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書房,元暮從書架一格拿出一瓶“雪玉膏”。


    李銘已經打來一盆水,林朝淨過手。


    元暮走她身邊打開藥瓶,修長的手指挑了一些藥膏,塗到雪腕上,兩隻大手輕輕揉搓,直到藥膏全部滲入。


    元暮也淨了手,回到書案裏麵坐下。


    看向李銘:“說,怎麽回事?”


    李銘看了一眼林朝,把前後所有的事全部講述了一遍。


    講完見主子微斂著鳳眸沒說話。


    李銘接著道:“王爺,屬下瞧著太子對林朝起了齷齪心思,您是沒看見他看著林朝那眼神,那個猥瑣屬下形容不出來”。


    元暮抬起鳳眸看向林朝,因酒軟軟地靠在軟枕上。


    “手還疼嗎?”他問的溫和,並沒含眸裏的戾氣。


    “……”林朝輕搖了一下頭。


    “沒事,有我呢”。她誰也別想動,太子也不行,想也不能想。


    “李銘,你去直接把青黛哥哥交給皇城司,讓他們嚴判。”


    “不行,青黛不想讓她哥哥坐牢,他坐牢家沒人照管了。”


    林朝說話也有點不利索了,聽在元暮耳裏糯糯的。


    “那樣的人你打他一頓沒用,一個賭徒不進監牢也照顧不了家。他判了,我會讓李銘給她們母女留下足夠生活的錢。有銀子比有那樣一個男人有用。”元暮的聲音清冽,聽在林朝耳裏,像陳年的酒。


    漣漣水眸蓄了一層薄霧,朦朦朧朧,影影綽綽,望著輪廓分明的俊臉聽話的應。


    櫻唇上彎,她們王爺身材高大,長期習武肩寬腰瘦,五官完美,冷峻非凡。


    是京城出名的美男子,隻不過性子冷,刻板嚇退了很多世家貴女。


    *


    自從那次遇到林朝後,太子心裏一直念念不忘。


    不曉得自己已經在元暮心裏紮了一顆釘。


    太子把想法跟自己一位幕僚提了。


    幕僚聽後笑言:“殿下有何憂?直接朝逍遙王討要即可。”


    “你不曉得,林朝不是普通人,他從小宮中長大,跟元暮關係親厚。”


    幕僚道:“那又怎樣?您是太子,將來天下都是您的,一個逍遙王,他還能為了一個伴讀與您翻臉?”


    “這……你是不了解孤那七皇弟,那個人刻板而又生有反骨,就是一頭潛伏的猛獸。”


    幕僚斂了表情:“哦,那更要試他一試了。殿下又不強迫,提出看他反應便可。”


    “給了好,不給,這逍遙王您就要注意。”


    “至於人,過幾年榮登大統,隻要您還有這份心,他敢不乖乖奉上。”


    三日後是太子生辰,請柬早給元暮送過。


    又派人專門給元暮遞信囑托讓一定帶林朝去赴宴。


    收到信,王府管家趙伯去書房尋元暮。


    “王爺,太子又派人專門送信,說是讓帶林朝一起參加生辰宴。”


    元暮原本執筆在寫字,手裏的筆應聲被折斷。


    “要不讓林朝稱病推了?”上次的事趙伯也知曉。


    元暮把手裏的斷筆丟在地上冷聲道:“推脫不是長久之計,本王帶著她不會有事。”


    “本王要瞧瞧太子這個心思有幾分。”


    趙伯:“王爺,三日後太子壽辰給他備什麽禮?”


    元暮轉到書桌後麵坐下:“趙伯有什麽建議?”


    王府管家是宮裏出來的,原本是在先皇後跟前侍奉,先皇後去了被派到其他宮裏侍奉旁的娘娘,但還是不忘經常給當時瘋癲的元暮送些吃食照顧。


    後來元暮病好,恢複了一些皇子權限就把他要回到了身邊。因他年紀大一直敬稱“趙伯”。


    “送禮一般都是投其所好,要不給他送個美人,是不是林朝那麵他會放鬆一些。”趙伯也拿不定主意,這太子的喜好,卻是王爺最看不上的。


    “嗬!”元暮冷嗤一聲。


    “東宮的美人還少嗎?”


    趙伯心裏感慨,自己主子,皇後生的正經嫡子,有才識,德行好,太子之位原本應該他的,可惜那些年被人謀害,得了狂症才使得元平成了太子。


    後來主子雖然身體好了,皇後不在了,沒人幫他謀劃,他也隻想逍遙自在生活,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


    不管怎樣說以後皇權在太子手裏,王爺也不得不虛與委蛇。


    “王爺,聽說皇上過一段時間準備派一位皇子去邊關監軍……”趙伯試探性地說出口,這是一個立功建立功績的好機會,自家王爺有一身好功夫,精通兵法,再合適不過了。


    他還是想勸。


    元暮沒接話直接吩咐:“去把庫房裏那張‘半袖’送給太子。”


    “半袖”是張名琴,是隱聖高占大師的作品。高占大師在琴藝方麵造詣非凡,他可是隱世高人,做的琴從來不賣,隻送給自己看上的人。


    幾年前元暮機緣巧合偶遇高占大師,兩人相談甚歡,臨別大師把這張“半袖”送給了他。


    這樣的好琴送給太子,隻怕以後隻能彈出靡靡之音,趙伯無奈地暗自搖頭歎氣出了書房。


    晚膳時間到了,林朝穿著一身銀白色對襟寬袖衣晃著進了前院。


    她吃飯都是要到前院跟元暮一起用。


    飯菜擺上來,趙炎又給元暮上了一壺梨花白。


    這個酒度不算烈,後味略帶甘甜,像林朝這種不能喝酒的飲一兩杯也沒問題。


    林朝端起元暮跟前的杯子,看向趙炎:“趙炎,你再給王爺取一隻酒杯。”


    直接搶了元暮的酒,也沒有覺得自己動作有多不妥。


    元暮也習慣了,在她跟前他這個王爺不算什麽。


    林家出事後,元暮就成了“養孩子”的。


    名義上她是伴讀,可多數都是元暮照顧她,跟在她後邊保護她,幫她收拾爛攤子。


    這麽些年她的一切吃喝拉撒,一應開支都是從元暮的賬上走的。


    她這人還精細,吃喝用度都要好的,一年下來花費比元暮還要多。


    這不是說林朝沒錢,林家雖然沒了,但是還給他留下一些產業。林家剛出事那會兒林朝年紀小,是元暮幫她代管。


    後來大了,有能力了她又懶得管,所以還是元暮管。


    元暮也不強迫她,給她的那些產業單獨建了一個帳,有個管事負責著。


    這些年林朝是隻進不出,吃喝花費元暮出,她掙的全存了起來。


    “明我想找張管事拿些銀子,”林朝把自己的酒杯遞到元暮跟前。


    這張管事就是專門負責打理林朝那些產業的。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那些留著,用銀子在王府賬上支。”元暮幫她重新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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