己手心裏握的是這孩子的喉結。


    元暮朝窗轉過頭。


    這孩子貼這個東西幹嗎?


    難道是因為大家笑她長得不像男子?


    還沒等他詳細去想這個問題。


    林朝開口道:“公子,我要下去。”


    她還不知自己掉了東西。


    元暮起身下床,出去端清水:“好,你等著我去打水。”


    出房關上門,走到樓梯口,元暮攤開手掌又看了一眼手心裏的東西。


    暗自歎氣,這孩子一定是為了麵子,才戴假的,她確實長得不太像男子,都怪自己平日沒多關心她,定然是外人的言論傷害到她,才這般作為。


    想到這裏元暮覺得以後應該多關心她,決定不提此事讓她難堪。


    梳洗用過膳,他們又去探查了一番,便回到了兵營。


    一直等到晚間青黛服侍林朝換寢衣時,才發現假喉結不見了。


    “公子,”青黛指著她脖子。


    林朝伸手一摸,那處光滑平整,杏眼輕佻,她不曉得什麽時候掉的,回憶了一下,好像元暮和慕容小將軍沒有任何異常,定然他們也沒有注意。


    “無事,明日再重新戴一個。”林朝上床鑽進薄毯。


    “公子,你穿女裝王爺沒有看出什麽?”青黛好奇地問。


    “沒有,”林朝合上眼,輕搖了搖頭。


    想來元暮與她一起長大,早在心裏把她定性為男子。


    青黛輕輕退出去,關好營帳的門。


    林朝對元暮最沒有防範心,可能是覺得他為人端正,除此之外,他們在一起將近十年時間,好像他早已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成了習慣,成了習以為常。


    她為什麽不敢跟元暮承認自己女子的身份呢?


    她覺得自己騙了元暮,元暮定然無法接受。


    最主要原因她這種行為那是欺君之罪。


    她可是當年元吉帝下令要殺掉的龍鳳胎。


    如果此事一旦揭露,她必然要丟掉性命,連元暮都得受牽連。


    這波及麵就廣了,當初是舅舅把她送入宮中的,舅舅雖已去世,舅母和表姐還好好活在世間。


    林朝自己不想死,怕死,也不想牽連旁人。


    *


    烏共國還是發起了戰爭為斛律澤宏報仇。


    這場仗在元暮的意料之中,經過詳細周密準備,打了二十幾天,打的烏共國節節敗退,還生擒了斛律風。


    烏國提交了停戰表,雙方暫時都撤兵,接下來要進行談判。


    此時也到了七月。


    七月初九是林朝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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