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回家的路上就感覺到氣氛很不對勁。


    沉默了一路,快到家門口時,他實在忍不住,伸出一根小拇指戳了戳江祁雲的手臂。


    然而男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再戳了下,江祁雲還是沒理他。


    他打算解開安全帶離江祁雲更近點了,就在此時,身旁男人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動一下試試。”


    江逾白沒再敢動,漆黑的眼珠子轉了下,斜著身子湊到江祁雲身邊,很小聲地說:“爸爸,我也沒有跟表叔去吃晚飯,我還是回來陪你的,我沒有不要你……”


    江祁雲眸色微沉,“我沒說你什麽。”


    他再怎麽樣,也不需要一個屁大的孩子來可憐。


    江逾白眼巴巴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麽生氣?”


    “我沒有。”


    “你明明有。”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理我?”


    “……”


    江祁雲皺眉,他在想,為什麽江逾白是這個性格,到底是像誰?


    過了一會兒,江逾白又問:“是不是媽媽不要你了,所以你不開心?”


    “……”


    江祁雲看了眼車窗外,這段路怎麽這麽長,開了這麽久還沒到家。


    車內的低氣壓越來越明顯。


    偏偏此時江逾白還在激情開麥,一張臉上寫滿了疑惑,“為什麽你總是躲著媽媽呢?我們同學爸媽也有離婚的,可是他們爸爸媽媽也會見麵的,隻是不在一起生活呀。”


    這下江祁雲的眉頭蹙的更深。


    他到底在學校裏都學了些什麽東西?


    “江逾白,第一,我和你媽媽沒離婚。其次,我不是躲著你媽媽,而是現在我不適合出現在她麵前。”


    江逾白才不懂這個邏輯關係,隻是知道江祁雲告訴過他,媽媽生病了,所以他不能夠出現在她麵前。


    江逾白想了想,再度發言:“所以,媽媽到底還要不要你?”


    車內的氣壓仿佛又低了,連帶著前麵駕駛座上開車的宋嶼都不敢出聲,生怕被殃及到。


    隻有江逾白,非常認真且真摯地等著他爸的回答。


    良久,男人的聲線冷沉到了極致——


    “江逾白,不會問問題可以不問。”


    之後是一路的沉默。


    車子駛進雲水墅,車子停穩後,宋嶼才鬆了口氣。


    沒有想象中的天雷勾地火的父子之戰。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越來越像正常父子了,真好。


    ……


    晚飯後,江祁雲給母親打了電話。


    問她要了身邊親朋好友家裏適齡尚未婚配女性的聯係方式。


    江夫人一時間不懂他的意思,還有些詫異地問:“祁雲,小慈不是還沒和你離,你還真打算……還真打算給小白找後媽啊?”


    江祁雲對顧慈的在意程度,他們都有目共睹。


    也都以為離婚隻是個緩兵之計。


    這麽一來,江夫人難免有些不明所以。


    江祁雲慢條斯理地解釋著:“媽,過年的時候我去過外婆家,聽見舅媽抱怨過她那小兒子至今還單著,我這個做兄長的得幫他想想辦法。”


    “你說修宴啊……”江夫人明了,“修宴也就比你小一歲,他大哥的孩子都那麽大了,他還單著呢,也不怪他媽媽著急。”


    “不過這婚姻的事情父母急不來啊,你舅舅和舅媽也都開明,孩子的事也不好多插手。”


    可不就是他舅舅和舅媽開明,所以溫修宴娶什麽人都是有可能的。


    更不會介意對方是不是離過婚是不是有孩子。


    思及此,江祁雲的眸色更沉了。


    “幫他安排相親算什麽插手?一個月給他排個十七八場的,總能相對一個兩個合眼的。”


    江夫人低笑了聲,也沒拆穿兒子這幼稚的心思。


    “行吧,我跟你舅媽通個電話問問。”


    通話結束後,江祁雲看了下窗外的天色,正值傍晚,天邊泛起了漂亮的晚霞,落日伴隨著淡粉色的天,似夢似幻。


    看樣子明天也會是一個大晴天。


    他挑選了角度拍了一張落日的照片,確認過沒什麽問題,才點開微信,把圖片發給了對方。


    並且發去了一條消息——


    「今天的晚霞很漂亮」


    發完消息後,他把手機放在書桌上,身子向後靠倚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空。


    她這會兒在幹什麽?


    和溫修宴一起吃飯?


    還是找個公園散步,敘敘舊?


    這半年來,他的書桌上擺的最多的是心理學相關的書,他一邊扮著沈芸,學著怎麽去開解她,摸索著,到底什麽才是好好的愛一個人。


    他希望她過得好,希望她有人寵愛,希望她不帶枷鎖,擺脫陰影好好做自己。


    他建議她出去多運動,她便會發打網球和跑步的照片給他看,有時候還會給他發定位在瑜伽館。


    看著她一點點好起來,他根本不介意今天陪她的人是誰。


    是溫修宴又怎樣?


    手機嗡嗡振動了兩下,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顧慈回過來一張照片,也是晚霞。


    「爬山太累了,回來洗了個澡,一覺睡醒就看到天好漂亮。」


    江祁雲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沉吟著。


    她沒出去吃飯?


    沒和溫修宴一起?


    江祁雲打字打的飛快,「吃晚飯了嗎?」


    「爬山是很累的,你要願意的話泡泡腳,晚上睡的會舒服點,明天可能還會有點肌肉反應,過兩天就好了。」


    顧慈回消息回得慢,就發了個‘嗯嗯’的表情。


    聊天的興致好像不是很高。


    他擰眉,今天在停車場看到她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


    「怎麽了?不開心嗎」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


    好一會兒,顧慈的消息才發過來——


    「我今天看到我前夫了」


    她配了個有點喪的表情。


    「也不算前夫,我還沒和他離」


    江祁雲打字的手指有些抖,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隔了很久,他才緩緩打出一句話,「你看到他很難受嗎?」


    「我也不知道。。」


    依舊是搭配那個喪喪的小圓臉表情。


    江祁雲有點煩躁,什麽叫不知道?


    難受就是難受,不難受就是不難受,很難回答嗎?


    他還得維持著此刻的溫柔人設,發了消息過去。


    「你看到他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顧慈回消息——


    「嗯。。他好像胖了點」


    江祁雲愣怔著,目光差點把這條消息盯出一個洞來。


    他,胖,了,點?


    她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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