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區。


    剛走到單元樓下,顧慈的視線凝滯在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她微微咬了咬唇,也不知為什麽,就光是看到這個人,她都能有這麽不適的感覺嗎?


    陸清黎穿著一身清爽的運動裝,顯然是剛在小區裏夜跑過,她大方地向著他們這邊走來。


    “祁雲。”陸清黎的目光先落在江祁雲身上,熟稔的打著招呼,又微笑著看向一旁的顧慈,“顧醫生,你好。”


    顧慈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她無論如何,好像也不能像這個女孩這樣,大大方方說出‘你好’兩個字來。


    驀地,她的手背上覆上一陣溫暖,江祁雲不動聲色的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顧慈愣了下,他掌心的溫度仿佛透過她的手背傳到了四肢百骸。


    安撫著她那莫名的局促不安。


    江祁雲神色淡淡的看著陸清黎,語調也沒什麽起伏:“你住這?”


    “對啊,上次不就說了,我在看房子,既然我堂叔住在這,我看這邊還可以,也就在這買了套房子。”


    陸清黎視線的餘光從顧慈和她身側那個孩子身上掃過,依舊大方不失禮貌,哪怕心裏不甘,也不會露出不體麵的樣子。


    江祁雲微微點頭,“那你眼光還可以,這裏環境確實不錯,但新裝修的房子我建議別住,有甲醛隱患。”


    “祁雲,你也住這?”


    “嗯。”


    江祁雲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概括了很多東西。


    江逾白認出了這個姐姐,這就是江祁雲那個很漂亮的朋友,湘湘還把她的包咬壞了。


    據說那個包值很多錢呢。


    江逾白也默默地湊到了顧慈身邊,握著她的另一隻手,有點慫慫的。


    須臾,江祁雲神色自若道:“不打擾你跑步了,注意安全。”


    言罷,他摟著身邊的人轉身離去。


    陸清黎看著他們十指交扣的手,看著他們相擁離去,她心裏一下子感覺有什麽東西崩塌了似的。


    他們,怎麽在一起了?


    ……


    氣氛莫名的有些微妙。


    這種場景就如同那次江祁雲從北山療養院出來,顧慈就是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那時候他並不知是為什麽。


    電梯門開,顧慈默不作聲的走了進去。


    江逾白抱著小貓咪跟在他們身邊,不說話的時候電梯裏顯得就有幾分壓抑。


    江祁雲想說點什麽來打破此時的死寂,“顧醫生,我……”


    顧慈蹙起眉,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我沒亂想。”


    她真沒亂想,不就是前女友麽,隻是她分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所以說人真的是雙標的,她不也還有江懷謙麽?


    誰還沒個過去。


    江祁雲凝著她的眼睛,那些本該能解釋的話,他卻一概無法提及。


    他的眼底劃過一絲晦暗。


    他也知道她為什麽不喜歡陸清黎。


    ……


    進門後,顧慈給湘湘擦了腳,湘湘迫不及待的想進門和小貓玩。


    沒多久,寵物醫院的店員就把他們剛剛在店裏買的東西送上了門。


    客廳裏,江逾白幫忙拚著貓砂盆,裝上貓砂後還握著小貓的爪子扒了扒貓砂。


    “你隻能在這裏上廁所哦, 不能去別的地方。”


    顧慈撓了撓小貓的下巴,她笑著看向江逾白:“店裏人說它知道怎麽上廁所的,不用你教。”


    “真的嗎?”


    “真的,它媽媽應該有教。”


    “哦,小貓咪也有媽媽。”


    顧慈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落寞語氣,她蹲下輕撫了撫小少爺的腦袋。


    誰說他不在意呢。


    ……


    江祁雲在客廳待了會兒,不久後他走進了書房。


    他打了個電話出去,讓人查了下陸清黎住在哪一戶。


    對方給他的回應很快,就在他們同一棟,但不在同一單元樓。


    陸清黎家裏現在也不缺錢了,她把房子買在這,真如她說的那麽隨意?


    江祁雲思索了片刻,又讓對方查了下他們住的這一層樓下有無住戶。


    他記得幾次過來,樓下好像都是空著的。


    最後得到的結果是樓下的房子有主,但一直沒有入住,應該是屯在手裏等著漲價再轉手的。


    江祁雲給周度打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聯係樓下的戶主,溢價也要把樓下這層買下來。


    不給別人鑽空子的機會。


    萬一陸清黎和她變成樓上樓下的鄰居,膈應誰呢。


    ……


    晚上臨睡前,江逾白躺在床上一邊享受著顧慈給他念故事書,一邊聽著小貓呼嚕呼嚕的聲音,他簡直覺得日子太美妙了。


    “我們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呢?”


    顧慈低頭看著他,語氣裏不自覺的沾了幾分寵溺:“你養的寵物呀,你自己取名字。”


    關於這個名字的問題,江逾白已經想了一路了。


    他撐著腦袋看著顧慈,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不是喜歡吃香菜,叫香菜吧?”


    顧慈心想她還喜歡吃牛蛙呢,難不成叫牛蛙?


    不過那樣的話,某些人可能會後悔把這貓買回來。


    “你確定要叫這個名字?”


    “不好嗎?”小少爺很認真的問她。


    果然小少爺是沒什麽取名天賦的。


    “也……不是不好,就是,是不是隨意了點?”


    “那我還叫小白呢,我家裏人也這麽叫我,順口就好了。”


    顧慈聽到他這麽說,也是,她每次想到小白,腦子裏都會想到蠟筆小新的小白,明明那麽高冷文藝的一個大名,小名居然這麽接地氣。


    還真就像他說的那樣,順口就好了。


    於是他的狗叫湘湘。


    給貓取名叫香菜,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顧慈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地點著小貓的腦袋,“那就叫它香菜吧。”


    得到同意後,江逾白笑嘻嘻地看著蜷在他枕頭上的小貓,軟軟的一團。


    “香菜小朋友,你跟我們混了,以後沒人丟下你了!”


    顧慈的眼神格外的溫柔,她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明明自己還是個小朋友,此時低聲哄著更小的小朋友。


    多好的孩子啊。


    給他當後媽其實也挺不錯的。


    離開江逾白的房間時,床上一人一貓已經睡的很熟了,地上的墊子上還睡著湘湘。


    她輕輕關了門,走出房間。


    ……


    顧慈剛出了房間,就見江祁雲頎長的身子立在走廊裏,他已經洗過澡了,身上穿著她買的睡衣。


    黑色在他身上穿的很好看,他的膚色偏白,眉眼清冷五官優越,又是寬肩窄腰長腿的衣架子。


    真是穿什麽都好看。


    見她出來,他懶懶散散地調侃:“顧醫生,你再不出來,我就要進去搶人了。”


    顧慈忽而笑開,心裏那點煩悶散去。


    她伸手攬住他的腰抱著他,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前,輕嗅著他身上的氣息。


    江祁雲順勢擁住她,“顧醫生今晚這麽熱情?”


    “我聞聞我買的沐浴露味道好不好。”她的聲音有些悶。


    江祁雲撫著她後背柔軟的發絲,任由她抱著。


    等她情緒緩的差不多,他抱著她進了臥室裏。


    臥室裏隻留著一盞微弱的地燈。


    兩人誰都沒說話,江祁雲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那樣。


    不知怎麽回事,顧慈有種鼻間酸澀的感覺。


    他沒有反複地跟她強調他和他前女友的事情,卻用行為給了她安全感。


    他這個人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


    深夜,顧慈是從噩夢中驚醒的。


    她大口喘息著,試圖驅散那胸臆間沉悶的窒息感。


    房間裏的光線忽然亮起來,她眯著眼睛適應著光線,下一瞬對上了江祁雲那雙帶著緊張的深邃眼眸。


    “做噩夢了?”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伸手理了理她臉頰邊被汗濕的發絲。


    顧慈點了點頭。


    江祁雲的眸底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我去給你倒杯水。”


    言罷,他剛想下床離開,就被她拉了回來。


    “別走。”她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幾分輕顫,第一次在他麵前將她軟弱的一麵表現出來。


    “好,我不走。”


    她低聲輕喃:“江祁雲,你抱抱我。”


    江祁雲回到她身邊,重新在她身側躺下,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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