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慈打開抽屜,隨手把紅繩放了進去,再把抽屜合上。


    她的過往沒有錯,不需要扔。


    江祁雲把她的行為看在眼裏,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顧慈看出來了,少爺這是有情緒了。


    她拉過男人的手,柔軟的指尖劃過他微露青筋的手背,語氣裏染上了幾分無奈:“我不知道該怎麽和小白說江懷謙的事,他也在那個家裏,好像總是避不開的。”


    江祁雲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桌麵上,眼眸微垂,將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


    “你說江懷謙小時候救過你?”男人的語氣不辨。


    “是啊,還是大冬天的河裏。”


    顧慈說完,打量著江祁雲的臉色,見他麵上沒什麽變化,才鬆了口氣。


    江祁雲見她種表情,淡聲道:“我沒這麽小心眼。”


    江懷謙總是她不可磨滅的一段記憶。


    他想起在那天在清渝縣的夜晚,他對江懷謙說,就算是養條狗,三年都會出感情。


    那句話帶著他的個人情緒,說到底就是不自信,隻是他不願承認罷了。


    那三年的感情,是真的。


    這是他沒辦法否認的一點。


    顧慈抬眸望著他,也不知是基於什麽原因,她說:“你見過江懷謙的母親嗎?”


    “沒見過,但知道。”提及那個人,江祁雲的語氣染上幾分平漠。


    “你對她的印象怎麽樣?”


    他微蹙眉,“精明勢利,目光短淺,著重眼前利益。”


    顧慈點了點頭,很認同他說的話。


    “江懷謙是被他母親丟在福利院的,他母親小時候把他給老家的外婆養,後來外婆去世,他總是這個親戚家待兩天,那個親戚家待兩天,居無定所,親戚煩了,就把他送到了他母親身邊,但換來的卻是他母親把他丟到了福利院。”


    聽著她的話,江祁雲一反常態沒有惱。


    隻是那平和的語調中透了幾分薄涼,“她年輕時候是個舞蹈演員,當時應該是他們舞劇院的領導安排的,那就是資源置換。”


    “她以為可以抓住那次機會給自己博點出路,可也不看看我爸是什麽樣的人,他怎麽會被一個女人拿捏?所以那個女人覺得孩子沒什麽價值,自然想甩多遠就多遠。”


    顧慈疑惑,“那後來呢,後來為什麽又突然把江懷謙找回去?”


    她記得小時候她和江懷謙一起被收養,那時候他還不姓江,但那段日子僅僅隻過了半年,他就被他母親找回去了。


    江祁雲看了她片刻,“因為我爸總以為,我不是他的孩子,哪怕我和他做了無數次的親子鑒定,他依舊多疑。”


    他的語調平靜沒有一絲起伏,也是很平漠地說著這件事,像是真的不在意。


    顧慈詫異地睜大眼睛,她沒想到會聽到這麽離譜的事情。


    “為什麽會這樣?”


    江祁雲的眸色微沉,到底還是釋然不了,他反握著她的手,試圖從她的手心裏汲取一些暖意。


    “我母親懷我的時候年紀已經很大了,而同一天,我姐也瞞著家裏生了個孩子,隻不過那個孩子生下來就是死胎,這件事情大概是幾年之後被我爸知道,他自然就懷疑上了,這個疑慮一旦開始,就會滋生出很多惡意。”


    他繼而又道:“這件事情我母親和姐姐都以為瞞得很好,可我早就察覺到了,也是在後來慢慢知道這些具體細節。”


    顧慈握著他的手,看著他平靜的麵容,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適。


    他把自己光鮮亮麗下的瘡疤平靜地揭開給她看。


    明明隻字未提自己的情緒,卻讓她覺得有點心裏泛酸的感覺。


    她低聲喃道:“對不起,我不該提的。”


    顧慈後悔自己為江懷謙說話了。


    江祁雲的手掌落在她的後頸處,自嘲般低笑了聲。


    “我有什麽好矯情,我已經擁有了大多數人不曾擁有的資源,再去追求什麽真情,那很奢求。”


    顧慈伸手抱住他,她不知道說什麽安慰他,就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


    她想跟他說,那並不是奢求。


    顧慈的臉頰貼在他胸口,緊緊地聽著耳畔的心跳聲。


    好半晌,她緩緩開口:“江祁雲,我想要輛車。”


    “為什麽?”


    她故意佯裝惱怒,“我問你要東西你居然問我為什麽?”


    江祁雲淡聲低笑,他懂,她是在哄他。


    她對他提了要求,他很開心,感覺她的世界又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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