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慈沒辦法承諾江逾白什麽。


    她隻能在電話裏和他聊天,哄著他睡覺。


    通話時長不知不覺的到了一個多小時,她聽到了男孩均勻的呼吸聲,輕聲喊他也沒有再得到回應,這孩子終於睡著了。


    顧慈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


    從雲水墅出來之後她一直在收拾東西,又把房子整個做了遍清潔,到現在也沒吃晚飯。


    顧慈換了身衣服,準備去樓下的超市裏買點東西,這房子太新了,什麽東西都沒有。


    然而等她從超市裏出來的時候,麵對著兩購物車的東西犯了難,這得分多少趟才能搬回去啊……


    就在此時,身後響起喇叭聲,她回頭望去,一輛車在她身邊停下,車窗降下來,是一張熟悉的臉。


    “要幫忙嗎?”


    陸聿為雖然是詢問,但他說話間卻已經下車了。


    顧慈笑了笑,“陸醫生,好巧。”


    陸聿為打開後備箱,把購物車裏的東西都搬上去,她買的還都是日用品。


    “打算住在這了嗎?”


    顧慈點了點頭,“對,今天收拾了一下。”


    陸聿為上次看見她還是和祁雲在一起的,現在就她一個人,他也沒有細問,年輕人的事情他也摻和不了。


    “這裏也挺好,離你上班的醫院近。”


    “可不就是嘛,我早上都能多睡會兒了,天天早起晚睡,還好頭發多,不然都得禿了。”


    之前住在雲水墅的時候天天都得早起,時常還得被拉起來跑步,江祁雲仿佛見不得家裏有廢物,狗都得比別人家多遛幾趟。


    現在她想睡到幾點起就幾點起,卡著點上班都行,還不用擔心路上堵車。


    顧慈坐上了陸聿為的車,他又替她把東西搬上了電梯。


    她連著道了好幾聲謝,“謝謝陸醫生。”


    “祁雲管我叫陸叔,你要不見外的話也可以這麽喊。”


    顧慈微微愣了下。


    隨後,她便笑道:“好,謝謝陸叔。”


    陸聿為看了眼時間,隨口問道:“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她搖了搖頭。


    “打算吃什麽?”


    “外賣吧。”


    她本想著剛剛出門的時候買點菜回來,但東西一下買多了,也就不願意費事了。


    陸聿為提議道:“要不去我家吃吧,以後我們是鄰居,就當給你辦一頓小接風宴。”


    如果換個人和她說這種話,她一定跑的遠遠的,以為這個人一定別有所圖。


    但顧慈對陸聿為這個人格外的信任,他是醫生,也是軍.人,風度翩翩,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顧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問:“會不會很麻煩?”


    “不會,我也是獨居。”


    顧慈聽到這話,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些別的,上次他提到過她媽媽,買房子買的這麽近,有這麽巧合嗎?


    ……


    樓上樓下的戶型一樣,隻是裝修風格有偏差。


    陸聿為家裏很簡潔,幾乎看不到什麽露在明麵上的東西,灰色調為主,也隻有那幾盆綠植添了點不一樣的顏色。


    顧慈看著櫥窗裏擺著的骨架模型,從大到小,還不少。


    這……應該是假的吧。


    她用手指戳了戳,確定是假的。


    她嘖了聲,“果然這是個醫生的家。”


    陸聿為笑了笑,他拿了個箱子出來,裏麵裝著不少零食,“你自己先玩會兒,看電視也行,我做飯很快的。”


    “謝謝陸叔。”她的眉眼彎了起來。


    零食箱子被擺上茶幾,怎麽看都和這極簡風的家裏不搭,就顯得很是格格不入。


    在雲水墅裏是見不到任何垃圾食品的,甚至沒有任何碳酸飲料。


    想到這,她隨手打開了一瓶快樂水,感覺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陸聿為做飯真的很快,他甚至不用她幫忙打下手,不多時廚房裏就傳來了香味。


    顧慈本來還沒覺得餓,現在就很餓了。


    四菜一湯,家常菜,卻色香味俱全。


    她很認真的誇讚:“陸叔你好厲害啊,效率真高,你太太應該很幸福吧。”


    陸聿為倒了杯水,神色間有些黯然,他說:“我太太已經去世好多年了。”


    聞言,顧慈很抱歉地說:“對不起啊。”


    “沒事。”


    兩人之後聊了些家常話題,他問了她奶奶的病情,又問了她的學業,完全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氣氛很輕鬆。


    “規培結束之後怎麽打算的,讀博,還是工作?”


    她想了想,說:“可能不讀了吧。”


    陸聿為很含蓄的給出建議:“碩士學曆起步是夠了,但如果要更往上,還是要繼續讀的。”


    醫生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念不完的書,每個人都是一路卷上來的。


    顧慈淡淡說:“我想要早點正式工作吧。”


    陸聿為點了點頭,這個理由很現實,醫學生讀書時間就比一般人久,同齡人同一個層次的可能都已經財富自由了,他們卻還在讀書。


    “那你為什麽當初會學醫呢?”


    顧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怕你笑話,其實以前我想的是什麽行業掙錢學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後來莫名其妙就想學醫了,如果早知道要卷成這個樣子,我可能就不學了。”


    陸聿為笑了聲,“你還真是實在。”


    顧慈也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麽會學這個,她雖然是複讀的,但高考分數還是很漂亮,雖然頭部那頂尖的幾所學校上不了,其他的都可以。


    顧韻歆也不怎麽管她,填誌願的時候她也隻是問了她一句,想好填什麽了沒。


    她說想好了,顧韻歆便再也沒問過。


    在顧韻歆眼裏,或許她選什麽都無所謂,隻不過就是有個學曆而已,按部就班上個大學罷了。


    於是她自己給自己選了本地這所最好的大學,學的臨床醫學。


    兩人邊吃邊聊,顧慈的話匣子打開了。


    “不過我媽媽當時聽到我報的是醫學專業的時候,好像還挺驚訝的。”


    陸聿為疑惑,“為什麽?”


    顧慈微微蹙眉,說:“可能我媽媽覺得,這個吃力不討好吧,很累。”


    畢竟顧韻歆是畫家,她的收入非常可觀。


    陸聿為緩緩說:“一行有一行的樂趣。”


    “那您家裏的這些東西,就是樂趣嗎?”


    顧慈笑著指了指他那一麵全是骨架的展示櫃。


    陸聿為亦是輕笑,過了會兒,他似是隨意的問:“那你爸爸呢?”


    “我媽媽和我爸爸早就離婚了,我是和我媽生活的,和我爸爸那邊關係比較一般。”


    說一般都是誇大了,明明就是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比較差。


    要不是她之前和江懷謙談過,她爸都不會那麽頻繁叫她回家吃飯。


    陸聿為看著麵前女孩年輕的麵容,他神色間有幾分異樣的情愫劃過。


    晚飯之後,顧慈主動幫他把桌上收拾了,還想把碗筷也洗了,陸聿為好心提醒她家裏有洗碗機。


    她這才作罷。


    總覺得白吃人家的不是特別好。


    ……


    顧慈離開後,陸聿為打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那頭的人倒是很快接了。


    是打給江祁雲的。


    “陸叔。”


    “祁雲,你和小顧吵架了?我聽她說,她以後就住在我樓下了。”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片刻。


    “她怎麽樣?”


    “能吃能喝,看上去心情還可以。”


    陸聿為這話也沒說錯,確實看上去還可以,飯都吃了兩碗。


    江祁雲嗓音低淡,聽不出情緒,“陸叔,您要是方便,有時候幫忙照顧她一下。”


    “這個好說,鄰居之間隨手的事。”


    言罷,陸聿為語重心長道:“祁雲,我記得你不是這個性格的人,不要因為一時衝動,錯過了才是真的遺憾。”


    過來人的眼睛都看得出來,祁雲對那女孩是不一樣的。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們分開了,結果現在還囑托他幫忙照顧她。


    江祁雲沒說話,隻是淡淡道:“麻煩您了。”


    ……


    顧慈的生活一切照舊。


    她的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軌上,如果不是江逾白經常給她打的電話,她可能會覺得前幾個月是不存在的事。


    一周後,住院的黎老太太可以出院了。


    早上她跟著主任查房,平時能避免接觸,這時候不行。


    病房裏傅曼茹和溫吟初在,溫修宴也在。


    顧慈盡量和他們沒有眼神對視,等查房結束之後又鎮定自若的離開。


    等到中午的時候,溫吟初來辦公室找了她。


    “顧慈姐姐,我奶奶今天要回瑜城了,她說想見見你,可以嗎?”


    可能這個要求比較過分,溫吟初顯得非常不好意思。


    她為難地解釋著:“奶奶就是記性不好了,她總把你當成我以前的一個姐姐,說什麽都要走前和你說說話,要不你隨便和她打個招呼道別吧。”


    這次顧慈沒有拒絕。


    “好。”


    病房內,隻有黎老太太一個人在。


    溫吟初解釋:“我媽媽去辦出院手續了,哥哥去開車了。”


    黎老太太看到顧慈進來,眉眼彎了起來,她衝顧慈招手。


    “來奶奶這邊。”


    溫吟初哭笑不得,“奶奶,我把人給您請來了,您別再認錯啦,這真不是林姐姐。”


    顧慈握著老太太的手,聲線柔和道:“奶奶,回去好好注意身體,有不舒服的要及時和家裏人說知道嗎?”


    黎老太太看著她的臉,小聲說:“阿槿,你以後要回來看看我啊。”


    溫吟初已經懶得糾正了,由著老太太認錯人。


    誰知顧慈點了點頭,應下了。


    “好,有機會我去看您。”


    聞言,老太太握著她的手,遲遲不願意鬆開。


    顧慈知道這句話是騙老人的,這麽一走,可能她們這輩子也見不了麵了。


    她的鼻間不知不覺有些酸澀,老太太以前對她真的很好。


    ……


    辦理好出院手續後,溫家一行人就離開了醫院。


    顧慈手機上收到一條微信消息,她點開看了眼,是溫吟初發給她的。


    連著發了三條感謝的表情包。


    「顧慈姐姐,你人真好,下次我找你去泡溫泉!」


    她也不知道回什麽,索性假裝沒看見,不回了。


    她的生活正在慢慢回歸正常,要離這些少爺公主們遠一些。


    可她沒回消息之後,溫吟初就開始給她發信息轟炸。


    「你不喜歡泡溫泉嗎?」


    「要是不喜歡我們可以約別的,spa什麽的都行的啦」


    「嗚嗚嗚你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


    「你是不是嫌我煩?」


    顧慈看著微信框裏一條條彈出來的消息,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這個小公主還真的是……


    和以前一樣纏人啊。


    她隻能打字回了條消息過去——


    「這沒什麽,不用記在心上。」


    溫吟初幾乎是秒回,又發了一個懂事乖巧的表情包過來。


    「那溫泉怎麽說?什麽時候安排上?」


    「我開表哥送我的跑車來接你哦!」


    顧慈緩緩打出了一行字。


    「我現在已經不住在雲水墅了」


    對方的消息沒有立刻發來,仿佛是在消化這件事。


    簡單來說就是,她不和江祁雲在一起了。


    她和他們的圈子沒有交集了。


    好久之後,溫吟初才又發來了消息。


    「那……那你不要拉黑我的微信哦,我表哥是我表哥,我是我!」


    顧慈給她回消息說不會。


    她連江祁雲的微信都沒刪掉,又怎麽會去拉黑溫吟初?


    畢竟她和江祁雲分開的很體麵。


    ……


    同時,溫吟初坐在回家的車上。


    開車的人正是她親二哥溫修宴。


    “哥,我有個事想和你說。”


    “說。”


    溫修宴看也不看她,視線看著前方路麵。


    “哼,你怎麽這個態度!我有事情和你分享,你要這態度我就不說了。”


    溫吟初把手機往腿上一放,雙臂環在胸前,悠哉悠哉等著他開口問。


    但等了一會兒,溫修宴愣是淡定的一個字也沒問。


    她惱了。


    “喂,你為什麽不問我?”


    他輕嗤了聲,“反正你憋不了幾分鍾。”


    “你好煩!你怎麽和表哥一樣都這麽狗!”


    溫修宴壓根不想聽她提江祁雲,“你到底要說什麽?”


    她唇邊綻開笑容,似是帶著些竊喜。


    “表哥和顧慈姐姐分了!”


    溫修宴的眸色微沉,但語氣依舊平靜:“所以呢?”


    溫吟初還能不了解他?


    “你裝個頭啊,你就喜歡這一款是不是,有次我見你看她眼神都看呆了。”


    “但她不是林姐姐,你不要搞菀菀類卿替身那一套!”


    溫修宴勾了勾唇,依舊默不作聲。


    “說來也好奇怪,為什麽表哥和她分了?難道是因為前幾天我在朋友圈看到清黎姐回來了?”


    “白月光回歸,替身小可憐黯然退場,大佬追悔莫及?”


    溫修宴忍無可忍:“你少看點言情小說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沉淪胭脂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月蔓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月蔓漫並收藏沉淪胭脂色最新章節